布局
玄竹韻卻在聽見姑父這個名頭時皺了皺眉,幾不可見。
玄竹韻率先合上摺扇轉首對玄睿道:「無聊,我要走了。」
「我還有事,不和你一起去了。」
「那好,有事的話派人來找我。」
玄竹韻扭頭打算走人時,又被玄睿叫住:「小輝近日來胃口不太好,你回去的時候幫我給她捎一些酸梅子。」
酸梅子,該不會是有雲了吧。慕容淵老到成精,正欲繼續詢問近日來雪輝是否有睏倦犯懶一些癥狀,玄睿卻叫出隱藏在暗處的慕容離,一起離去。
「老伯,你們是怎麼有空到豫州來看熱鬧的。」
一間四面漏風的簡易棚子里,梁尋昭按照父親的指示來到城外詢問這不尋常的一幕。
「能幹嗎,自然是冬季無聊,閑著發慌,聽說豫州城裡有一場比武賽,過來看看熱鬧,看能不能有機會見著。」
老者已經五六十歲,鬚髮皆白,但身體還很硬朗,桌子的其他幾個位置坐著自己的老伴和幾個小孫孫。
「是嗎,這比武賽事已經傳播的這麼遠了?」
「這小夥子,簡直是沒見過世面。這些茶肆酒坊,哪些不是流傳消息最快的地方?何況這場比賽倆月前就定好了。我們早就掐著日子過來玩。」
老者一雙精明的眼睛在看到梁尋昭那一身價值千金的打扮上就知道這小子是什麼人,故意拿話忽悠他。
這場比賽能搞得如此聲勢浩大,完全是玄睿一手操縱起來的。他嫌棄皇族一直在背地裡一個勁兒的打擊這個打擊那個,囂張跋扈任性妄為到了極點,十分不爽,在兩個月前剛剛聽到比武的風聲時,靈機一動,想出了這個主意。
玄竹韻也有心好好落一落皇帝的臉面,兄妹倆狼狽為奸,一拍即合,立刻合作,開始了聯手做各種小動作。一方面不僅利用戀兒的關係成功在六王爺的網裡撕開一條口子讓他筋疲力盡,無法對這裡的事情分出精力來管。另一方面玄睿利用母親交到自己手裡遍布江南各地的人脈關係,利用冬季鄉村裡農夫忙了一年現在正閑的無事又好看熱鬧的天性,把一場比武賽事吹噓的天花亂墜。
樸實又勤勞的勞動者一聽,千年難得一見的打架,長了見識,去了還有梁家免費提供吃喝住行。有這等好事?操控在玄睿手中鋪子里的夥計掌柜大多數是本地招募來的,人情諳熟,經過玄竹韻派去的人一調教,立刻把這件事吹的有模有樣的,由不得方圓百里的人不信。
當無數老百姓堵在梁家門口要求梁九霄履行諾言時,他傻了眼。
誰那麼缺德放出口信說他會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這幫在泥土裡打滾的泥腿子?更何況,這麼多人,隨便一吃吃喝喝,他估計都能破產了。
可人家大老遠來了,你說不給就不給啊,於是各種撒潑打滾在梁家門前上演,逼著梁九霄拿錢出來。
梁九霄沒法,只好說自己沒說過這樣的話。可老百姓不認,他們在這一路上可打聽了,那可是慕容家鋪子里的夥計酒醉時親口說的,沒看見這陣子以往日進斗金的鋪子為何突然關門,人去樓空?還不是他們老東家財大氣粗請他們來助陣的?
在經過幾個小時的對峙后,梁九霄敗下陣來,他總不能不出門吧。被這麼多人堵在門口,也實在丟人。
沒辦法,只能先拿自己的私房錢把這些人供起來。然後火速趕往妻子房裡討要錢財。
可慕容氏手裡也沒那麼多的現錢。因為她老早就把手裡的九成以上的錢財商鋪送給幾個孩子了。
無奈之下,梁九霄先去找梁錦然。
梁錦然手裡握著慕容氏原先握有實力的十分之一,手裡還是頗有些資產的,可讓她日日拿出十幾萬兩白銀出來,她的確沒那個能力。
「爹,這次到底有多少人來打秋風啊。」
梁錦然頭疼不已,一日八千一萬的她還是可以的,可若是讓她日日拿出十幾萬兩白銀出來,除非她把鋪子賣了。可若她敢這麼干,那不是往她娘臉上打嗎。
慕容家,以商賈為業,以商鋪為家族立身之本已經幾百年了,從來只聽過買鋪子搶人家的東西,還從未聽過賣鋪子被別人搶走的事發生。若是她敢開這個口子,恐怕整個慕容家的名聲會大大下降,連產業都會遭受到巨大重創。
這個道理,她懂,也不敢做這個罪人。
「不能賣一些鋪子嗎。」
梁九霄急的團團轉,就差親自動手翻女兒的首飾盒子了。
「沒有,爹,你知道的。娘一貫嫌我太過柔靜,沒有用處,大頭都在哥哥手裡攥著。這日日出十多萬兩白銀,雖然不是個小數目,可對於他來說還不是什麼難事。你去找他吧,畢竟上陣父子兵啊。」
「算了,你姐手裡有多少資產。」
梁九霄想起玄睿那張冰涼淡漠的眼睛,心裡一擰,打住心緒,算了吧,不靠譜。他還是去問問沁兒吧。
「姐姐啊,也不行。娘自從把產業分配成四分以後,她手裡和我手裡加起來才不過半成,姐姐也才一成。剩下的八成都交給了哥哥,說他是男人,又睿智聰黠,給了他,將來不至於讓我們三個女人被人欺負。」
「你娘真是偏心。」
梁九霄虛弱無力的趴在桌上,認命的癱了一陣,鼓起臉皮去了思蓮小築的睿園。
當他踏進思蓮小築的時候,他驚奇地發現了一件事:以往總是閑閑的觀梅賞雪的玄睿,此時正埋頭於書案前奮筆疾書,旁邊還放著小山一般的賬本。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玄睿,遇到了什麼事,至於讓他如此大動情緒?
「你在幹什麼。」
等了好久,見人家不搭理自己,梁九霄最終厚著臉皮張開了口。
玄睿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叫聲,頭動也未動,一直忙著翻看算計著賬本的收益。
「玄睿。」
梁九霄太高聲調,同時走到他的桌案前重重敲了一下,才把玄睿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來。
「什麼事。」
玄睿抬頭見梁九霄,禮節性的問了一句,繼續頭也不抬的對賬單。
「你這是幹什麼,叫你,也不應聲。又不是看書識字,至於這麼聚精會神嗎。」
梁九霄知道玄睿一旦看書,便雷打不動,很難有人把他從看書當中拉回來,也沒有當回事。
「前幾天鋪子里出了大事,因為我沒有及時看,結果出了大錯,現在正拚命補救。」
「出了什麼事。」
梁九霄心裡咯噔一下,不由的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起。前腳有人逼著他拿錢,後腳他的錢袋子就出了問題,這不是有人故意整他嗎。
「這是幾天前林州送來的賬本和信件,說貨源突然斷了,掌柜的親自去和人交涉,結果發現供貨人卻全部消失不見,結果已經習慣在鋪子里買東西的人就不樂意了。還有,這個,靖州的二十多家商鋪,一夜之間所存庫銀全部失竊,已經報官,但據說沒有在現場找到一絲痕迹。還有,這錦州的……。
玄睿將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告知梁九霄,讓梁九霄心裡的鼓聲敲得越來越響。林州,靖州,這些出事的商鋪,最大的特點就在於,距離豫州,很近。梁家一旦到了急需要大量撒錢的時候,銀子,全部都是從這些地方湊齊送來的。
似乎,是慕容家哪個敵手不甘心被他們一直打壓而布的局,故意想整他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