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第332章 前塵
姜如新輕撫手中的相框，長嘆了一口氣，把這次去嘉州查到的真相緩緩道來。
其實一開始，聞笙是被人販子輾轉賣到聞亭書一個遠方親戚的家裡。為了上戶口，那對小夫妻甚至還花了點錢去當地的小醫院弄了一張「出生證」。
因為被洗白了身份，這些年姜家即使動用了大量的金錢和人脈，也一直查不到聞笙的消息。
後來一次意外，那位親戚到井下作業的時候被活埋致死。她的妻子一時間接受不了殘酷的現實喝百草枯自殺，留下聞笙撒手而去。
那對小夫妻的家裡人拿走了全部的賠償金，卻嫌棄聞笙這個拖油瓶，最後萌生了送走的想法。
恰好那年寒假聞亭書回了一趟老家祭拜父母，走親戚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
說來也是緣分，聞亭書從第一眼看到聞笙開始，就被這個瓷娃娃般可愛的女娃吸引了。那天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收養聞笙。
年後聞亭因為工作調動的緣故，帶著小聞笙和第一任妻子搬到嘉州，成為當地一所初中的物理老師。可是兩人性格不合，尤其在收養了聞笙以後總是吵架不斷。
這樣磕磕絆絆的日子，倒也湊合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後來第一任妻子偷人被對方妻子找上門毒打了一頓，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聞亭書這個老實人最終忍受不住提出離婚。
後來的好幾年，聞亭書獨自一人帶著聞笙生活並沒有再婚。他又當爹又當媽的，父女倆相依為命。
即使日子清貧，可是聞亭書對聞笙視若己出、寵愛不已。
後來的事情，祝清嘉也都知道了。
聞亭書認識林綏芬不久后再婚，重組家庭。再後來就是那場突然而來的車禍，奪走了他的性命。
「我找人去了趟聞亭書的老家，仔細打聽過當年的事，確定他帶走聞笙的時候把那隻江詩丹頓古董手錶也一併帶走。他們說，當年從人販子手上接到阿笙的時候，她的外套口袋裡放著那支腕錶。」姜如新說到這裡的時候，神色有些黯然。
大概那些親戚並不知道那塊腕錶的值錢，只當是塊破爛留給聞笙作為念想。
「所以，聞叔叔並不知道阿笙是被拐賣回來的孩子？」祝清嘉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分析事情的來龍去脈。
姜十方搖了搖頭說，「他們堅持只有自家人知道，還騙左鄰右里孩子出生就寄養在外婆家，兩歲才接回來。因為那對小夫妻之前幾年一直在南方打工，這個理由說得過去。畢竟買賣同罪，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們萬萬不敢告訴別人。」
「幸好聞叔叔不知情，也沒有參與買賣孩子一事，否則多影響在阿笙心裡的形象。」祝清嘉眉頭一蹙，自言自語說道。
姜如新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能遇到聞亭書，是阿笙的福氣。假如當年他沒有回老家，機緣巧合之下收養了阿笙，也不知道被那些自私的親戚弄到哪裡去。」
「是呀，聞叔叔對阿笙真的很好。他出事的時候，阿笙才會那麼傷痛欲絕，很長一段時間也未能走出來。」祝清嘉嘆氣說。
然後，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看到姜如新自責愧疚的樣子，祝清嘉的心裡就像被刀刃狠狠劃了一下，瞬間鮮血淋漓。
她永遠無法忘記第一天走進姜家的時候，姜如新沖自己笑，說以後會把她當女兒來寵的情景。
那時候祝清嘉還不知道姜家有一個從小走丟的女兒，以為自己遇到了貴人。殊不知這一切，皆因姜如新把對親生女兒的愧疚化作補償寄托在她的身上。
這些年，祝清嘉搶走了原本屬於聞笙的幸福。 她本來也有一個慈愛溫和的父親，疼愛自己的哥哥，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這一切，卻陰差陽錯落在了祝清嘉的身上——
甚至在花低價錢買到那套公寓，在江州安了家以後，聞笙還一直慶幸能遇上祝清嘉和姜如新這樣的貴人幫忙。
她一直把祝清嘉當作最好的閨蜜和娘家人，而她卻搶了原本屬於她的所有東西。
思及此，祝清嘉的心尖就像扎了一根又一根鋒利的鋼針，渾身的神經繃緊又刺痛，眼眶在不知覺間又再次紅了。
見狀，姜如新拍了拍祝清嘉的肩膀，語重心長說，「嘉嘉，我們和十方商量過這件事，打算讓你先去探探口風。希望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阿笙所有的真相，減少對她的傷害。畢竟聞亭書在她的人生里，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我們不希望她知曉真相后難過。」
姜十方默默點頭，表示認同。
身份的轉變，姜十方既興奮又難過。高興的是這麼多年終於願望成真找回親妹妹，難過的是如果聞笙不認他這個哥哥，該怎麼辦？
「放心，我會努力配合你們，讓笙姐儘快回到姜家。」祝清嘉承諾道。
從書房離開，已經是凌晨時分。
祝清嘉回到房間躺下來，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姜如新說過的話。來了姜家那麼久，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父子倆眼紅紅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更難受的，是想起至今還被蒙在鼓裡的聞笙。
想了想，祝清嘉鼓足勇氣拿起手機給聞笙發了一條微信。對話框里的內容刪刪減減，最後只剩下三個字。
「睡了嗎？」
與此同時。
聞笙剛從一場甘汗淋漓中結束，被傅硯臨抱去浴室沖洗乾淨，伺候穿好衣服后被塞進暖和的被窩裡。
「這麼晚了還玩手機，明天不是要上班嗎？」傅硯臨伸手想要奪走聞笙的手機，卻被牢牢拽住。
剛才看了眼微信，聞笙發現有一條來自祝清嘉的微信。
「嘉嘉找我，我問問是不是有事。」無論有多晚，只要是祝清嘉的簡訊她都會第一時間回復。兩人無話不說，每天晚上捧著手機聊微信也能聊個把小時。
這一點讓傅硯臨很不爽。
他有時覺得自己的地位還不如祝清嘉，妥妥的千年老二。
「老婆，再聊十分鐘就得睡覺。」傅硯臨生氣歸生氣，卻不敢繼續搶手機。他知道自家老婆最緊張這位好閨蜜，只能寵著唄。
聞笙忙著回復祝清嘉，頭也不抬說，「嘉嘉剛跟徐醫生吵架，心情不好說不準要找我傾訴呢，你累了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