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場虛驚
「這才是桃菊酒!」
游懸笑著讓人將游玲瓏扶了下去,接著端來了另一罈子酒,酒罈跟高粱酒罈一般無二,只在酒罈的耳朵上多了一根紅繩子。
游懸將酒罈中的酒倒了一半進另個酒罈,接著給百里涼斟了一杯,只見那酒色白中透粉,煞是好看,湊近了一聞,猶如初開的桃花般芬芳。
「六堂主嘗嘗看!」
百里涼光看著那酒色就已醉了,他一口入喉,頓覺甘甜香醇,忍不住將一杯酒一飲而盡,又將杯子遞到游懸跟前。
「酒雖好,可不能貪飲。六堂主喜歡,我給你留著便是。」游懸笑著將酒罈收回,重新封上,遞給站在一邊服侍百里涼的孫沿。
「讓……游公子見笑了!」百里涼訕笑著收回杯子,那桃菊很是厲害,加上之前已經喝了不少高粱酒,他動了一下身子,便覺得天旋地轉。
「喝點湯,可解一下酒氣。」游懸給百里涼盛了一碗湯,遞到他手上。
百里涼勉強拿住,一口氣將整碗湯喝了下去,但酒勁實在厲害,剛放下碗便趴在桌上不動了。
此時大廳內早已一派喧嘩,觥籌交錯,人語嘈雜。游懸讓孫沿將百里涼扶回房內休息。
百里涼倒在床上,立即睡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百里涼忽被一盆冷水澆頭潑醒,他打了一激靈,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又回到了之前醉酒的大廳。大廳里還是那些人,不過上頭少了城主游關,只坐著徐海,底下一派死寂。
「怎麼了?」百里涼納悶道。
「六堂主可裝的像啊,這把匕首可是你的?」一名游關手下的將軍將一把匕首扔到百里涼跟前,「半個時辰前,城主起身小解未回,我憂心城主派人去尋找,發現城主已被此匕首刺死!六堂主,你兩個時辰前離席,就為了伺機殺死城主,可對?」
「怎麼可能!我喝醉了,一直沒醒啊!」百里涼頓覺冤枉,他望著徐海,徐海卻只是咳聲嘆氣。
「你只說這匕首到底是不是你的?」將軍逼問道。
「是我的沒錯。」百里涼承認,但隨即記起這柄黑匕首在後花園借給了紅橙,便四下搜尋紅橙的身影,卻是不見。
「既是你的匕首,人自然就是你殺的了!」
「舒將軍,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相信我爹非六堂主所殺。」游懸站了出來,他紅著眼睛,神情痛苦,「六堂主醉酒我最清除,也是我讓人將六堂主扶下去休息,他不可能有力氣殺人。還有,六堂主一直穿著這身衣服,若是他殺的人,至少身上也該沾上一些血漬,六堂主幹乾淨凈,怎麼也不像行過凶之人。舒將軍,這件事尚待查清,不能冤枉了人啊。」
百里涼想不到游懸會為自己說話,死的那人可是游懸的親爹!能如此冷靜的分析判斷,他很佩服,也很感動。
「公子你好糊塗,我打聽了,這是六堂主隨身的匕首,一早還帶在身上,怎麼就冤枉了他!酒量好的人可以裝醉,衣服也可以換,這些都不足以為證!」舒將軍厲聲道,形容憤怒,轉而又對徐海道,「徐幫主,你給個話吧,城主死在你府上,這事怎麼著也不能輕易結了!」
「放肆!我父親不在了,我便是城主,此處還輪不到你做主!」游懸一下變臉,他走到前頭徐海邊上站住,「此事我會查清,周將軍,趙將軍,你們先行將父親的屍首送回府中,徐幫主開出的條件,父親同意的部分麻煩呂軍師列出來,餘下的我代替父親跟徐幫主商議。」
「哼,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做城主,還得問問我們這幾個老部下同不同意!」舒將軍拔出了隨身的佩刀。
「你想造反?正好幾位將軍都在,你們說吧,我這個城主算不算?」游懸掃視著他父親的幾位老部下,眼寒如冰。
「根據朝廷的法例,州主意外身故,由其子代理州主。」呂軍師站出來,「呂律聽從游州主的號令!」
「周風跟隨游州主!」
「趙奪跟隨游州主!」
……
立時站出一批人擁護游懸。
「好啊……好啊,老城主屍骨未寒,你們就一個個的拍起這個逆子的馬屁,我舒駱瞎了眼,跟了你們這群混人!」舒駱將刀往地上一摜,「我走,不過醜話說前頭,我的人我都帶走,游懸你小子就等著做一個空頭州主吧!」
「綁了!」游懸喝了一聲。
周風趙奪立馬上前,摁住了舒駱。
「放開我,我是兵馬統,誰敢動我!誰敢動我!」舒駱大叫。
「從現在開始,兵馬統由我游懸兼任,舒駱,交出兵符吧,你兩個兒子舒淵舒瀚仍將受用,你年歲也大了,打戰的事還是交給年輕人比較妥當。」
「你個乳臭小子,你這是辱我,我舒駱五十不滿,哪裡就老了,我還要再戰上三十年!」
「周風趙奪,派人將舒大伯給看起來,飲食冷暖不要怠慢了,舒大伯什麼時候交出兵符,便什麼時候放他歸家!」
「大伯?再說一次我沒老!沒老!哦……我舒駱算是懂了,老城主就是你這個逆子跟徐海合謀害死的,這宴就是個鴻門宴!」
「閉嘴!舒駱你太過份了!」游懸氣得撿起地上舒駱的那把刀,「游關是我爹,我怎可能弒父!舒駱,你再信口開河,我可以一刀砍了你!」
「砍啊我讓你砍,沒了兵權我也不想活了,砍吧,讓你小子砍個痛快!」舒駱將自己的脖子往刀上湊。
「胡鬧!」正此時,紅橙滿身是血的走了進來,「游關是我殺的!」
「你?……你跟游懸這小子有一腿吧,你替游懸殺了游關,游懸便順理成章的當上州主!哈哈……徐海,你這綠帽子戴的!」舒駱已經忘乎所以了。
「舅舅!」紅橙氣得揚起手,又咬牙放下,「游關企圖調戲與我,被我用匕首刺死,這事與六堂主無關,與游懸更無關!舅舅,你在游關身邊呆了這麼多年,他貪杯又好色,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為人,自游關來圖州任州主,一月納一妾,如今也堪比皇老爺的後宮了,多少女子因他而喪命,想必為虎作倀的舒駱舅舅你比我更清楚!游關一直打我的主意,今日竟對我說來赴宴單單隻為見我,還要挾我若不從了他,便要血洗鴻幫!諸位,這事就是這麼簡單,是我殺了游關,當時我頭臉都是血,我不過回去洗了把臉,想不到讓你們誤會了六堂主。我紅橙一人做事一人當,游懸你要替父報仇,是剮是殺隨你處置!」
「豈有此理!」不等游懸表態,徐海怒不可遏的站出來,「游關竟打起我夫人的主意,殺得好,殺的該!今天你們膽敢動我夫人一根汗毛,我徐海必抵死一搏。舒駱,你是個什麼東西,別以為我不清楚,你想帶兵反出圖州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無奈你的部下多不聽你管束,就連你兩個親生兒子也不聽你的,失人心至此,你不讓出兵權還等什麼?」
「徐海,你這個靠女人發家的強盜,這裡有你說話的份!」舒駱雖被綁,氣焰卻不減。
「住口!把舒駱押下去,圖州城大戰在即,要是失了城池,誰也活不成。父親的死既是父親的不是,便怪不得徐夫人,這事就這麼結了,今後誰也不準再提!」游懸道,同時親自解開了百里涼身上的捆綁。
百里涼一場虛驚,額頭都是汗。
「傻小子,瞧你這出息!」紅橙走上前遞給百里涼一塊香帕子,「都怪我借了你的匕首,害六堂主受怨。」
「哦,沒事。」百里涼未想太多,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虛汗,又聞見帕子上一股幽香,酒意醒了大半。
徐海看了倆人一眼,欲言又止,臉色極為難看。
「徐幫主,在下還要處理父親的喪事,先行告辭了。六堂主,弩機床的事我明日得空再來找你,告辭!」游懸帶著他的人相繼離開。
「小百,你既認了幫主為義父,我自然是你義母了,外人都走了,在場的都是我們鴻幫的兄弟,義母等著喝你的茶呢!」紅橙嫣然笑道,坐到上首的椅子中,並拉著徐海一同坐下。徐海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我何時認義父了?」百里涼莫名其妙,徐海先前的確有意收他為義子,但說了讓他考慮的,他可沒有答應。
「哦,你醉酒之時,我便宣布了,你大概沒聽清。」徐海輕描淡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