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發愁

  第280章 發愁

    “誰找誰不都一樣嗎?”覃煬邊說話邊用勁摟了摟懷裏的人,順便抬腳勾上門,低頭親一口,聲音暗啞帶著調笑,“怎麽?幾天不見,這麽想我?”


    “你不想我?”溫婉蓉抬頭,嗔他一眼,推了推,別過頭嘀咕,“進門就親,嘴上的油都沒擦幹淨。”


    “溫婉蓉,你是典型農夫與蛇。”覃煬說著,鬆開手扯下她腰間的帕子胡亂擦擦,再還給她,大喇喇往裏走,自來熟灌口熱茶,“聽說你來了,老子馬不停蹄往回趕,你睡得跟豬一樣,我不吃飯難道坐在屋裏傻等。”


    “那你回去吧,免得再被蛇咬一口,跟傻子一樣。”溫婉蓉心想狗嘴吐不出象牙,好好的小別勝新婚從覃煬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


    覃煬臉皮比城牆厚,豈是溫婉蓉一句話就能打發走,自己找台階下:“反正來都來了,這裏環境不錯,菜飯也合口味,天色不早了,我不想趕夜路,不劫財被劫色也不好。”


    溫婉蓉:“……”


    覃厚臉皮繼續發揚不要臉的精神,又跑到床上坐了坐,很認真嗯一聲:“雖比不上府上的軟床,但湊合一晚不是不行。”


    說著,他起身開始解革帶寬衣,嚇得溫婉蓉臉色變了變,她瞟一眼漏刻,又瞟一眼窗外亮著的天色,心思厚臉皮又不想好事吧,下意識退後兩步,要出去尋個清淨地方。


    覃煬看出她的心思,一步上前,薅住溫婉蓉的後頸領子,拎小雞一樣把人拉回來,另一隻手攬住腰不讓走,壞笑:“跑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溫婉蓉不信:“是嗎,你扯我裙子做什麽?”


    齷蹉心事被戳穿,索性大大方方講出來,並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為夫特來解娘子相思之苦。”要多下流有多下流。


    溫婉蓉心裏掛著“可能有孕”,下意識推了推沒推開,收了笑,正經拒絕:“你體力好趕路不累我還累,你要沒什麽事,我叫夥計備洗澡水,你洗澡,我去吃飯。”


    “你叫店家把菜端屋裏來不就好了。”輪到覃煬不依,“我一個人泡澡多沒意思。”


    “我洗過了。”溫婉蓉繼續拒絕。


    “可以給我搓背。”覃煬繼續壞笑。


    溫婉蓉要他放手:“你要搓背,客棧隔壁有澡堂,你可以去那搓。”


    “我人生地不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不你陪我說話也行。”覃厚臉皮不依不饒,說話的時間一隻手已經鑽進鼓鼓的衣襟裏。


    溫婉蓉立刻按住不安分的鹹豬蹄,瞪了眼嬉皮笑臉不知悔改的厚臉皮,倏爾不知哪來力氣,卯足勁使勁一推,覃煬冷不防,“哎喲”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倒下去,摔到廂床裏,腦袋磕在床架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沒事吧?”溫婉蓉沒想到樂極生悲,想過去看看又怕對方耍詐,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我去給你備洗澡水。”


    說完,轉身離開。


    覃煬摸著頭頂:“……”


    “溫婉蓉,你想謀殺親夫啊?”屏風後伴隨水響,覃煬語氣很不滿。


    “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沒想到。”罪魁禍首站在屏風外氣短三分,心虛道歉。


    “你就是有意的!嘶,都起包了!”覃煬裝模作樣的抱怨,“我不管,你得補償老子。”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溫婉蓉揣著明白裝糊塗,打商量:“等我們回了燕都再補償你好不好?”


    “不好!今日事今日畢!”覃煬心想跟他玩小九九,嫩了點。


    溫婉蓉知道他胡攪蠻纏,幹脆話鋒一轉,岔開道:“我趕了兩天的路,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來找你?”


    言歸正傳,覃煬忽然沉默了,隔了一會,他才開口,承認道:“珊瑚都告訴我了,靖王的想法沒錯,祖母的主意是沒辦法的辦法,樟木城天高皇帝遠,不管靖王做什麽都與你無關,他成功一切好說,他成仁你也有退路。”


    意思透徹的不能再透徹,溫婉蓉一怔,似乎坐實她之前的猜測:“你是說皇兄要……”


    “溫婉蓉,我什麽也沒說。”覃煬不等她下句出口,提前打斷,“有些事已經脫離你我掌控範圍,眼下除了做好分內事,別讓皇上遷怒,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我隻是不願任人擺布。”溫婉蓉翕翕嘴,想到出發前仁壽宮請老太太和颯颯進宮,不甘道,“節骨眼上,太後不講私情一邊倒,以親情要挾,就算我沒有功勞難道沒苦勞?左不過我是皇叔的棋子,怎麽對待都無所謂了。”


    “事情未必全然如你所想。”屏風內傳來一陣滴水聲,緊接著一隻濕漉漉的手伸出來,“衣服。”


    溫婉蓉趕緊備好的褻衣遞過去,問:“難道我想錯了?”


    “太後是把雙刃劍,”裏麵的聲音傳出來,“你怎麽不想想,比起直接進府拿人和在仁壽宮喝茶,哪個更有餘地?”


    溫婉蓉別別嘴:“我覺得哪個都不好。”


    覃煬嘖一聲:“我說轉圜餘地,什麽好不好。”


    溫婉蓉想到颯颯小臉蛋上的喜怒哀樂,意難平道:“近水樓台,進了宮要殺要剮,插翅難逃。”


    “你以為待在府邸就沒事?”覃煬穿好褲子,手裏提溜上衣,肩上掛著水珠從屏風後出來,布巾子隨意扔在桌上,又拿起攤開的書扇風。


    溫婉蓉怕他著涼,忙把擱在一邊的褻衣披他身上:“剛泡完熱水,難免出汗,你別貪涼。”


    “還是媳婦懂疼人。”覃煬一掃方才嚴肅,眼底透出笑意,拉住肩頭白嫩柔軟的手,仰頭看向身邊的伊人,喉結微微滾動,下一刻大手攔腰一抱,把人順勢帶入懷中。


    溫婉蓉驚呼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大腿上,等反應過來,一記粉拳落在寬厚胸膛,恨不得再咬兩口。


    “幼不幼稚?”她一連白他幾眼,脫口而出,“當爹的人怎麽還虎裏虎氣,萬一真有,傷到小的怎麽辦?”


    覃煬一時沒聽明白,在肉多的地方捏來捏去,不消停:“什麽真有假有,小的不是祖母帶著嗎?”


    話音剛落,他驀的反應過來,視線由上而下,停留在裙擺腰間愣了幾瞬,視線又移回來,咽口唾沫:“有,有了?”


    這個反應讓溫婉蓉很不滿,之前吵著生兒子是誰,怎麽一說有了一臉驚嚇呢?


    “我不知道,可能吧,”她語氣頓時涼下來,“我明兒去醫館看看,你要不喜歡,叫大夫開副墮胎藥便是。”


    “別別別,我沒說不喜歡,”覃煬這才想起,剛進門時溫婉蓉說找郎中是怎麽回事,趕緊彌補,“我明天晚點過去,上午,不,早上等醫館開門我們就去把脈,真有了,你安心養胎,我我我……”


    人一急,話也不利索,吭哧半天愣是沒我出個下文。


    “你什麽?”溫婉蓉看懂他心思,一下站起來,慍怒道,“你嫌我有的不是時候,給你添麻煩是不是?既然你這麽嫌棄,大不了我回燕都,反正這兒離燕都不遠!”


    說著,她轉身要走,被拉住手腕。


    “別動氣,別動氣,我沒嫌你,真的,我對天發誓,發誓,不騙你。”覃煬嘴上哄,心裏罵小兔崽子來的真是時候,純心坑他爹吧!


    然而自己造孽自己吞,眼見溫婉蓉眼眶都紅了,以前哄姑娘的十八般武藝全用上:“我真沒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平時待你如何,日月明鑒,不不,天地可鑒,你說東我絕不往西,這麽好的媳婦,打著燈籠,不對,打一個營的燈籠也找不到,我含嘴裏怕化了,放心尖上疼,哪舍得嫌,生生生,多生幾個,祖母她老人家肯定高興。”


    溫婉蓉斜眼瞧他,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覃煬揣度她的脾氣,笑得自己都覺得犯賤:“哎哎,不氣了啊,別氣壞肚子裏的。”


    說著,手賤兮兮摸過去,還沒碰到衣擺,被一巴掌拍下去。


    “別碰我。”溫婉蓉瞪他,餘氣未消。


    “好好好,你說不碰就不碰。”覃煬有種豬八戒照鏡子的感覺,總結教訓,有孕的女人不能惹,尤其表麵柔弱好欺負的,誰知道心裏想什麽。


    於是打算深入夜聊,如今隻能睡覺,就是“睡覺”,字麵意思。


    溫婉蓉吃完飯,消消食,掌燈時分便睡下,沒一會著了,覃煬躺在身側,一隻胳膊給她當枕頭,另一隻手墊在自己腦後,百無聊賴望著窗外一輪新月,滿麵愁容。


    他盤算,照溫婉蓉的狀況,能跋山涉水去樟木城嗎?


    這是其一,其二溫婉蓉平白無故出現隨行,宋執不在話下,丹澤肯定不會發難,至於覃昱,量他不敢拂靖王的麵子,唯一讓人頭疼是紀昌,雖然出發第二天覃煬想法子把他支到同行不同路的大軍那邊,可紀昌不會乖乖就範,他來做監軍的目的,大家心照不宣,所以明麵上的紀律規定更得謹慎。


    況且,軍紀如山……


    覃煬回過神,歎息一聲,抽出被壓麻的胳膊,輕手輕腳坐起來,活動片刻,憑借照進窗的月光,大致看清漏刻上的時辰,估摸派出去的人應該回來了。


    果然隔了會,門外響起有規律的三聲輕敲。


    覃煬怕吵醒溫婉蓉,披件外衣開門出去。


    “老太太她們?”他隨手合上門,迫不及待問。


    來者低頭抱拳,畢恭畢敬道:“二爺,老太太和大姑娘還有冬青一起進的宮,說是太後想留她們多住幾晚。”


    覃煬猜也是這個結果,抬抬手,示人下去,轉身進屋。


    “我想我還是回去吧,換祖母和颯颯出宮。”溫婉蓉手裏拿著一盞油燈,站在堂屋,怔怔看著高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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