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苗巧娟以為她的那點心思藏得很好,卻不知蘇秀芳早就發現了,不過她懶得理會,苗巧娟再瞪自己,也不能把自己怎麼著,又何必費心思跟她計較,再說了,眼睛長在她身上,她愛咋咋的,自己也管不著。


  此時她一心想著上山呢,這下該沒事了吧?看到自家屋前的那棵樹,剛要張嘴說話,就被男人搶了先,「對了,媳婦,等會我上山再多挖幾個坑設個套,看能不能打到更多的山雞。」不僅僅是他媳婦惦記這事,陳國華也念著呢。昨天撿到了兩隻山雞,他就一直在琢磨這事:以前是他沒想過靠這吃上肉,但那兩隻山雞告訴他,這事有門。


  蘇秀芳:……


  「成,我跟你一塊去。」大不了她趁男人挖坑下套的時候到附近轉轉,到時候動作快點,她就不信打不到獵物。蘇秀芳嘴上笑著說,心裡其實有點小鬱悶,她就是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地上山咋就那麼難?

  什麼?你讓她改明兒趁男人不在找個時間偷偷上山?可她惦念了一個晚上,不去心裡老想著這事。


  對陳國華來說,媳婦只要別想著一個人上山就成,所以想都不想地應了,反而對媳婦能陪自己一塊去,心裡還甜滋滋的:媳婦這是捨不得自己?

  不過他瞅了瞅媳婦手裡的殺豬刀,抽了抽嘴:不就是上個山嗎?咋就要帶刀?只是望著媳婦笑眯眯的樣子,這位最後還是啥也沒說,算了,媳婦高興就好。


  於是夫妻倆高高興興地進山了。


  話說這回蘇秀芳又得失望了,倒不是她沒找到機會開溜,也不是她男人拖了後腿,而是……瞄了眼正跟自個兒男人說笑的陳國棟和陳國樑兄弟,以及他們身後跟著的三個人,蘇秀芳無語了,看來村子里就沒啥秘密的。


  更別說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只怕人要更多。


  這些人來幹啥的?還能有啥?跟她男人打的一個主意,挖坑設套來著。你說她咋那麼清楚?呵呵,陳國棟陳國樑看到他們夫妻就靠了過來,話里話外打聽著設套的事呢。


  早知道昨天拎著山雞去陳大爺那,她就該拿東西遮掩一下。倒不是她覺得村子里的人不該來打獵,畢竟這山頭不跟她姓,可這山上的人一多,獵物早就驚跑了,哪還等著她來打?

  「媳婦,你去哪?」同樣懊悔的陳國華敷衍完陳國棟陳國樑,轉過頭來就見媳婦往林子裡頭去,忙出聲喊道:「走錯了,不在那方向,」說著話腳步也快了,扔下兄弟追上媳婦,拉著她往自家陷阱的方向走,心裡想著,不讓媳婦一個人上山是對的,你看這不是迷路了嗎?

  陳國華越發堅定了不能讓媳婦獨自上山的心,為了讓媳婦重視起這件事,他還特意把隔壁傻子在林子中走失了的事說了一遍,哪還想得到被他拋在身後的陳國棟哥倆?兄弟哪有媳婦重要?再說了,以往看他不上,別以為他沒看出來,現在有事求他了,他沒把人轟走,那都還是看在一個姓跟陳國安的面上。


  陳國棟兄弟臉色難看,能不難看嗎?小的時候陳國華偷雞摸狗,害的他兄弟倆走在外頭也要被人指指點點,現在大了會想了,雖然覺得那些事未必是陳國華乾的,可到底這麼多年下,心結也在那了。


  你以為他們想挨著陳國華說話,還不是家裡的婆娘,陳國華昨兒的那隻野雞,可讓她們念叨了半個晚上,還有半個晚上說的是分家跟陳淑珍。反正婆娘嘴裡話里話外就是陳國華咋能耐的,聽著煩心裡也不服氣:自己還能比陳國華差?他陳國華會的,難道自己就不會?不就是挖坑嗎?於是大早的,兄弟兩一個扛著鋤頭,一個扛著鐵鍬的,出了門才知道對方也是同一個意思。


  想的挺好,可真到了山上,瞅著東一個坑西一個洞的,兄弟倆犯難了:咋挖?在哪挖?正愁著呢,陳國華就來了,到底昨晚的那隻野雞不是白吃的,再有也不想被婆娘看扁,湊了過去,結果呢,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笑了半天,陳國華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陳國棟兄弟相視看了一下,也沒再貼過去,只是不遠不近地跟在蘇秀芳兩人身後:陳國華不說,他們還不會用眼睛看嗎?

  只是他們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說完故事的陳國華不屑地朝身後撇了撇嘴,然後貼近媳婦咕囔道:「瞎折騰。媳婦,你就看著吧,他們一個個的甭想捉到雞。」可不就是嗎,在經常有人出沒的地方挖坑,能獵到那才是有鬼呢?他雖然老叫媳婦不要往林子深處走,但他下套的地方也夠偏的了。再有,就是你都來挖坑了,咋就不能多費點力氣,把坑弄得像樣點,要麼太淺要麼口太大,是幾個意思?

  蘇秀芳是再同意不過,瞧他男人挖的坑,都把坑壁磨得光滑極了。


  走著走著,陳國華又說:「媳婦,咱先回去,等天黑了,我再來挖坑。」哼!別以為他不知道身後那伙人打的是啥主意,不就是跟著他摸到他設套的地方?他不能攔著他們上山,但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陷進總成吧?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自個家就是最靠近後山的,他想上山的話,壓根就不用驚動誰。


  蘇秀芳當然是不反對,反正這樣的情況她也打不了獵。


  不過陳國華並沒有直接回去,這位特壞心眼地帶著媳婦東逛逛西走走,但偏偏就不往他設套的那地兒鑽。


  陳國棟等人看他們又繞了回來,就知道他們這是被陳國華給耍了,饒是如此,也只能憋著氣,要不還能怎麼著,說陳國華不厚道。可到底誰不厚道?他們自己心裡清楚。於是各自暗罵一聲,也就四下散開了。


  確認身後沒小尾巴了,陳國華眼眸子一轉,拉著媳婦往他下套的地方去,這不是現在沒有人了嗎?那幹啥要等天黑呢?

  「我現在就去挖,沒準晚上就有雞落坑裡呢了。」陳國華振振有詞的解釋道,心裡美美地想,「說不定現在坑裡就有了呢。」


  蘇秀芳強忍著抽搐的嘴角:行行行,你說啥都有理。


  當然了今天的運氣沒昨天好,陷阱里啥都沒有,但陳國華仍激動地在附近多挖了個坑。這位想的是:昨天撿到雞不就是隔了好幾天,說不定過兩天就有了?

  鋪好了乾草,陳國華正要叫媳婦回去呢,想了想,又在倆陷阱旁做了標誌,現在山上這麼多人,保不準哪天有人摸了過來。


  做好了記號,兩口子這才回了家,回去的路上,跟方才相比,山上的路明顯要少多了,突然蘇秀芳拉拉丈夫的衣袖,指著遠處,「國華,你看這是不是大哥?」


  陳國華聞言一眼:還真是陳國利?怪不得沒有在老宅見到人,原來跑這兒來了。不用問,也知道他哥的心思。


  「要不要過去?」認出了陳國成,蘇秀芳看著丈夫問。


  陳國華收回目光。拉著媳婦繼續走,「不去,不用管他。」要換以前呢,他鐵定是會去幫他哥的,不過自打他哥瞞著他結婚的事,他就對他哥沒那麼上心了,心裡想著,嘴上轉了個話題,「等會回去,咱吃雞。」


  一聽吃肉,蘇秀芳哪還管什麼陳國成,眼放光地連連點頭說好,陳國華瞅了,忍不住又把老丈人家給埋汰了一遍,家裡天天開葷,媳婦還這麼饞肉,一定是在娘家憋久了。


  這麼一想,陳國華也不拿前幾天吃剩的半隻雞,直接翻出昨天撿到的另一隻雞,難得地將整隻雞都給燉了,要知道之前他家是半隻半隻地吃。


  只是剛做好,他的侄子侄女就聞著味來了。他們咋來了?還不是陳國華叫他們來家裡吃過幾回飯,這次苗巧娟在家一說「你們二叔家有好吃的」,這兩位也不用陳國華來喊,自個找上門來了?


  可今天陳國華真沒想叫上他們,不過人都來了,也不能就這麼把人給趕走,於是陳國華想讓媳婦敞開肚子吃次肉的計劃破滅了,在吃飯的時候特內疚地瞅了媳婦好幾眼,看的蘇秀芳以為自己臉上有啥東西,動手摸了好幾回的臉,自然是啥都沒有。


  吃過飯不久,天空就飄起了雪,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的,整個下午就沒停過,整個村子很快變成一片雪白。擔心屋頂積雪多了,壓塌了房子,陳國華不放心地要去檢查屋頂,讓蘇秀芳給攔了,「別去了,上回宋建國家的豬圈不是塌了嗎?我不放心地把屋頂全都看一遍,沒啥問題。」


  陳國華高興地抱著媳婦啃了口,激動地說:「媳婦,你真能幹。」可不就是能幹嗎?


  外面下著雪呢,也沒啥事。兩口子早早地吃過了晚飯就躺炕上睡覺了,當然了,這麼早哪睡得著,夫妻間能幹的事多了,陳國華跟蘇秀芳也不例外,那啥過後,蘇秀芳在丈夫懷裡找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的睡著,陳國華卻摸著媳婦的肚子,暗戳戳地想:這麼努力了,咋也得揣上了吧?

  不得不說,中午瞅著侄子侄女,這位開始盼自己的娃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現在他炕有了,媳婦有了,家裡就差個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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