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分贓
小狐狸將大水牛處理好的乾坤袋重新打上法印，然後再把袋內物品倒出，八十七隻乾坤袋，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全部搞定。這主要是小狐狸修為太低，前面三十幾個還好，後來明顯法力不繼，每打入幾道法印都要休息一下。
看著眼前擺了滿地的降魔杵、禪杖、戒刀、佛冠、飛舟……小狐狸雖因法力消耗過度小臉稍顯蒼白，卻依然掩不住興奮，越看眼睛越亮。出身小妖族的她從未見過這麼多寶物，恐怕那一小堆金精就能抵得過她家族無數年積累的財富。沒辦法，妖族窮啊，辛辛苦苦得到一些奇花異草、妖獸靈材，基本上都上供給了人族宗門了，運氣好的年頭才能餘下那麼一點，只為了換取一塊元氣稍濃的地方修鍊。
滿地寶物最珍貴的無疑就是靈石，小狐狸曲腿坐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數著。
四十八顆，向陽早就給她數好了，這麼多的靈石不眼紅那是扯蛋，但好像沒他什麼事，所以他又生出那股蛋蛋的憂傷。
小狐狸數完，滿心不舍地看著折射出淡淡光華的靈石，慢慢地，目光變得清澈、堅定，向前一劃拉對大水牛道：「牛哥，給你。」
向陽一愣，貌似、好像、似乎……這小狐狸人品要比自己高潔許多啊。
大水牛明顯也愣了一下，問道：「為什麼？」
「這些和尚都是你殺的，這些東西本來就都是你的，你救了我，還對我這麼好，不能再貪你的東西了。」她停頓了一下，放低聲音說道：「牛哥，昨天那個靈石給我好嗎？有一顆我就能修到妖士了。」小狐狸說到這，粉臉微紅，有點不好意思，剛說不能貪，還要留一顆。
「不貪不妄，你是個好孩子，不像他……」大水牛故意拉長了聲音，看向向陽。
向陽很鬱悶，好事輪不上自己，壞事就有自己的份，他仰首望天，心中暗道：老流氓說的不是我。
大水牛轉頭對小狐狸說道，「都拿去吧。」
這下小狐狸也愣住了，好長一段時間腦中一片空白，這可是四十八顆靈石啊！天鍾世界所有宗門都會搶破腦袋的四十八顆靈石就這麼給自己了？一個人族的小宗門恐怕還沒這麼多家當，不是在做夢吧？她愣了許久，還是不敢置信，顫聲問道：「都……都給我？」
大水牛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很霸氣的說道：「對，都拿去。俺老牛要這些破石頭幹嘛？」這話他還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他停留在妖神境界已數千萬年，最不缺的就是妖力，渡過五次天劫靈石就形同雞肋，何況他是六劫大妖，要突破，靠的是機緣與領悟，這些靈石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小狐狸終於回過神來，雙臂圈抱著靈石呵呵直樂。
「嘎。」向陽看著小狐狸叫了一聲，意思是該分贓了。他可沒小狐狸那麼高潔的人品，是好東西就該當仁不讓。
小狐狸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撇撇嘴，道：「你沒修通經脈，又用不了。」
別管我修沒修通……呃，等等，要修通經脈才能用靈石，難怪剛才搗鼓了半天沒反應……這會兒沒空研究這個。他又「嘎嘎」叫了一聲，催促她快點分贓，前世有句話，不義之財見者有份，別磨嘰。
小狐狸撿起一顆靈石放在手掌心，猶豫了一下，慢慢吞吞的又撿了顆。
小丫頭片子，小氣得緊，划拉一半過來不就得了，一顆兩顆的要分到什麼時候。
小狐狸滿臉不舍的又撿了一顆起來，手掌一伸：「給你。」
「嘎嘎。」向陽又是一陣聒噪，總共四十八顆，你就給我三顆，知道分贓不均容易出事不？
他這還嫌少，大水牛忽然開口道：「別給他。」
「嘎。」他也是急了，不知哪來的膽子對著大水牛猛一瞪眼，老流氓，別搗亂哈！
「他窩裡還有一顆，就藏窩底下，取出來，你都收著。」大水牛對小狐狸說道。
小狐狸眼神有一陣遲疑，好像也覺得這麼做有點太過了，但出於對大水牛的無限順從還是照辦。
「嘎嘎嘎……」向陽怒了，欺人太甚啊！
大水牛盯住向陽，神情漸漸變的嚴肅：「如果你想變得更強就不要用靈石！」
向陽怒火一下熄滅，這話是什麼意思，老流氓不會是蒙我的吧？不對，他沒必要騙我，並不是說大水牛對自己有多好，人品有多高尚，而是像他這種身份的大妖，自己根本就沒資格讓他出言欺騙。那他為什麼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僅僅是因為有緣做了不到二十天的鄰居？
他是個很善於思考的人，貌似大水牛這話隱藏著很多信息啊。
在他出神的工夫，小狐狸已取了靈石下來，就巴掌大的鳥窩找顆靈石也就是伸伸手的事。
向陽看看小狐狸，又用尖喙指著她手中靈石。
「你想問為什麼不讓你用靈石，而她可以用？」大水牛等著向陽點了下頭，然後說道，「因為她是天狐，經脈俱全，百竅齊開，她的資質用靈力自然無礙。我們妖族納天地元氣淬鍊肉身再成氣海，這便是妖氣。人族經脈俱全，這就是某些人所謂的靈體，人族以經脈導通天地元氣而成氣海，稱為靈氣。你只是普通的烏鴉，經脈未全，氣竅未開，特別是你們羽族的經脈非常脆弱，不經妖氣淬鍊現在就強行吸收，只會給你將來修行埋下隱患。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至少也要等你渡過天劫后再用，而且還要少用。」
好深奧！向陽隱隱聽出了點味道。
地下的一顆靈石忽然憑空飛了起來，在向陽雙眼齊平處停住，大水牛看著他繼續說道：「如果你不怕經脈受損，將來修為止步於妖王，這顆靈石儘管叼走，俺老牛還可以讓你三個月內渡天劫成妖士。」
小狐狸咋舌不已，她只是小妖族出身，哪裡懂得人族最重要的修鍊資源靈石對妖族還有這許多講究？再聽大水牛能讓小烏鴉三月成妖士更覺不可思議，她曾聽說人族有個天才三年晉陞仙將，自己從三歲開始修習靈狐訣，就算除掉逃亡的那一年多基本沒有時間修鍊，也修行了三年多還沒渡過天劫。讓一隻普通的烏鴉三個月成為妖士，聽著有點不可思議，但她卻堅信牛哥肯定能做得到。
向陽靜靜地迎著大水牛目光，知道一定還有下文。
果然，大水牛又接著說道：「如果你想有朝一日登臨天下，睥睨漫天仙佛，在你渡過天劫前就一顆靈石都別用，如果……如果天意真在你身上終會找到你自己的機緣。」
向陽有點明白了，簡單的說就是靈石是為人族量身訂造的，而妖族，除了小狐狸這般資質逆天的，用了短時間內有好處，將來卻有極大的危害。
這流氓……哦，是牛哥，對自己期望還蠻高嘛。登臨天下，睥睨漫天仙佛……這算不算一種野心？野心，他從來不缺，前世，同一批應聘進單位的，許多辦公桌還是大廳的那張小方格，屁股都沒挪過，而他卻已擁有一間寬敞、背對江景的辦公室，沒野心能做得到嗎？只是，什麼天意在我身上？
他雙翅前張，垂下鳥首，鄭重地行了個近似揖拜之禮。
大水牛露出欣慰之色，對他點了點頭，轉而又對小狐狸說道：「行了，都收起來吧。」
小狐狸「哎」了一聲，取過一隻乾坤袋，抓起靈石丟入袋中。收完靈石，又打開一隻乾坤袋，拿起一條禪杖，正要放入袋中，大水牛卻有些不解地問道：「你一個女孩子家留著禪杖幹嘛？」
小狐狸也有些疑惑：「我是幫你收的呀。」
「俺說過都給你了，這些破銅爛鐵牛哥不要，你挑幾樣用得上的，剩下的都碎了吧，要不三個乾坤袋都裝不下」
「這些也給我？」小狐狸又是一陣激動，原以為牛哥給的只是靈石，這些法器、靈材加起來價值也不比靈石差多少，她美眸瀰漫出一片霧氣，「牛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俺就看你這小女娃順眼，行了，你自己挑……還是俺幫你挑吧。」大水牛一蹄化成手掌，隔空抓起一個降魔杵，「西方教裝神弄鬼的把戲，看著就礙眼。」說罷，手掌迎空暴漲，五指一握，「卡嚓」一聲，一股法力在手中炸開，卻是降魔杵上陣法毀滅引起的爆炸，開張手時已成了一小塊鐵疙瘩。
小狐狸凝視著大水牛，眼中霧氣並未稍減，小小的心靈卻已打定主意，以後有機會以死相報。雖然這念頭有點可笑，牛哥如此強大自己能報答他什麼？
「這兩個飛舟不錯，收起來。」大水牛一轉頭，見小狐狸正痴痴地看著自己，曲起中指，在她頭頂輕輕一敲，「看什麼，還不快點。」
「呀。」小狐狸捂著頭搓了搓，小臉有點紅。
向陽暗中嘀咕，瞧小丫頭這眼神，不會是想長大了以身相許吧？
這麼齷齪的想法要讓小狐狸知道，肯定又要撥他幾根毛。
「這幾個就是廢鐵，俺都幫你捏碎了，以後熔掉，提出五行精材……這把刀……嗯，含不少木精，算了，女孩子還是用劍好看些……」
向陽心在滴血，這麼多寶貝，一件件的都成了鐵疙瘩，見過敗家的，沒見這麼敗家的。小狐狸不用可以給我呀，就算現在用不了，以後不就用得著了？
曾經有無數件寶貝擺在我的面前，我很想珍惜，卻特么不關我鳥事，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