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地有正氣，浩然存心中
「你們就是救下小蓮的人？」恆道聽罷連忙問道。
「是我們。」段天答道。
「小蓮說是四位英雄，其中有一個拿雙刀的，就是你？」恆道再次確認道。
「是我。」段天簡單的回答道。
「你們說什麼？什麼救小蓮，小蓮怎麼了？」馬寧遠焦急的問道。
「小蓮做事的時候被人埋伏了，差點被抓，好在段天他們四個人及時相救，才化險為夷。」恆道簡要的解釋道。
「啊，段天，我馬寧遠在這感謝你們呀。」馬寧遠聽罷，連忙要躬身行禮。
「寧遠叔，這小蓮跟你有關係？」段天不解的問道。
「我徒兒馬小蓮，正是寧遠唯一的親生女兒。」恆道替馬寧遠答道。
「唉，這次要是沒有長貴，我差點犯了大錯啊。」段天慶幸道。
「長貴？不是你們四個人一起救下的嗎？」恆道不知段天這話什麼意思。
「本來我看兩邊打鬥，都不是普通人，以為是幫派爭鬥，本不想插手。可是長貴路見不平，不顧我的阻攔，硬是沖了上去。我怕他出事，才出手相救的。要不是長貴，我真的又要做一件今生都會後悔的事情。」段天直接將昨天的事情向兩人說明。
「長貴啊，我代小女謝過你了。」馬寧遠聽罷又連忙向早已驚在一旁的長貴行禮。
「她是寧遠叔的女兒？這麼說我還可以見到她了。她還記得我嗎？她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就要去軍營了。」長貴只是一個人在亂想著，並沒有看見馬寧遠向自己道謝。
馬寧遠看長貴一個人自顧著想著什麼，並沒有理自己，便奇怪的看著他。
「長貴，長貴。」段天大概猜到了長貴為什麼會失態，於是輕聲叫他。
「啊，師父，什麼事？」長貴被段天叫了兩聲，才回過神來。
他突然發現馬寧遠在面前看著自己，不知道剛才馬寧遠向他道謝，於是臉紅的問道：「寧遠叔，你，你這樣看著我做甚？」
「哈哈，好小伙，寧遠是在感激你救了他的女兒。」恆道笑著說道。
「啊，這個，我也是剛好路過，沒有別的意思。」長貴撓撓頭，結結巴巴的說道，生怕別人瞎想。
「你明明就是喜歡上小蓮姑娘了，咱當時都看出來了，現在又不敢承認了。」大福突然蹦出一句話，直羞的長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徒弟雖不是天姿國色，但也是美麗動人。長貴後生就算喜歡，也是正常嘛。」恆道反而幫著大福調侃長貴，讓長貴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管怎麼說，感謝長貴救了小女。我這女兒跟著我苦啊！」馬寧遠想起小蓮當時遇到的危險，又想起小蓮從小到大的生活，不禁傷感了起來。
「寧遠叔，心裡有什麼苦，不妨說出來，這樣會好受一點。」段天安慰道。
「唉，都是我啊，以前愛打抱不平，終於惹怒了一個幫派，他們派人來暗殺我。小蓮他娘被殺了，我也被砍為重傷。那時小蓮才五歲，我讓她躲起來。誰知這伙殺手知道我是一家三口，就開始到處找小蓮。就在小蓮快被找到時，還好恆道大哥及時趕到，殺死了這伙殺手。后又帶我養傷，照顧我女兒。」馬寧遠回想起十幾年前的傷心事，依然顯得刻骨銘心。
「傷好后我找官府替我懲處兇手，可是，他們居然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只因為上面有人出來保這個幫派。就在我無助的時候，是恆道大哥再一次出手，帶著一幫兄弟，直接滅了這個幫派。」馬寧遠說到這，感激的看向恆道。
「那是我們應該做的，你以一己之力，儘力去幫助平民，讓我佩服。你有難，我自然要幫你。你的仇也不是私仇，而是我們大家的仇，我自然要幫你報。」恆道一直覺得是他應該做的。
「後來我怕小蓮跟著我不安全，就托恆道大哥照顧，並希望他能收小蓮為徒，讓小蓮能有自保的能力。然後我也加入恆道大哥的組織，成了其中的一員。」馬寧遠說到這，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段天。
「我們為民請命，專為平民去管不公道的事情，希望讓窮苦人有個伸冤的地方。小蓮長大后，也堅決的加入了這個組織。不過我們一般和幫派斗，但是十幾年過去了，我們才發現自己錯了。幫派終究只是傀儡，斗的只是一時，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從根本去推翻統治，重建國家，才能還人民真正的公平。可是，我們發現時，已經老了。」馬寧遠說這話時，滿是遺憾的看著恆道。
他今天來就是想和恆道一起商量他們今後的打算和安排。思路他已經有了眉目，但不蟄伏個十年左右，又拿什麼和龐大的朝廷去抗爭？他們現在畢竟只是一個民間組織，甚至還入不了當權者的眼。但他們已經老了，奮鬥了大半輩子，還有多少個十年給他們？唯今之計，只有傳承思想的火種，讓有能力的青年接過，再去發揚。所以，馬寧遠選擇了段天。
「寧遠叔，我很敬佩你們的行為，你們是真英雄。但要達成你們的理想，幾乎不可能啊。」段天自己也想不到，第一時間會說出這麼打擊人的話來。
「的確，以我們現在的能力是不行。但我們想著安排民間義士加入軍隊，慢慢獲得一部分兵權。但是，需要一個領頭人。我希望是你。」馬寧遠終於道出了他的真實想法。
「寧遠叔，這？我擔當不起啊！」段天的確覺得這個責任有點重，他不敢輕易承諾。
「我覺得你行。不過，你也不必現在就答應。但有一個請求，你一定要答應我。」馬寧遠看段天拒絕，又退而求其次的說道。
「寧遠叔，你說，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我一定答應。」段天答道。
「你們不是組建了飛虎隊嗎？明天恆道大哥會安排人去加入，你要負責好好訓練他們，將他們帶入戰場，建功立業。同時好好保護他們，讓他們儘可能的活著回來。」馬寧遠要求道。
「我怎麼保證的了啊？」段天不知道馬寧遠為何對自己有這麼高的期望。
「你可以。秦闊海家的公子是你徒弟，據我所知，秦闊海為人較為正派，但也深陷派系鬥爭中，他也需要培植軍中勢力。為什麼他把你們都安排給他兒子，也是希望你們能幫助他兒子發展。所以，在他兒子能發展的同時，你們也一定能得到發展。作為他兒子親自招的成員，自然也會給機會。而他恰好有這個能力。只要你們把握好，就有機會。」馬寧遠早已思考成熟，故而對段天有問必答。
「這樣豈不是在利用破天？」段天有點猶豫了，秦破天真心待他，他怎麼能利用自己的徒弟呢。
「這和他沒關係，所有人員最後都是征戰沙場的。他們本不用去，但為了理想，他們寧願一搏。你只需要保守秘密，並且好好訓練他們。你只做了這一件事，怎算是利用他呢？」馬寧遠繼續勸道。
「這樣，我可以答應你們。但我還是選擇不加入你們的計劃，我只按自己的設想去走。」段天的偏執，讓他的決定和堅持不會輕易改變。
「我知道可能是今天的結果，但我希望你能仔細考慮，做一個真正為國為民的英雄。」馬寧遠最後勸道。
「寧遠叔，我只想做將軍，我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我希望你可以另找他人。」段天最終還是拒絕了。
「好吧，今晚聊得太多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但今晚的談話，一定要保密。」馬寧遠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冒失了，他本可以不告訴段天這個計劃，但為了讓段天成為領導者，讓事情進展的更順利，他還是告訴了，可沒想到被拒絕。而且他的三個徒弟也在裡面。但事已至此，他但願自己沒看錯人。
「寧，寧遠叔，我想問，小蓮姑娘也是這個組織里的人嗎？」長貴看馬寧遠說完，連忙緊張的問道。
「是啊，我本不想讓她加入，但她堅決加入。唉。」馬寧遠也沒想長貴為何這樣問，只是有些感傷的回答道。
「那，那我加入，行，行嗎？」長貴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說這句話，但他就是想和小蓮加入同一個組織，這代表他和小蓮近了一步。
「長貴。」段天吃驚的叫了一聲，他沒想到長貴居然會說出這句話。長貴聽到段天叫他，並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不說話。
「可以。只要有一顆俠義之心，敢為民請命，就可加入我們組織。長貴，你勇救小蓮的事實證明你可以，如果你想，我親自接納你加入我們組織。」恆道直接同意了長貴的請求，接著又補充道：
「如果你加入，我還親自傳授你小蓮學的步法和一套拳法。」
「真，真的，那我確定加入。」長貴雖然還是很緊張，但臉上卻掛起了笑容。
「我恆道從不食言，有寧遠作證。」恆道很嚴肅的回答道。
「前輩，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有點驚喜。」長貴怕恆道誤會，忙解釋道。
「哈哈，沒事。以後每旬抽三天，我來這裡教你。確定有空的時候讓寧遠通知我就好了。」恆道並不在意。
「謝謝前輩。」長貴感激的躬身行禮。
段天看兩位前輩都在，又感念長貴救小蓮沒讓他干於心有愧的事情，因而，並沒有過多反對。在他看來，加入就加入了吧。長貴只要喜歡，就隨他；但若有危險，他就算拼著性命也會去救。
「好啦，你們先去歇息吧。長貴啊，有時間多看些書，有不懂處，儘管來找我。」馬寧遠似乎對長貴更加關照了。
「是，謝謝寧遠叔。」長貴又躬身答道。
「那恆道前輩，寧遠叔，我們告辭了。」段天也向兩位前輩告辭道，大福，小福也連忙跟著行禮。今晚對大福，小福來說，信息量太大，他們根本接受不了。不過好在他們思想簡單，最後的總結一般只有一句「管他呢，咱跟著師父就好」。
「好，你們先去吧。」馬寧遠和恆道同時答道。
「恆道前輩，我想問一下我加入的這個組織叫什麼名字？」長貴突然轉身問道。
「天地會，意為天地有正氣，浩然在心中。」恆道中氣十足的答道。
「天地會？」段天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著，「先來一個飛虎隊，又來一個天地會，這是哪跟哪啊？看來天地會並不是反清復明的專利啊。」當然他不可能說出來，只是穩了穩心神，和滿足的長貴回房休息去了。
恆道和馬寧遠看段天四人回房后，也相跟著回到客廳。
「計劃本是好計劃，但是沒有領頭人，希望終是渺茫啊。」馬寧遠對於段天的拒絕不無嘆息的說道。
「所以長貴很重要。他加入進來，我們就有希望。」恆道認真的回答道。
「你是說，用長貴影響段天？」馬寧遠也心領神會起來。
「沒錯，這步棋既然已經開始走了，就必須要儘力達成目標。否則只是功虧一簣。我們死了不要緊，但大業沒人繼承，此生將只留遺憾。」恆道態度堅決的說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馬寧遠不知道怎麼通過長貴影響段天。
「唉，只能讓小蓮幫忙了，或者你我做主，直接將他許配給長貴吧。」恆道感情複雜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長貴是好孩子，我沒意見，只怕小蓮不願意。我還是不想逼這孩子啊。」馬寧遠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想到小蓮的想法。
「小蓮那裡我去說說看，實在不同意，就再想辦法吧。」恆道也並不想逼迫小蓮。
「這世道我已深惡痛絕，就算此生不能成事，也希望能讓我看見成功的一絲契機，不要讓我只有遺憾的離開啊。」恆道不禁感嘆一聲，同時也勾起了馬寧遠內心的傷感。兩人默默的抬起頭，透過客廳，看著遠方的天空，今夜連月牙都被黑雲遮蔽，整個世界被黑暗籠罩，很靜，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