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水神復生
「你想見他，現在見到了，還有何話可說？」瑤華壓下心裡的痛苦，扭頭狠狠的瞪著姬曼，又順勢剜了一眼站在姬曼身側的謝鈺。
姬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所有的解釋都已經無法說出口。
她能說什麼？說她找上來就是為了給水若療傷？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水若生機不絕，乃因那冰棺非是凡物。
若她沒有看錯的話，那是僅次於十大上古神器的幻幽冰棺，不論種族，只要是這天底下的生靈，進了這具冰棺，生命就會永遠的停在冰棺合上的那一刻。
幻幽冰棺雖不是上古神器，卻也是上古時期孕育的神物，早已經下落不明，也不是瑤華費了多大力氣，才找到這幻幽冰棺安置水若。
見姬曼神情恍惚，謝鈺也是垂眸不語，瑤華怒斥，「我也不叫你一命抵一命，只求你從此以後，再莫出現在我面前礙眼，滾！」
瑤華的惡言惡語並未影響姬曼分毫，她沉默了許久，看向謝鈺，「鈺兒可有法子救他？」
她與四方神靈乃是同一時期誕生的神靈，她最先出世，其次是瑤華、朱炎、雷淵，最後才是水若。
水若是他們五位之中，實力最弱的，也是因他神力太溫和的緣故，殺傷力並不強，但防禦力卻是四方神靈中最強。
按理說，當年之事，誰都可能受傷隕落，唯有水若不會，可她也知道，當年水若將所有的防禦力都用在了瑤華的身上，瑤華無事，那出事的就只有水若了。
她一直以來都將四方神靈當弟弟妹妹照顧，當年若非被雷淵氣瘋了，也不會對瑤華和水若動手，全程他們其實並未直接參与其中……
感覺到姬曼的痛苦，謝鈺抿抿唇道，「我也沒有把握。」
「九鳳，你莫不是在耍我？」瑤華見姬曼向『七曜』詢問救人之法，勃然大怒，「眾神皆知，魔族只會破壞，魔力更是與神力相對，你這是要救人，還是要害人？！」
「幾千年不見，你的腦子都喂魔獸吃了？」姬曼冷臉斥道，她之前任由瑤華叱罵，是因對水若心中有愧，但瑤華腦子都不動一下就挑釁，實在讓人惱火！
瑤華氣的說不出話來。
姬曼又道，「自己好好看看，她是魔嗎？」
瑤華並不看謝鈺，嗤笑道，「轉世了就洗乾淨自己的罪孽了嗎？死在她手裡的神靈有多少，我想九鳳你最清楚，還能這般毫無顧忌的跟她在一起，呵呵……」他說著看向謝鈺，「九鳳沒告訴過你，你當初是被我們一起分屍鎮壓的？」
謝鈺：「……」這是挑撥離間吧？是吧？
聞言，姬曼也不惱，直接無視了瑤華，看著謝鈺道，「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救他？」
這個他是指誰，不言而喻。
瑤華還想說什麼，姬曼冰冷的目光掃過來，頓時將他未出口的話都凍結，張了張嘴，憤憤的撇開頭不去看她們。
見瑤華終於安靜了，謝鈺也心裡鬆了口氣。
其實在下來看見水若的時候，她腦海里就響起了提示音。
【叮！支線任務：尋找風神瑤華、水神水若（已完成）】
【任務獎勵：九轉冰靈丹】
這次的任務獎勵物品，沒有解釋丹藥效果。
但按照她得到系統以來發放獎勵的規律，這丹藥八成是給水若服的，可她又不知道丹藥的效果，誰知道會不會釀成不可挽回的惡劣後果？
而今看瑤華對姬曼惡聲惡氣，但她看得出來，瑤華雖想打姬曼一頓，卻不至於想要姬曼的命，這都是因為水若還沒有徹底斷絕生機。
若她這裡出了錯誤，害死了水若。
姬曼會怎麼樣且兩說，瑤華似乎認定了她是七曜，指不定就認為是她故意害死水若，把她帶過來的姬曼勢必也遭到牽連，被瑤華遷怒，甚至可能徹底恩斷義絕。
她看得出來，姬曼是很在乎水若的，這種在乎跟在乎她不同，對水若是對待親人的在乎，對她……
閉了閉眼，拋開腦子裡的念頭，她有些遲疑。
「鈺兒？」
看謝鈺的神情，姬曼覺得謝鈺可能有辦法讓水若醒過來，但眉宇間的遲疑猶豫，讓姬曼也有些忐忑，以她對謝鈺的了解，謝鈺在有辦法卻沒有把握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也就是說，謝鈺有辦法讓水若醒過來，但這個辦法她卻不能估量後果。
謝鈺聽到姬曼的喊聲，回過神來，勉強的笑了笑，道，「我沒有把握。」
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所以聽到謝鈺的回答，姬曼也並未失望。
「說來聽聽。」
不管辦法能不能奏效，說出來討論一下沒準可行呢？
謝鈺遲疑了一下，從背包里取出系統獎勵的那枚丹藥，丹藥放在不知什麼材質的玉瓶里，通體黑色，散發著幽光。
「因為找到了瑤華和水若，系統獎勵了這枚丹藥，但沒有解釋這枚丹藥的效果，但按照系統給我發放鄉里的規律來看，這枚丹藥應該是我目前急需，或者我身邊的人繼續的物品，因此……我只是猜測這枚丹藥可能有效，卻不能完全的肯定能奏效。」謝鈺道。
姬曼聞言一凜，從謝鈺手裡拿過玉瓶，看了看，表情一怔，「咦……」
見姬曼表情有變化，謝鈺忙道，「有什麼不對嗎？」
「這玉瓶的材質竟然是幽玉？」姬曼目光裡帶了幾分灼熱，「看來這丹藥並不尋常，這是什麼丹藥？」
「丹名【九轉冰靈丹】。」謝鈺不知道為什麼姬曼突然興奮起來，嘴上卻毫不遲疑的說出了丹藥的名字。
這下就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瑤華也看了過來，疾步走到她們面前，劈手奪過姬曼手裡的玉瓶，緊緊的攥在手中，目光緊鎖在謝鈺身上，「我不知道你說的系統是什麼，但我想知道，你說這丹藥是【九轉冰靈丹】的話是不是真的？若你敢騙我，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殺了你。」
見瑤華動不動就將殺人掛在嘴上，謝鈺便是同情瑤華險些失去了愛人，卻也難免心中不悅。
她又不欠瑤華的，憑的什麼要容忍他？
看謝鈺面帶不悅，姬曼將謝鈺擋在身後，對著瑤華道，「鈺兒從不說謊，她既然說這是九轉冰靈丹，那就是九轉冰靈丹，倘或你不信她，大可自己查看，你又不是不認得九轉冰靈丹，難不成還怕認不出來？」
見姬曼這般維護謝鈺，瑤華狠狠蹙眉，心中不愉，但為了這顆丹藥，卻忍了下來。
不再跟姬曼說話，瑤華直接拔掉瓶子的塞口，一股清冽的幽香從瓶口飄出來，只聞這香味兒，瑤華已是面帶狂喜。
「真的是九轉冰靈丹！」
聽到瑤華帶著狂喜的聲音，確定了丹藥是真，緊繃著身體的姬曼也悄然放鬆了身體，淡淡的道，「既然你確定了是九轉冰靈丹，那就給水若服下吧。」
聽姬曼這麼說，謝鈺立刻湊到姬曼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九轉冰靈丹到底是什麼丹藥？就這麼給水若服下，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九轉冰靈丹是傳說中可以令神靈復生的丹藥。」姬曼平靜的道。
不需要多贅述，這簡單的一句解釋，就勝過千言萬語。
那一霎那，謝鈺瞬間就明白了瑤華為何在聽到她說那丹藥是九轉冰靈丹時，會是那般態度。
躺在幻幽冰棺里的水若生機之所以還在，全是因為那具冰棺，倘若將水若從幻幽冰棺裡帶出來，說是即刻沒命也不為過，若她給的丹藥不是九轉冰靈丹，那麼水若必死無疑。
怪不得瑤華那麼激動！
姬曼扭頭看著身側的謝鈺，神情溫柔，她身邊有謝鈺，何等幸運？
兩人說話的一會兒工夫，瑤華已經飛速的掀掉了幻幽冰棺的棺蓋，四溢的寒氣令謝鈺忍不住身子一抖，姬曼突然伸出手將謝鈺攬在懷裡，紫金色的光幕以姬曼為中心擴散，將兩人籠罩其中，謝鈺立時便感覺不到寒氣。
餘光瞥向將水若從冰棺里抱出來的瑤華，只見他將丹藥喂進了水若的嘴裡，霎時濃郁的香味兒在整個水底擴散，連姬曼的防禦罩都無法掩蓋這濃郁的香味兒。
謝鈺的表情略有些扭曲，這樣美的男子，再加上這樣濃郁的香味兒。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盞茶左右的功夫，瑤華懷中的男子緩緩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瞳仁閃過一絲幽光，茫然只有一瞬間，很快就清醒過來，看著眼眶泛紅的瑤華，水若勾起唇角，「阿華……」
瑤華猛地把人緊緊抱在懷裡，表情似哭似笑，唇瓣張合就是吐不出半個字。
懷裡這個人，是他摯愛，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步入生死絕境，原以為永生只能窩在這宅子里守著愛人的冰棺過活，卻不想還有在一起的這一日。
這一刻，他心裡對姬曼積蓄的怨與恨，都因水若的復生而消散。
只要，只要懷裡的這個人還在，往日的仇怨對他來說都能瞬息化作浮雲。
水若感受到瑤華的恐懼和害怕，沒有掙扎，順從的倚在瑤華的懷中，目光在四處打量，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姬曼時，眼睛瞬間睜大，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絲防備。
見到水若下意識防備她的反應，姬曼心中苦笑，卻無半絲不滿。
險些被她一掌打死，有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瑤華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是那雙緊緊抱著水若的手臂，依舊不難讓人看出他怕懷中人會突然消失。
見瑤華對水若在乎到這般地步，不知為何，心裡原本因瑤華對她的惡劣態度而生出的不滿頃刻消散。
他不喜自己，都是因為懷疑她是七曜。
她理解他的遷怒，雖然她自己覺得挺委屈的，但人家險些死了愛人，態度即便再惡劣也沒真正出手傷她，也可能是因為姬曼在這裡無法對她下手的緣故，可……畢竟姬曼因七曜傷了水若在先，她雖然不認為自己是七曜，可七曜跟自己靈魂同源卻是不能否認的事實，也算是水若是因她而瀕死。
——雖然這個解釋太過牽強，但謝鈺也需要一個理由安慰自己不要在意瑤華的遷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她還不是泥人呢？
「九鳳，現在你可以說為什麼來找我了吧？」瑤華冷聲道。
其實姬曼恢復實力時鬧出的動靜，他都感應到了，在發現姬曼在極北水鏡湖的時候，就有預感她會來映月潭，來映月潭勢必會路過姚府，而姚府的禁制又如何擋得住九鳳的探查？
因為早就猜到她會來，才會在兩人找上門的時候，面上不帶絲毫驚訝。
姬曼鬆開懷裡的人，撤掉了防禦罩，平靜的道，「你們不必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我找你們只是想查探你們的傷，既然你們都已無事，我們就此別過。」
水若知道自己之前下意識的防備讓九鳳傷心了，可比起九鳳，她更在乎瑤華。
當年九鳳發瘋弒神，已然瘋魔，見神就殺，他永遠都無法忘記九鳳不帶感情打過來的那一掌。
他若沒有在緊要關頭不顧一切的護住瑤華，瑤華許是就死在那一掌下了，原諒他無法釋懷。
謝鈺能感覺到姬曼情緒不對，但在這件事上，她插不上話，她雖然自認不是七曜，但顯然水若和瑤華都不信。
姬曼牽著謝鈺準備上去，卻聽到身後傳來水若的聲音，「她，是七曜嗎？」
聽到這話，姬曼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她不是。」
水若沒有再吭聲，瑤華卻道，「她分明氣息與七曜一模一樣，九鳳，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當年你私放七曜，原來等得就是她再回來？你把我們置於何地？」
謝鈺想反駁，卻感覺到姬曼握緊了她的手，顯然並不希望她插嘴。
垂下眼瞼，謝鈺心裡感覺十分複雜，她並不蠢，她知道這個時候她若插話，不但會讓姬曼跟瑤華水若的關係更加的僵硬，還會引起瑤華和水若對她的不滿。
誰讓她們根本就不信自己不是七曜呢？
姬曼回身看著他們，表情不喜不怒，瑤華的質問無法令她動容分毫。
「瑤華，如果水若是魔族應運而生的魔帝，你卻愛上她，天道逼你殺了他，神族的責任逼你殺了他，眾神逼迫你殺了他，與你一同誕生的兄弟姐妹也要你殺了他……你會殺了她嗎？」
瑤華愣住了，一時語塞。
他不禁想，如果水若是魔帝，而他是神王，他會殺了他嗎？
——不，我不會。
見瑤華很快的反應過來，且態度堅定，姬曼輕輕的笑起來，「我殺了她……」雖然我放了她的神魂，可我還是殺了她。不是因為天道的逼迫，不是因為眾神的逼迫，不是因為兄弟姐妹的逼迫。
其實是因為她愛的那個人再也找不到她原本的樣子了，她被毀滅之力迷失了心。
所以她將其分屍鎮壓！
瑤華突然覺得背脊發寒，眼前這個女人，讓他瞬間的不敢直視了。
他差點脫口問出一句——九鳳你究竟有沒有心？
「可現在如果你讓我殺了鈺兒，」姬曼眼神冰冷的道，「我會殺了你，任何人若要傷她，我就殺了他！」
水若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在神庭里發了瘋的九鳳，真正的六親不認、遇神殺神！
他看著被姬曼護在身後的謝鈺，一時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雖然他很不喜歡七曜，但他卻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無愧魔帝之名，她雖然是他眼中窮凶極惡的魔中之魔，可他心中對七曜的敬佩卻從未少過分毫。
可那樣有著梟雄之心的女人，竟在最後那刻放了水，雖然她不放水也未必打得過九鳳，可在原本打不過的情況下還放水，到底是愛著九鳳，還是想以自己的命，試探九鳳對她的真心？
他從未看懂過那個女人，可在這一刻卻忍不住的同情她。
不論她最後放水是因為什麼，都輸得徹徹底底。
他也是神，如何感覺不到七曜的神魂被集聚了不少，且都在謝鈺的身上，估摸著是想借謝鈺的身體復生。
而九鳳不但恢復全盛時期實力，且不知因何緣故實力暴增，七曜從前就不是九鳳的對手，何況如今？
她若真敢跟謝鈺爭身體，保不準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還不叫輸得徹底？
神情複雜的看著謝鈺，他不清楚這個謝鈺的好賴，但以九鳳的眼光，想來這個謝鈺也有她的優點。
不但水若神情複雜的看著謝鈺，回過神來的瑤華也弄清楚了現在的情況，同樣神情複雜的看著謝鈺。
「她可真厲害，竟讓你舍了七曜。」瑤華感嘆不已。
謝鈺被這話說得心裡很不舒服，什麼叫為了她舍了七曜？
感覺到謝鈺情緒不對，姬曼也不跟瑤華繼續廢話，「我帶鈺兒去映月潭，阿炎和雷淵已經去了大雪山，若你們想見他們，不妨去大雪山。」
等兩人回過神來，水底已然沒了姬曼二人的蹤影。
瑤華水若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聽九鳳的口氣，似乎放過了小淵？」水若驚訝的道。
她以為九鳳在找到雷淵的時候就會殺了她，他竟然料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