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似曾相識夢中人（四）
“曾經是那就說明現在不是了，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死了，一種是她背叛了你，我猜是第二種。”
顧長歌看著微弱星光下的路麵，在內心無比的嫌棄淩奕寒，雖然兩個人都一樣的心思深沉，但是慕容憬好歹表現的很溫柔，所以肯定能夠更得人心。
隻不過她對燕國姓慕容的人都沒什麽第一好感，所以才讓慕容憬的形象大打折扣。
“她的確背叛了我，但她也的確死了。”
“你殺的，還是他？”顧長歌的第一直覺是慕容憬。
背叛淩奕寒的人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是死在慕容憬手上的。
“他！”淩奕寒說這話突然勒馬，顧長歌的臉結結實實的撞到了他的胸上。
前方馬車輪滾動的聲音傳來，淩奕寒打馬朝一旁的林子裏去。
“邊州城有宵禁，天一黑就再也不能出入，這個時候從那個方向來一定是從邊州城出來的，大晚上還能出入，應該是你的人，躲什麽？”
“很可能不是我的人。”
看著淩奕寒在夜色中越發黑亮的眼睛，“你覺得會是慕容憬？寧願躲一躲也比真撞上好？”
不過顧長歌現在倒是很希望能撞上慕容憬，她還在想如果回到邊州城他已經離開了自己該到哪裏去找他。
“如果真的是他，就把你扔出去。”淩奕寒一隻手固定著顧長歌，另一隻手拂開眼前的樹枝。
“如果真的是他，不用你扔，我自己會滾出去的。”
在夜色和密林的掩映下，兩人一馬的身影被遮掩的嚴嚴實實，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幾對衛兵的保護下緩緩過來，而領頭的那個人正是墨塵。
墨塵領著一輛馬車離開邊州城，那那輛馬車裏十有八九就是慕容太子了。
“你打算讓我怎麽滾出去？”
顧長歌話音未落就被淩奕寒給單手提起來扔了下去，“編一個圓滿點的故事，盡量不要露出馬腳。”
嗬嗬，顧長歌此時很想大聲的冷笑啊，這就準備讓她自生自滅了？
淩奕寒真的是這麽打算的，他騎在馬上一動不動，但是眼神卻在詢問顧長歌，你怎麽還不走。
“我自然會走，但是在走之前，我想先知道素裳是怎麽死的，我不想重蹈覆轍。”
顧長歌這話裏有話，聽得淩奕寒眉頭一皺，她這意思是自己已經做好了背叛他的打算了？
“慕容憬的疑心病到底有多重天底下恐怕沒有人知道，所以他絕對不會把一個曾經背叛過的人放在身邊，不管背叛的是誰，為什麽背叛。”
顧長歌看著淩奕寒的眼神閃著笑意，掩蓋了森森的寒意，“哎，要在兩個聰明絕頂的男人身邊討生活真是不容易。”
素裳固然是慕容憬殺的，可是作為淩奕寒派出去的細作，怎麽可能那麽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死於兩個男人的通力合作。
顧長歌瀟灑的轉身，淩奕寒沒有看到她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肅殺之氣。
從她被蕭衍扔進囚車送往楚國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在了淩奕寒謀劃中，甚至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計劃裏，他預算好了她的每一步。
她成為她手上的一枚棋子，他正在一點一點的把她放到她最該在的地方，實在她最大的用處。
他們互為棋子，最好的打算是最後曲終人散，最壞的打算隻最後你死我活。
不管如何，兩個人之間最不能有的就是感情的牽絆，她不能讓她那顆心活過來，最起碼不能為他活過來，現在還不算太遲，剛剛萌動的依賴，最容易被扼殺。
更深露重，苦寒的天氣，苦寒的夜。
顧長歌從淩奕寒身上汲取來的熱量一點一點被冰冷的空氣給吸走，她渾身冰涼無力的倒在那輛馬車必經的路邊。
第一個看到她的人是墨塵。
“停下！”
無聲無息的趁夜出城就是害怕潛伏在邊州的那些魏國細作並沒有被一網打盡，而現在路邊上突然出現一個女人那自然是需要萬分謹慎的。
慕容憬掀起簾子向外看，那個單薄瘦弱的身影總覺得有些眼熟。
“別管我。”
輕飄飄的聲音傳入墨塵的耳朵裏，他的腳步突然頓了下來，傳音入耳？
“我是顧長歌，陪我演出戲，不要管我。”
顧長歌？這三個字讓他猛地向前一步，卻又生生頓住！要知道四天的時間他翻遍整個邊州城去尋顧長歌的蹤跡都是一無所獲，此時再這裏遇到她怎麽能不喜出望外。
“不要管我，如若慕容憬問起，你就告訴他，是個我是個已死之人。”顧長歌可沒用忘記自己曾經告訴慕容憬自己是淩奕寒的一枚棄子，所以墨塵千萬不能表現出驚喜。
慕容憬隻看到墨塵在那個女子麵前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來了。
“墨大人，怎麽不救救那個女子呢？這大冬天的晚上在路邊暈過去怕是會被凍死。”
“已經凍死了。”
重新翻身上馬，墨塵麵無表情，顧長歌大概是想繼續潛伏在慕容憬身邊，所以才讓自己配合演戲。
慕容憬雖然心下疑惑，但是卻也沒有追問，隻是又看了一眼倒在那裏的那個女人。
正是這一眼，他看到那個女人半支著身子試圖朝這邊求救，雖然看不清那張臉但是卻有一種熟悉感直擊心頭。
那是顧長歌，不是猜測而是篤定。
“停下！”
剛剛起步的馬車又被叫停，綠衣攔都沒攔住慕容憬就跳下去了。
再看到顧長歌的那個瞬間她知道自己那個不祥的預感得到了驗證，她竟然又回來了，雖然她出現的方式一次比一次狼狽，但是這並不阻礙太子對她的重視。
“真的是你，這些日子你都去哪裏了？”
慕容憬一把將顧長歌抱起，她渾身都是冰涼的，輕的沒有一絲重量，身上的骨頭有些咯人。
“我冷……”顧長歌瑟瑟發抖饑寒交迫的樣子演的非常的逼真，慕容憬看她可憐的樣子心疼的不像樣子。
抱著她大步的走回馬車，背後追隨者綠衣能夠殺人的眼神。
“慕容太子，這個女人來曆不明，我們不能帶著她，太子剛剛遭遇了歹人，我們需要確保在楚國領土上太子安然無恙，所以這路邊撿的女人不能一起帶上路。”
墨塵很是上道，攔住了抱著顧長歌的慕容憬。
“你當真不認識他？”
慕容憬眼神灼灼的瞧著墨塵，墨塵故意的回避開眼神，像是被問住了一樣停了兩三秒，然後非常堅定的回答，“不認識！”
顧長歌在心裏由衷的讚歎，果然和淩奕寒關係好的人都是演戲騙人的好手。
“你雖不認識，但是本太子認識，她便是本太子失蹤的那個婢女，名叫阿暖。”
顧長歌還沒聽過慕容憬如此嚴肅的說話，溫柔的氣質蕩然無存，多了許多的壓迫，太子的氣勢瞬間就出來了。
“太子確定這是你的婢女？”
墨塵對此表示了疑惑，語氣中夾雜著的那種不信任就跟真的一樣。
“當然，給本太子讓開，她身體很虛弱，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本太子定然不會輕饒你。”
在慕容憬的威壓之下，顧長歌成功的登上了馬車，她過低的體溫已經不止一次的幫她成功騙人了。
“她渾身都是冰涼的，怕是凍得不清，不知道她這幾日到底經曆了什麽。看剛才墨塵的樣子，不像是不認識她，而且似乎想讓她凍死在那。”
紫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沉穩，她拿出意見披風將顧長歌給嚴嚴實實的裹起來了。
馬車裏的溫度比外麵要高不少，顧長歌慢慢的開始回溫。
“她不是說過她是淩奕寒的棄子嗎？我猜墨塵一定認識她，並且非常不想讓她活著。我猜多一段時間就會傳出盛世公主突然暴斃的消息了。”
綠衣越發的看顧長歌不順眼，她本來以為她都失蹤了，肯定是不知道死在哪兒了，沒想到竟然又冒出來了。
“殿下是絕對不會讓阿暖姑娘死掉的，但是盛世公主卻必須要死。”
紫衫給顧長歌灌了一些熱茶，胃裏暖和了，身子也跟著暖和了不少。
慕容憬一直都沒有說話，隻是直勾勾的看著顧長歌，看到她的四肢終於不再僵硬，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去。
“剛剛跟我談完交易就一聲不吭的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是把我嚇得要死。你這個死丫頭，這些天都死到哪裏去了！”
淩奕寒淹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現在已經不能收手了，所以隻有將錯就錯。
如果真的覆水難收……，不會有如果的。
調轉馬頭，繼續朝著邊州的方向去，墨塵護送慕容憬離開，一方麵是為了確保慕容憬的安全，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能夠監視他。
魏國的人實在是太膽大包天了，竟然敢在楚國的地界做出這樣的事情，看來是時候整治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