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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冬至那一日,荀玉卿接到了秦雁的信。


  秦雁寫信時似乎還在深秋,信中附了一朵紅楓,艷麗無雙,他信中談及近來與柴小木的行蹤,說到自己與小木準備去越山河家中拜訪一二。荀玉卿忍不住提起心來,可仔細想了想原著之中,柴小木孤身一人前往,他年少不知事,這才受騙上當,若有個秦雁在旁,越濤君又是個好人,想來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信封內的信紙總共有兩張,第一張提了提他們近來的行蹤,第二張說的卻是意無涯與玉秋辭二人的下落,進萬鬼窟的人變成了他們,秦雁似乎也不太清楚為何,只知道意清閑好似被人偷去,二人一路追進萬鬼窟內,是以意無涯與玉秋辭闖了進去,聽起來雖是兇險,可結局倒還算和美。


  意無涯到底是沒有喪妻又喪子,意清閑年紀尚小,也不懂害怕畏懼,倒是沒有大事,兩隊人半路遇見,意無涯不知為何,忽然向秦雁打聽了荀玉卿的下落,此刻正朝歲寒山莊而來。


  打聽我的下落?


  荀玉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將信紙折回收起,滿心疑惑,實在不懂意無涯找他能有什麼事,而且這信顯然耽誤了好陣子的工夫,恐怕過不了多久,應當就能見到來找自己的意無涯了,因此乾脆不想,把信封收起放在一旁。


  入了冬,人好似都懶倦了許多,江湖上也少生了是非,梅花已經全開了,歲寒山近來在過路的胡商那新買了白瓷燈,蓮花底座,釉色瑩潤,他很是喜愛,愛不釋手的把玩觀賞了一個下午,放到了歲棲白的房間裡頭。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偏偏歲棲白全無紅袖添香的意思,這好好一盞白瓷燈,平日只做照亮的用途,他還嫌造型精妙太過,沒尋常的油燈好使。


  其實要得正是那朦朦朧朧,似明非明,似暗非暗,燈焰暈黃的意味。


  燈正昏,人正明,月上中天似流銀,*一刻值千金。


  荀玉卿並不是什麼才子,但多少也懂歲寒山這種文人雅客騷情的地方,不由得為他扼腕,暗道送他不如送我,我起碼能拿來……照信啊!


  歲棲白連朋友都沒有一個,鬼給他送信。


  說來倒不得不提,歲寒山實在是一個很會過日子的人,前不久梅花開了,他收了些白梅花,同青茶烹煮,荀玉卿才知道原來梅花不但很好看,還很好喝。歲棲白有些不滿,但不知道是不是迫於父親的威嚴,最終只是說沒關係。


  梅花反正是要落的。


  歲棲白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又悲傷又遺憾。


  要不是知道他是在對一壺梅花茶抒情感嘆,暗搓搓的怪二人不解風情,荀玉卿還當他心裡有多少悲痛過往。


  在歲寒山莊這些天,算是荀玉卿自穿越之後過得最舒心快活的幾日了,他以前在這兒,雖然也不受拘束,但多多少少像個外人來做客,做客久了,就好像是住在旅館里一樣,這回卻全沒當時那種想法了。


  人在長輩面前,似乎總是孩子意氣些的,歲棲白也不例外,荀玉卿有時候看著他,就覺得很快活了。


  意無涯來的時候,歲寒山跟荀玉卿在庭里烹茶,歲棲白「憤於」與他們二人為伍,自己抱了琴,到梅花林深處去彈那首他唯一會的曲子靜心寧神,孩子氣得簡直不像歲棲白。


  這曲子聽了一日又一日,荀玉卿從不耐煩到習以為常,茶還在小爐上煮,火燒得正旺,水不一會兒就咕嚕嚕的開了,他好似渾然未覺似得,側著臉,直直的看著梅花的歲棲白。


  歲寒山還年輕的時候,就想著找到這樣的一個人,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放下劍的人,他們可以握著手,走到白頭。


  可惜他沒有遇到這樣的人。


  後來歲棲白出生之後,歲寒山看著妻子恬靜的面容,便在心中起誓,要這個孩子在自己羽翼之下一生一世都幸福,可若是……若是他大了,脫開了羽翼,要同其他人成家了呢?上蒼垂憐,他比自己幸運的多,如今已遇見了那個叫他一生一世都幸福的人。


  這時一個眉清目秀的弟子走了進來,輕聲細語道:「老莊主,煙波劍在外拜見,問了玉公子的下落。」


  歲寒山看了看荀玉卿,微微笑道:「是來找你的,如何?一道出去看看么?」


  人家畢竟都指名道姓的找上門來了,荀玉卿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更何況心裡的確有所好奇,自然點頭應道:「自是如此,之前阿雁傳信給我,說意先生找我有事,我自該去見上一見。」


  哪知歲寒山一聽,又顧自坐下來,笑呵呵道:「既是如此,那你就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荀玉卿聽得一怔,暗道哪有客人招待客人的道理,不由得有些尷尬,哪知歲寒山微微笑道:「本來也就該你接待客人。」


  我自己尚還是個客人……


  荀玉卿心中一動,忍不住瞧了瞧歲寒山,已明白這位長輩更深一層的意思了:你如今也算是半個主人了。這會兒歲寒山已經看向自己的茶,他倒也沒再多話,就隨著弟子一道兒出門去。


  來者自然不止意無涯,玉秋辭抱著意清閑,既然一道前來,看來他們二人感情上多少應該是有些妥協了,至於更細節的事,荀玉卿倒也不太清楚,而且他沒有必要知道的太清楚。


  意無涯帶著兩樣東西,神情冷淡,如往日一般無二,他生性好似霜雪般,荀玉卿早已知道,倒主動熱絡的湊了過去,微微笑道:「意先生,玉公子,你們今日來尋我有什麼要事嗎?」


  「還一樁恩情。」意無涯淡淡道,他將手中兩樣東西都遞給了荀玉卿。


  恩情?什麼恩情?能叫意無涯欠情的大人物給我送東西?

  荀玉卿接了過來,只覺得左重右輕,若有所思道:「是什麼人?為何要送我這兩樣東西?」他疑惑的瞧了一眼玉秋辭,哪知玉秋辭避開他的目光,只管自己逗弄意清閑,很顯然靠不住。


  「你不必瞧他。」意無涯淡淡道,「是卜旎。」


  卜旎二字剛落,荀玉卿就知道為什麼玉秋辭不敢說話了,意無涯欠卜旎的恩情還是因為他們兩人去找玉秋辭而發生的,雖然說卜旎也放了意無涯半桶血,但怎麼說也是把人救回來了,玉秋辭徹頭徹尾的理虧,哪敢再多兩句話。


  「至於他為什麼要送你這兩樣東西。」意無涯沉吟片刻,緩緩道,「也許是因為太燙手了,我帶著它們來這兒的路上,已遭了三波武功高強的山大王劫匪,五波想趁火打劫的鏢車,我才知現在做山大王跟鏢師也是很難的。」


  難道是碧玉神女像……


  荀玉卿下意識握緊了手,越發感覺是碧玉神女像,心道:這燙手山芋丟給我做什麼,我又不去萬鬼窟,要這麻煩來討人嫌嗎?


  「他很快就來。」意無涯又道,靜靜看了看荀玉卿,似是提醒道,「他要來取走他留在你身上的東西。」


  留在我身上的東西?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


  荀玉卿有點茫然,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多謝你們這趟操煩,對了,閑兒可還好?」他也算在意家小院住上了許久,對意無涯雖然始終是敬畏加點佩服,但對意清閑倒還算親近喜愛,不由多嘴問了一句。


  「不妨事,是卜旎引我們二人去的。」


  意無涯嘴巴裡頭雖然說著不妨事,表情看起來卻完全不像是不妨事,要不是閑兒沒事,加上卜旎對他有恩,恐怕現在卜旎應當不會太好過。


  說不定要正趕上意無涯怒火沸騰的時候,可能已經領便當了。


  兩人似乎還有其他要事,坐沒多會兒就走了,荀玉卿也不多留,知他們趕著做完快遞信使忙著回家去,不過說起來,真是不得不懷疑意無涯是不是上輩子欠了玉家兄妹的錢,這輩子要來還債。


  他自己暗暗在心裡頭腹誹了一陣,這才慢條斯理的打開了那兩樣東西的包袱皮。


  一尊果然是碧玉神女像,另一個匣子里放得卻是薄薄的絲綢。


  荀玉卿本沒在意,但當他展開那塊絲綢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凝住了,絲綢上畫了很多很多極簡單的小人,只比火柴人要豐滿一點點兒,可是每個關節的轉折卻都很細緻。


  細緻的就好像要你去轉變什麼機關一樣。


  萬鬼窟,碧玉神女像,絲綢圖。


  卜旎送來的是一份絕世武功,並不只是碧玉神女像,不過看意無涯受襲的情況,看來其他人還不知道碧玉神女像已經被破解,只是要奪神女像而已……


  荀玉卿忽得全身發冷,他只呆了片刻,忽然將兩樣東西飛快的重新打包了起來,寒意激靈靈湧上天靈蓋,他好似燙手山芋似得把手倏然從那兩塊包裹皮上收了回來,臉色微白。


  卜旎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難道要我同他交換什麼,他為什麼要把這東西送過來?

  他……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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