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秋獵
一片黑暗中，韓之漫無目的的向前走，這裡除了她自身可以發光外沒有其他任何一點亮光，沒有任何聲音，也感覺不到時光流逝。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光點，韓之覺得自己應該找到出口了，瘋狂地朝著亮光跑去。越來越近，她終於看清亮光的來源。
眼前的人背對著自己，身披白色斗篷，頭上戴著斗篷上的大兜帽。帽檐和下擺綉著金色紋路，看起來神秘而聖潔。
「請問你是誰？你知道這是那裡嗎？」韓之小心翼翼地問。
「我可以改變這一切的。」眼前的人沒有回頭。溫柔的女聲聽起來有些熟悉。
「改變什麼？」韓之沒聽懂她要說什麼，追問道。
斗篷人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直接向前走去，韓之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人，怎麼可能讓她走，她急忙上前拉住斗篷人得的手。
斗篷人身體一震，轉過身看她一眼。
這一眼就把韓之震驚了。
這……這居然是自己的臉。
她迎面撞來來，似乎要穿過韓之的身體而去。
2
韓之閉著眼敲著頭，果然不能宿醉啊，不然第二天準頭疼。昨天是律師事務所成立五周年，韓之被灌了好幾瓶。
「請聖女去神殿。」一個年輕而嚴肅的聲音響起。
韓之聽見后睜開眼，這一睜開眼就差點把她又嚇睡過去，她不會是夢還沒醒吧。
她穿著夢中的斗篷，斗篷裡面是一件連體的寬袖長袍，領口袖口都有著和斗篷一樣的金紋，長發直達腳踝。這具身體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她可沒有這麼長的頭髮，而且發質如緞，漆黑似墨。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在一間牢房裡，就是電視劇中最常見的地面鋪著稻草，四周由木頭柱子組成的牢房。
牢房們打開，兩個穿著藍色長袍的青年男子。男子進來后右手握拳放在心臟處彎腰行禮，「冒犯了，聖女。」隨後就示意韓之走出牢房。
兩人帶領著韓之走過一條長長的石板路，來到一扇莊嚴的白色大理石門前。兩人守在門口不再向前走。門從裡面打開，韓之獨自走進去。
裡面是一個空曠的大廳，最上面有一把樸素但是神聖的座椅，座椅下方站著四個和韓之同樣款式但顏色是黑色的長袍。韓之走上前不說話。
四人對著韓之行了一個向前藍袍青年行的禮，韓之並沒有還禮，聽他們說自己這具身體是聖女，只是聖女的地位有多高她並不知道，只是賭一把而已。
好在四人看見她沒有回禮並沒什麼表情。
「聖女，你既已犯錯並想要彌補，一個時辰后就是太陽升起之時，你自去吧。」最上首地那個人說。
「我已知曉，只是……」韓之模仿他的語氣，說得不較慢，聲音中帶著些無奈。她就不信炸不出話來。她還沒搞清現在是個什麼情形呢，聖女犯錯，還被關在牢里，這個錯肯定不小。
「你身為聖女，作出與祭司相愛這等□□之事，還有臉念著那小子？」第二個圓臉祭司氣憤不已。
這話一出，韓之的心就「咯噔」一下。這可不是小事啊，雖然不知道聖女和祭司相愛是個什麼罪，但一看小圓臉想要吃了她一樣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況不妙，看來有場大戰啊。
「你且去沐浴更衣吧，火堆已備好，一個時辰后開始活祭。」最開始的那個祭司發話了。這一句話就使韓之的心落入深淵。聽這意思，竟是要將她活活燒死。
一個藍衣侍女帶著她回到原身的房間，韓之便走邊思考，不行，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這麼痛苦，被活活燒死。原身的那個愛人江泛會不會來救她？但她既然被囚，另一個人想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到底該怎麼辦？
3
韓之沒有心思打量房間，只是坐在床邊飛速思索著，她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到底怎樣才能活下來。
床下突然傳來一聲輕想，韓之沒有出聲，只是輕手輕腳離開床邊。
床下慢慢爬出一個身穿藍袍的人，他眉如墨畫，眸若星辰，臉上線條硬朗，充滿英氣，渾身散發著一種疏離的氣息。
「跟我走吧！」他一把抱住韓之，清冷的聲音中有几絲顫抖。
「江泛？」韓之試探性道。
「我在，跟我走吧，我們去東國，去過普通人的生活。」江泛的聲音中帶著祈求。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面容冷淡的人有著這樣一種熾熱的感情，他幾乎要把韓之的腰摟斷。
韓之幾乎沒有思考太多就答應了。
「好，我跟你走。」時間緊迫，他既然與原身相愛，可能真是來救她的，信他一下也無妨，就算不是，韓之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
江泛聽見忽然一愣，她真的要跟我走？這是他第四次來求她跟自己走，前三次皆因她心繫蒼生，自願接受懲罰而告終，本來是存著僥倖的願望忽然實現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他馬上清醒，「下面有地道，外面有人接應。」
言語簡短卻堅定無比。
「嗯，我先換身衣服。」韓之思考一下說道。
韓之不知道江泛的想法，她只想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獨特，穿著它出去不是明擺著讓人來抓嗎？她走到房間後方打開衣櫃，可這一打開就傻眼了，除了白色還是白色，原身是有白色癖嗎？
江泛從後面走過來抱住韓之的腰說：「你這裡都是祭袍，衣服去地道里換。」說完也沒離開仍舊抱著她。
韓之身體有些僵硬，畢竟從來沒有跟人這麼親近過，不過她現在還不想告□□自己不是原身，畢竟還要依靠他逃跑。等到了安全地方就跟他坦白吧。
韓之跟著江泛從床下爬進去，地道里一片漆黑，江泛拿出一顆夜明珠照明，並遞給他一件衣服，「這是普通人的衣服，你換上吧。」說完又加了一句，「我不看。」
韓之沒有矯情，直接脫掉外衣，換上黃褐色紗裙。紗裙和古代服飾差不多，只是花紋是南國特有的。在韓之換衣服的過程中，江泛也脫掉藍色的侍從袍，換上藏藍色的長衫，腰間一條白玉腰帶，頭束高冠，看起來就像一個貴公子。
他估計是怕自己不在房間，或者時間不對就準備混進去救自己才穿的侍從袍吧，看來他真的很在乎原身，可惜原身已經不再了。
地道很長，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江泛是在警戒危險，韓之是不知道說什麼，害怕自己一張嘴就露餡。要是讓江泛知道愛人被自己取代了會不會掐死自己，想想都覺得畫面不美好呢。
江泛像是察覺到韓之的沉默，一臉陰沉問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韓之覺得可能暴露了，萬一他真的發現了就不能善了了，還是想辦法拖一拖吧。
「沒什麼。」韓之強迫自己冷靜。
「那你為什麼不記得我了？」江泛停下，眼睛看著她。
韓之心裡冷汗直流，大腦飛速運轉，「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大牢里了，後來他們就說要我去侍奉母神，我……」韓之低頭咬住嘴唇，雙手攥緊扯著自己的手指並飛快地眨著眼睛，又用手使勁一揉，然後抬頭偷看他一眼。
在江泛眼裡韓之就是一個失去記憶不知所措的少女，在感知到對方生氣后泫然欲泣的樣子。江泛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了，明明只是想問其他祭司有沒有對她做什麼抹去記憶，結果聽起來卻像是責怪她一樣。
「我知道你失憶了，先前抱著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你有些怕我。」江泛拉住她的手輕聲說道。
這就為自己找到個理由難道演技太好騙過去了？虛驚一場，既然你幫自己想到這個設定那就接著演下去吧。
「我……我害怕。」韓之仰起小臉看著江泛，就像看著唯一的支柱，眼淚順著臉龐滑下，看起來楚楚可憐。
江泛把韓之摟進懷裡，一手抱腰一手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怕，我在這裡，我在。」他不會講什麼情話，只是一直告訴她自己在她身邊，就想說一個誓言一樣，「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他對人冷淡，除了韓之外從來沒有人可以觸碰他，他以為自己就這樣孤獨一生，可是上天卻讓他遇到了韓之。自從他成為祭司后，就時時守候在她身邊，日日相對終生情意，但他們一個是祭司一個是聖女，這層窗戶紙被自己捅開后她備受煎熬，一方面是愛人，一方面是她守護的子民，是她的職責，但這不容於世的感情終於被其他祭司發現，韓之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贖罪，準備以身祭神，乞求原諒。
但這一次韓之終於肯跟自己走，是失憶的原因嗎？不論如何，他不會放棄韓之的。
江泛害怕火祭司還對韓之做了什麼，就將拍她背的那隻手抬上她的後腦勺，慢慢探入靈力檢查。靈力在韓之體內運行一圈沒有發現受傷的痕迹。
他又將靈力探入韓之的靈魂，發現靈魂的顏色由原來的耀眼的純白變得只剩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