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信我
第十六章信我
花好將一張信紙遞給邱安筠，「娘娘，這上面是素素那天所見的人的名單，還有她家裡人的情況和跟她關係好的人。」她頓了一下又說，「您猜的果然沒錯。」
邱安筠看一眼后直接將信紙收到袖子里，「小廚房菜做好沒？」
「……好了。」
邱安筠起身，「走吧。」
花好跟了邱安筠這麼多年本不是個話多的人，但她現在還是忍不住問：「娘娘，您……為什麼對皇貴妃這麼好？」不但幫她查兇手，還每天過去送飯，甚至為了她從來沒有進過廚房的主子開始學習做糕點。
邱安筠沒有回頭看，邊走邊說，「她值得。」她值得這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
洛婉宣坐在小塌上閑得無聊開始跟輕絮學繡花，但是她手比較笨，雖然繼承了原身的技能但就像是茶壺倒餃子似的，根本使不出來。
她有些煩躁得放下手中的針線，又想起在承天殿里褚肅的表現，怎麼想怎麼可樂。不過這也讓她確定了一件事，褚肅身邊有暗衛。如果她掐住褚肅脖子的手再用力一些，那些隱藏在房樑上的暗衛就會馬上出現在褚肅身邊，甚至是用暗器直接讓她失去行動力。
不過那些暗衛她還不放在眼裡，讓她覺得有意思的是褚肅似乎並不知道有暗衛的存在。眼看著快要到午膳時候了，她剛走到小院門口就看見邱安筠身後跟著好幾個宮女，宮女手中都提著碩大的食盒。
嗯，接受投喂的時間到了。
「進去等。」邱安筠伸手拉住靠在門邊的洛婉宣手，將她帶到桌子邊。
洛婉宣也就隨著邱安筠的動作坐下，兩人的相處好似進行過千百遍似的。
「今天有什麼菜？」洛婉宣歪著頭問，臉上表情明艷生動，又帶著幾分小女生的嬌羞。
邱安筠看著她的眼睛，不由得伸出手摸摸她的腦袋，「有你喜歡吃的紅燒肉，獅子頭。」
洛婉宣被摸亂了劉海也不在意，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米飯感嘆道：「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啊！」
邱安筠給她夾菜問：「其他時候呢？」
「無聊地無聊著，不過最近還好。」洛婉宣想了想說。
邱安筠知道她說的還好是什麼意思，淑妃中毒她被陷害，明顯是有戲可看。
等兩人吃晚飯，洛婉宣又盤腿坐在竹塌上與先前的手帕鬥智斗勇，她的花剛綉了半朵，連一朵都沒有完成就這麼放在這裡也太丟臉了。
邱安筠也坐在她身旁，拿出那張信紙說：「已經查清了，那個素素從頭到尾只見過5個人，三個御膳房專門驗菜的太監，接過菜的良辰和在進朝鳴宮時遇到的王嬤嬤。」
「御膳房那邊沒有查出來，所以毒是在從御膳房到朝鳴宮的路上下的。她屋子裡也沒有毒就說明她將毒直接藏在身上或者中途有人給她。」洛婉宣又綉上一針說，她沒有問邱安筠為什麼要幫她，邱安筠也沒有說。
「把良辰和王嬤嬤都抓起來問問估計就清楚了。」洛婉宣邊說邊點點頭，顯然很同意自己的觀點。
邱安筠看著她眼角染上笑意，「她們都是淑妃的人，現在淑妃昏迷不醒沒人敢動手。」不過如果你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那個宮女還有一個相好的太監，不過最近犯了點事正在慎刑司。」邱安筠看她綉了半天不得要領，怕她扎到手直接伸手將帕子拿過來了，「我來。」
洛婉宣也樂得輕鬆，反正刺繡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小消遣而已，她一直跟這副帕子較勁只是因為這副帕子沒有完成，「要不下午去慎刑司一趟？順便把那素素也帶過去，想來她應該很高興見到那個小太監。」
「嗯，我把她家人也送過去。」邱安筠點點頭繼續綉著洛婉宣沒有綉完的花。
李福跟在兩位主子身後低著頭往前走，等到來到一扇門前的時候帶路的獄卒便停下來，「兩位娘娘，就知這裡。」
邱安筠擺擺手獄卒就下去了，她注意到素素在門外第一眼見到小太監時露出的震驚的表情心裡就有了猜測，等在她鬆懈的時候趁機將精神力探入她腦中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
洛婉宣本來還在打量牢房裡面的太監，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動，有些狐疑地向邱安筠看去，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來了。
「進去吧。」迎上洛婉宣看過來的視線邱安筠建議道。
眼下查清真相比較重要，見邱安筠並無異像，洛婉宣抬腳進了鋪滿稻草的牢房。牢房裡的太監此時正背著他們癱在地上分不清生死。
李福一把將素素扔進來，素素一個踉蹌，一進牢房她的眼淚就下來了，用手塞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明明就說好的以命換命，為什麼會這樣？
「張見……」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太監又有些猶豫，最終她還是將張見翻過身來，讓他躺在自己身上。
不過這一翻身，就嚇了她一跳，張見臉上全是血，嘴角里還不斷地冒出血泡，胸腔有一處肉眼可見的凹陷。
她緊咬嘴唇，顫抖地伸出手指放在張見的鼻尖處，隔了好久才感受呼吸，素素不敢把張見抱太緊，虛虛環著他，眼淚從溪流變成洪水，「啊——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為什麼？」
洛婉宣看到眼前的景象對邱安筠一笑，辦的不錯。本來還只是想試一試這個素素，沒想到一次就試成功了，另一邊牢房裡還有和張見情況一樣的她的家人等著她呢！
邱安筠看見她沖著自己笑神情不變，但眼眸比平時都要溫柔。
「喂，他就要死了。」洛婉宣有些涼薄的出聲提醒。
她這一開口就讓素素從悲傷中清醒過來。
素素把張見輕輕放在地上，跪著轉過身來伏在地上，「求娘娘救救他，救救他……」
她話還沒有說完，洛婉宣就答應到，「好啊。」
素素求救的聲音還卡在嗓子里，此時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洛婉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過我為什麼要救他呢？一個太監而已。」洛婉宣有些疑惑地皺著眉抿著嘴，這一表情看起來可愛極了，「而且……你還栽贓我說我毒害淑妃。你說是不是啊德妃？」她轉過頭詢問德妃。
「是。」邱安筠很認真地回答。
上午洛婉宣說要帶素素去看看之後就直接將素素接到了南水宮由耿承志親自看守，以免她又自殺一次或者直接被別人給弄死了。
她直接讓德妃將跟素素有關的小太監和她的家人關進了慎刑司，並且由李福親自動手將兩方人都打的半死。
李福剛開始還有些猶豫，但等他進慎刑司想要見張見的時候被人阻攔，直到他強硬地表示奉皇命查案的時候才得以通行，此時他也知道事有蹊蹺，於是對張見毫不留情，真真是只留下一口氣，並且重新派人看守。
素素目瞪口呆地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機會從自己身邊溜走。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急忙向前爬兩步，「娘娘，娘娘奴婢錯了，不是奴婢要害您，是……是……」
洛婉宣看著她的反應決定再加一把火，「李福，去把旁邊的人也帶過來。」
「是。」李福轉身出去。
「沒關係，你好好想想。」洛婉宣也不急，就那麼站在門邊。
素素心中還在考量，就看見獄卒提著三個人就扔到她身前，不，那已經不能稱為人了，三人四肢全部被打斷，只剩下一口氣，有些扭曲地被扔在地上，和張見的情況絲毫不差。
待她看清楚之後直接撲過去，「娘，爹，弟弟，弟弟——」她一直搖著身邊的人，奈何沒有一個人回答她。「娘——娘您醒醒，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此時像是一個瘋子，眼睛通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她指著洛婉宣說，彷彿要生生咬下她身上的肉。
邱安筠看到這種情況直接向前一步擋在洛婉宣身前，以防她突然發瘋。
洛婉宣搭在邱安筠肩頭，探出半個腦袋有些調皮地說：「不是我哦，你自己知道是誰的，她不是說你為她辦事，她幫你嗎？這不，你死了她將你在意的人也送去陪你了呢！」
「是她，是她！」素素站起來，在原地打轉，像是一匹在籠子里的野獸，不知怎樣掙脫，只能不斷地急躁。
等她終於轉完了圈之後看見前面的洛婉宣眼裡放光，「娘娘，你救救我父母，救救我弟弟，我，我幫你指證淑妃。是淑妃讓我這麼做的，是淑妃讓我下毒的並且害您的。」
這話一出洛婉宣一愣，她還以為是江嬪呢，沒想到是淑妃，不過淑妃演戲將自己都演進去了？
淑妃現在都昏迷不醒，如果沒有奇迹出現的話，淑妃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醒過來后餘毒不清，別說生育，恐怕下地都難，還是說到了現在這個宮女仍舊在說謊？
如果淑妃中毒而死，而她又洗不清嫌疑，這後宮受益最大的是誰？
德妃，江嬪，還有其他不起眼的嬪妃。
洛婉宣看了身前的邱安筠一眼，卻見對方脊背挺直一直將她擋在身後，阻擋著可能遇到的危險。
邱安筠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轉過身抓住洛婉宣的手看著她眼睛說：「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