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再見馮意

  和韋延東的見面純粹是偶然,任常新甚至記不住韋延東的樣子。一次商業宴會上,他正和他客戶公司的董事長談著未來的合作,突然一個人從背後拍了他的肩膀。


  他回過頭,看到一個陌生的人。還未等他說什麼,那個董事長就已經呵呵地打了招呼,「韋總,什麼時候到的青城,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那個年輕男人也呵呵笑了起來,「今天剛到,要不肯定要先拜訪陳董。」


  陳董笑道,「那可真是相請不如偶遇。」他笑道,「這位是XX集團的任常新任總,和韋總一樣都是年少有為。」


  那年輕男人笑道,「我和任總早就認識了,任總和我可是年少時候的朋友。」


  陳董呵呵笑道,「那正好。」


  任常新當時並沒有認出韋延東,他和韋延東只不過見過一次,那時韋延東就是一個趾高氣揚的紈絝子弟,後來又被他揍得連他媽都不認得,他更不可能想起來。


  但是看樣子陳董很忌諱這個人,一聽說他和這個男人認識,立刻對他態度不同起來。任常新雖然不認得這個人,但他又不是傻子,有肥肉上趕地送他能不吃嘛。


  三個人寒暄了會,陳董被人叫開了。只剩下這個年輕男人和任常新。


  剛才任常新和這個人假裝認識,沒好意思問他貴姓名誰。現在只剩他們兩個,任常新立刻道,「您是?」


  那個男人做出了個傷心的表情,「任總,你真地不記得我了?」


  任常新皺眉,他確實沒認出來。那年輕男人只好自我介紹,「操!還真他媽不記得了。我是韋延東,記得不,兩年多年,XX馬場?」


  任常新這才想起來,當時那個在馬場上囂張得一逼的公子哥,那個被他揍得臉上開了染坊的紈絝子弟,誰能想到,換了件衣服,竟然也能衣冠楚楚,人模人樣了。


  任常新放飛自我的這一年幾乎和馮意那些朋友都斷了聯繫。別說韋延東,就連小均也幾乎沒有了電話來往。他也再沒有踏足京城,就連原本應該上個月去參加的商業會議他也借口生病沒有去。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熟人。


  他淡淡地,「韋少,許久不見。」


  既然認出了韋延東,他就不打算再和這人有什麼往來,淡淡地打過了招呼,就打算離開。


  韋延東忙道,「任常新,你還記恨我呀。」


  任常新今年已經三十了,他成長了,成熟了,經歷了家庭的劇變,情人的離開,他再不是當年那個傲嬌又任性的任少。


  他回過頭,莞爾一笑,「韋少,這話從何說起。我和你無怨無仇,有什麼可記恨?」


  韋延東有些失神,雖然面前這個男人不再是當初那個馬場上意氣風發的白衣少年,然而卻更增加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依舊風流俊俏的外表,言談舉止,抬眼含笑間,何止是那股天生的風流韻味,更是混雜著成年男子特有的成熟魅力,流逝的時間不但沒有消減一分他的魅力,反而將他醞釀得愈發地魅惑十足,帶著致命的誘惑。


  難怪,當年馮意死都要和他媽對著干!

  他忙拉住了任常新。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動作既失禮又粗魯,他們都是大家門戶出來的,這些禮儀是從小就被教導到骨子裡,不管私下怎麼鬧騰,但是場面上是絕對要拿得出手的。


  幸好並沒有太多人看到他們,韋延東吶吶地收回了手,尷尬地,「你先別走。我有話和你說。」


  任常新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自從三個多月前馮意失約,他就再也不想和馮意相關的任何人有任何來往。


  然而,韋延東的話成功留住了他,韋延東在他身後急促而焦急地說著,「馮意回來了。」


  年少時我們都有夢想,我們想要飛,想要放縱,想要肆無忌憚地擁有自我。然而當夢想和現實發生了急遽的對撞,我們頭破血流,身體殘破,有的人不知畏懼踟躕前行,有的人卻終於倒在了前進的路上再也爬不起身。


  其實我們都是弱者,面對現實,哪怕就算是妥協也並不丟臉。


  然而總有些人,就算是再難再痛,他也一定會迎難而上,因為他知道,他的身後,不僅僅只是他,還有他的愛人。


  韋延東和任常新在河堤上喝著酒,青城夏夜的風依舊溫暖,伴著河水的清冽,青草的芳香,寧謐而安靜。


  韋延東笑了出聲,「那時我恨不得將你弄死,沒想到兩年之後我們竟然坐在一起喝酒。」


  任常新笑了笑,他仰頭喝完酒瓶里的酒,看向遠處暗黑的夜。那裡很靜,很黑,仿似什麼都沒有,也仿似什麼都有。


  韋延東笑不出來了,他的嗓子有些干啞,舔了舔,許久才說,「你還想著他?」


  「別想了,他很快就要和許瑩瑩訂婚了。」


  「這兩年,馮家的勢力更大了,京城裡人事變動,勢力更迭,馮家雖然表面上什麼都沒做,但是背地裡都有他們馮家的影子。」


  「現在馮家和許家如日中天,聯姻是遲早的事。」


  韋延東再也說不下去,他心底生出了個衝動,他想將任常新搖醒,將這個男人帶出來。那些年少輕狂的往事誰沒有過,可是誰能真地堅持住,不受家庭,不受權勢,不受任何的誘惑。


  就算馮意真地放棄了,那也不能怪他。


  原本他們之間的距離就那麼遙遠,怎麼可能真地在一起?!


  然而當他想這麼做時,任常新卻站了起來,黑夜裡,他的身體筆直,如同一棵白楊樹般。他聽到任常新淡淡道,「晚了,回去吧。」


  「我就不送你了。」


  韋延東蹦了起來,他沖了上去,他從背後抱住了任常新。蟲鳴啾啾,河水潺潺,他就這麼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任常新,仿似想將他鎖在自己的懷裡。


  「任常新,我也可以。我能給你馮意給不了你的。」


  「我還有個哥哥,我可以不結婚,可以不生小孩。我能和你在一起。」


  任常新解開了他的手,頭也沒有回,「你喝多了。」


  韋延東看著他遠遠地離開,終於再也見不到。他的手裡兀自留著任常新的體溫,那雙溫暖有力的手,解開他的鉗制。


  他失控地捂住了臉。


  心動其實就是那麼簡單的事,自從馬場那一次,他就喜歡上了任常新。然而這樣的隱秘一直掩藏在他的心底,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直到今天,直到這一刻,他才陡然發現了自己的心事。


  然而,一切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任常新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他不想回家。一想到那棟空蕩蕩的屋子,他就覺得寂寥。


  或許,是時候離開了。


  他爸的事已經有了轉機,他在國內再也沒有意義。他媽早就讓他出國陪她,畢竟他表姐馬上要結婚了,也不可能一直陪在國外。


  可是他為什麼一直堅持留在這裡?或許並不是他表面上說的,為了他的父親,在他內心深處,或許一直等著馮意。


  今天晚上,他等到了。


  其實他早就該明白,三個月前,馮意沒有出現,就已經告訴他結果。可是他竟然還不死心。直到這個晚上,他終於徹底地明白。


  他已經原諒馮意了,可是馮意卻放手了。


  他來到他和馮意最開始認識的那家酒吧。這幾年這家酒吧幾經易手,裡面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唯一不變的就是DY。任常新始終不明白,這麼個美艷的女人,為什麼始終呆在gay吧?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區別於,看破還是沒有看破。


  他坐到原先的位置,和吧台遙遙相望。那時候,他就是坐在這裡,看著馮意走了進來,看著一波又一波人去撩馮意。後來他也去了,再然後,他們就上床了。


  物是人非,桃花依舊,他已經等了那麼久,那個人卻始終也沒有再來。


  任常新喝了一夜的酒。他的酒量不好,可是不知為什麼這個晚上,他始終沒有醉。直到凌晨,有人來到他的身邊,坐在他旁邊。他喝著冰冷的酒,醉眼迷離,那個人抱住了他,小聲地安慰著他,撫慰著他,將他一點點地壓到自己的胸口。


  他突然忍不住哭了出來,熱灼的淚水一點點地滾了出來,透過那人的衣衫,沾濕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問,只是抱著他,緊緊地抱著他。


  他的肩膀輕輕地抖動,許久許久。


  莫城將任常新帶出了酒吧,往任常新的家開去,此刻已經是清晨,路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車輛,任常新並沒有真地醉,他只是難受。莫城將車窗打開,清晨的風吹進車子里,將任常新胸口那股煩躁欲嘔吹散了不少。


  酒吧離任常新家很遠,哪怕路上沒有塞車,莫城也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


  他們剛一下車,就聽到巨大的轟鳴聲,這裡是居民區,離公路和機場都非常遠,很少聽到這麼巨大的噪音,小區里不少人都被驚醒,打開窗看究竟怎麼回事。


  莫城抬頭看去,天空停著架直升機,直升機上垂下一條繩梯,很快一個人從繩梯上身手利落地下來,離地三四米時,直接躍了下來。


  那人落地后,那架直升機很快就飛走了。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尤其他們小區,綠化非常好,鳥語花香,一棵棵玉蘭花樹泛著清香,遮掩了那人的模樣。


  然而很快莫城就看清了。不僅僅是他,連同他旁邊的任常新也看清楚了那人。


  歷史就像是重演一般,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夜,也是莫城和任常新兩個人,一個人突然推開了天台的門,走了進來。


  莫城後來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如果馮意沒有出現,他和任常新會不會有結果。想了那麼多年,他始終沒有結論。


  馮意一身正式的燕尾服,雪白的襯衫,除了領口的領結被扯掉之外,就像是剛剛從宴會出來的樣子。


  任常新驚詫地瞪大了眼,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馮意會出現。


  他想過馮意會回來,也想過他們見面會怎麼,他想了很多,可是自從韋延東告訴他馮意回來了,馮家要和許家聯姻之後,他就徹底絕望了。


  馮意怎麼能就這樣突然出現!


  兩年多不見了,馮意的氣質更為凌厲,哪怕一身周正筆挺的燕尾服,也掩飾不住他渾身的殺氣。他幾乎一個箭步就跨到了他們面前,手一帶,就將任常新拽到自己的懷裡。


  這種充滿了獨佔欲的行為,幾乎毫不猶豫地暴露了馮意此刻的心態。


  莫城甚至來不及阻止,就眼睜睜地看著馮意攬住了任常新。


  馮意將莫城披在任常新身上的外套扔到地上,**地,「謝謝你送我老婆回來,你可以回去了。」


  任常新原本醉酒意識迷糊,被這麼一弄,徹底清醒,他掙扎,想要掙脫馮意,然而卻被馮意強行抱住。


  馮意貪婪地在任常新後頸吸了口,一連兩年多,他媽地他想死這個人了!原本他拚命壓抑自己回來找人的衝動,剋制住所有的欲~望,然而只要讓他抱到人,這些什麼他媽的想法全都不翼而飛。他想要人,想要這個人!


  要不是任常新臉皮薄,他想當眾就在這個門口就親個天昏地暗。


  他沒有再管莫城,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去玩,沒空更聖誕賀文了,先放正文,等有空了再更賀文。


  暈死,忘了設置發表時間。抱歉呀,小天使們!!以後再也不放防盜章了!以後都是晚上8:00準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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