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第956章
睦州這裏風平浪靜,柏林一樣無風無雨。
唯獨在這條航線上的另一座城市風雨交加,閃電不停。
元霜急躁地坐在位置上,周圍的人跟著愈發躁動,唯有周嘉也,要來了雜誌和蘋果汁,悠閑自得。
看著他便礙眼。
“你要是成心來給我添堵的,趁著飛機還沒起飛,你就先下去吧。”
周嘉也一眼也不看她,哼笑了一聲,翻動著雜誌,“我買了機票,憑什麽要下去,再說了,等會兒說不定我們都要下去,別著急。”
“烏鴉嘴。”
延誤得越久,元霜就越是不安。
自己隻是離開了二十多天。
可就像哪次陪段寒成住院,不過就是一個月,俞家卻出了那麽多事情。
俞父去世,俞淮背叛了段氏。
“我說,你就真的這麽在意段寒成?”周嘉也怎麽都不信,元霜怎麽就會對段寒成這樣的死心塌地了,“他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魂藥?”
狠狠瞪了周嘉也一眼。
元霜神色是在威脅他閉嘴,他無奈點點頭。
想起了什麽,元霜重新啟唇,“對了,你出來以後是不是沒有去見過杜挽姐,她又有了一個孩子。”
蘋果汁上搖晃了兩下。
周嘉也強裝鎮定,“沒有,這半個月我不都在處理公司的事情嗎?明知故問,報複心挺強。”
“要不你去重新買一張機票,去看看杜挽姐,別再跟著我了。”
這話周嘉也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
“她的孩子……哪裏來的?”
很清楚的知道杜挽生下小鈴鐺後便再也無法生育了。
所以那個孩子,絕對不可能是她自己的。
元霜也沒打算撒謊,“是她領養的,小女孩兒,跟小鈴鐺一樣懂事。”
“那就好。”
周嘉也合上了雜誌,閉上了眸子,“我就不去打擾了,免得影響了她平靜又幸福的生活。”
她能領養另一個孩子,忘記小鈴鐺逝世的傷痛是好事。
周嘉也又何必找過去,讓杜挽想起過去的悲傷?-
接到了元霜登機的消息,可前去機場接機的司機卻遲遲沒有看到元霜身影。
坐在車裏給段寒成打電話,才得知航空公司的消息。
航班延誤,最後甚至取消。
她暫時是回不來了。
這一夜會發生許多事情,段寒成始終沒有睡著。
等元霜從機場折返回家,才重新將電話打給了段寒成,“取消了,暫時沒有去柏林的航班,隻能過幾天了。”
“我知道。”段寒成語調輕柔,將對元霜的思念揉碎了摻雜在其中,“你沒事就好,既然回去了就早點休息。”
“你的腿呢?”
“好多了。”
隻不過是那天淋了雨,所以才會痛症發作。
可元霜還是放心不下,“隻要有了回去的航班,我就馬上過去。”
“不用那麽著急。”
聽到她這麽關心自己,反而沒有問起俞家的事情,段寒成便是心滿意足的。
隻不過今晚,俞思的去留倒成了懸念。
這是江譽跟她的事情。
段寒成不會過多去插手,猶豫了下,還是告訴了元霜,免得她回來後又控訴自己先斬後奏,“……俞家的事情就快了結了,俞淮很有可能會坐牢。”
話筒裏安靜了下來。
這讓段寒成有些許的不安,開始祈禱俞思肯留在江譽身邊。
這樣俞淮的罪責會輕許多。
可就算真的這樣,元霜會高興嗎?
“我知道了。”
沒有段寒成預想的那樣激動,元霜反應平平,好像早就料到了會這樣,“如果真的坐牢,也是他自己選擇的。”
“你不怪我?”
“跟你有什麽關係?”
打了個哈欠。
元霜顯露困意,“好了,大清早就在飛機上等,我要去補覺了。”
裝困掛斷了電話。
翻找到了俞淮的電話,曾經對他的失望不是假的。
知道他走到了這一步,作為一個朋友最基本的問候而已,一通電話,是應該的。
猶豫萬分,出於從前的種種情誼。
元霜撥出了電話,等待著俞淮接通。
他那裏的狀況是糟糕的,跟自己所預想的並不一樣。
俞思沒有喝下那杯放著安眠藥的水,反而意識清晰地站在了自己的麵前,她流著淚,求俞淮住手,“我願意跟江譽在一起,求你們不要再鬥下去了。”
“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
俞淮半點都不留情,揮起手一巴掌打碎了自己跟俞思之中的兄妹情,“否則你就再也不是我妹妹了。”
電話響起。
俞思還在流著眼淚。
俞淮隻當是範和昀到了,接起電話語氣還是重的,氣還沒消,“你快進來吧,這都幾點了?這種事情也能遲到嗎?”
這話讓元霜有些懵圈。
“……是我,你在等誰?”
元霜一時啞然,知道自己這個電話來得不是時候,“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元霜?”
本以為元霜永遠都不會再理會自己。
沒曾想,她還會在這種時候打來電話,俞淮看了俞思一眼,方寸大亂,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眼前的狀況。
“是我。”元霜忽然不知該怎麽開口,“你還好嗎?”
正巧範和昀走了進來。
他跟俞淮約好了來接俞思走。
在外等著。
卻遲遲沒有收到俞淮的電話,打來提示電話占線,隻好先進來看看。
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畢竟俞思沒有睡著,反而精神抖擻地站著,回過頭,一雙淚眸望向了範和昀,那眼神仿佛是在質問,“你憑什麽帶我走?”
忍著心底裏對元霜希冀,俞淮冰冷了語氣,“我這裏有事,改天再打給你了。”
果斷掛了電話。
他給了範和昀一個不容遲疑的目光,開口指揮道:“還站著幹什麽,還不把俞思帶走。”
第957章
在書房坐到了淩晨。
期間一直在等江譽那裏的消息。
段寒成對江譽倒是不擔心,更擔心的是俞思的決定。
她的決定會間接影響到元霜。
畢竟她是元霜為數不多在意的人。
太陽的光從雲層中逐漸浮出,困意席卷,段寒成趴在了桌子上睡去,不知幾點門才叩響。
保姆站在門前,略帶著些許的歉意,“先生,江先生來了。”
逐漸醒來。
段寒成揉了揉眼睛,恢複了些許的清醒。
一整晚都在等江譽的消息。
“讓他上來吧。”段寒成也想知道俞思究竟怎麽想的。
俞思的決定,不光是江譽跟他之間私人的事情,還關係著要怎麽懲處俞淮的背叛行為。
可不除段寒成所料。
俞思還是選擇了江譽,畢竟她從來就不是個自私的女人。
真要她舍棄大哥,跟範和昀去別的地方過自己幸福生活,她是怎麽都做不到的。
“知道了。”段寒成沒有太吃驚,揉了揉眉心,將困倦散去了,“那你呢,你要怎麽辦,你真要跟俞思在一起?”
上次被俞淮聯合範和昀欺騙得太慘。
這次江譽便再也不會對俞思交付多少的真心了,哪怕她回到了自己身邊。
其中的目的也不過是想要保住俞淮。
並不是真的因為想要跟他在一起而已。
這樣的狀況下,江譽又怎麽可能真心對待俞思。
“在一起是真的,可之前俞淮做的那些事情我沒忘。”
走到了這一步,江譽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想要報複俞淮罷了,至於對俞思的喜歡,都要往後排一排了,“折磨俞思,從而讓俞淮痛苦,補償之前欺騙我的罪,這樣不是更好嗎?”
段寒成有些無言。
麵前這個江譽,的確是多少有些陌生了。
“再過幾天元霜應該就要回來了,你盡量收斂一些吧,我不想讓她知道。”
這點分寸江譽自然是有的,“明白,那隻手俞淮那裏……”
“收回不屬於他的,至於坐牢背債就算了。”
段寒成沒那個惡趣味,無心去整治一個再也站不起來的人。-
為了將之前的窟窿填平。
範和昀拿出了一大筆錢交給了俞淮,俞淮又賣了家裏房子,以及自己名下多處房產,哪怕不在柏林的,能買的都給迅速賣掉還了錢。
換了錢,填了項目欠款。
俞淮便成了窮光蛋,也失去了在段氏的職位。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妹妹。
為了不讓俞淮坐牢,俞思還是回到了江譽身邊,因此迅速跟範和昀辦理了離婚手續。
她像是麻木了。
辦完了手續出來,步伐遲鈍,就要上一旁停著的車。
範和昀追出來攔住了俞思的路。
“等下。”
他還是不死心,不想讓俞思就這麽跟江譽在一起,“你真的要跟江譽走,他不會善待你的,我不想看到你之後受苦被他折磨。”
“他為什麽要折磨我?”
範和昀這話是令俞思奇怪的。
“他費了這麽大功夫,不就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好不容易得到了她,又怎麽會去折磨她?
可範和昀卻看得出,江譽從一開始的不甘心想要占有,已經變成了想要報複,“總之……如果之後你還是想要走,就告訴我,我會去幫你的。”
“這次為什麽會弄成這樣,為什麽要我去委身在江譽身邊才能救哥哥,歸根究底不就是因為你們的無能嗎?”
既然決定要走。
決定要毀滅自己了,那就毀滅得徹底一點。
第958章
俞思半點情麵都不想再留,更不想再讓範和昀和俞淮覺得自己還可以被拯救。
這次回到了江譽身邊之後,俞思便是決心要爛到底的,最好爛到被江譽嫌棄拋棄。
什麽哥哥丈夫。
這次輸了,就再也不存在這些人了。
看到了範和昀一臉的不可思議,或許他怎麽也想不到,俞思會說出這樣的話,傷心不是假的,看著俞思上了江譽的車,無可挽回也不是假的。
江譽沒有來接俞思。
隻派了自己的司機,將俞思接到了自己的住處。
如果是在玉河項目之前,他或許還會親自來,可這件事情之後,他便不再將俞思看作重中之重。
就連房間也隻是客臥。
並沒將俞思安排到跟自己一起住。
很晚江譽才回來。
這次贏了俞淮,將他在段氏的顏麵賺了回來,晚上的慶功宴,他喝了很多,回來時爛醉如泥。
踏進家門便倒在了沙發上。
俞思聽到動靜,卻裝作聽不見似的,將自己縮在了床角,寧願自己是透明的。
樓下像是有保姆的詢問聲響起。
接著是江譽的吼聲。
很快腳步聲踏了上來,接著走到了門前,恐懼感瞬間油然而生。
可這道門俞思沒有鎖上,她更沒有資格鎖。
門被推開,接著是身上的薄被。
江譽喝得爛醉如泥,沒有半點憐惜之意,更別提這麽長時間以來對俞思積累的恨意。
鬆了鬆領帶,他彎腰,一隻手掰住了俞思的兩隻手腕。
無視她的驚恐和淚光,掐住她的下巴,不給任何反應時間,便吻了上去。-
航班延遲。
這麽一遲,元霜便又拖了半個月才回去,比原定的時間還遲了幾天。
好在這次周嘉也沒有跟著。
段寒成派了人來機場接。
是元霜熟悉的司機。
“最近家裏都還好嗎?有沒有出什麽事情?”
司機搖了搖頭,在他看來,的確沒出事,如果非要說出了什麽事情,那就是江譽將自己丟了的麵子給撿了回來。
“出事也是好事,最近江助理來,總是紅光滿麵,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呢。”
猜到了是因為俞淮。
上次給俞淮打電話想要詢問。
可還沒問出什麽,便被匆匆打斷,那之後便再也沒來過電話。
元霜歎了口氣,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段總呢,最近還好嗎?”
要是江譽贏了俞淮,想來段寒成也是會高興的。
可元霜卻高興不起來,畢竟這件事對自己的弊大於利。
“好啊。”司機揚起了笑容來,“畢竟您回來了,段總能不高興嗎?”
“那就好。”
隻要段寒成好,其他的事情,元霜不想去管了。
免得再惹得段寒成不快。
知道元霜要回來。
保姆一大早便開始準備晚餐,做了許多元霜愛吃的菜。
知道元霜在時,段寒成才能更聽話的吃藥,保重身體,這些人都將元霜當成了救星看待,恨不得將她供起來。
走了一個多月。
元霜才知道原來自己這樣受歡迎。
段寒成坐在長桌對麵,看著元霜夾著雞翅在咬,嘴角留下了醬料的顏色,活脫脫像是餓壞了。
“回去一個月,好像又瘦了很多呢。”
可不管再怎麽瘦,都不會比元霜被接回睦州那個樣子瘦了。
一米六八的身材,看上去也就七十斤,全身上下都是骨頭。
如同一具風一吹就散的架子。
“是啊,周嘉也那麽煩人,每天有什麽事情都要找我。”元霜已經很久不去管公司和生意上的事情了。
第959章
可她生來就是有天賦有頭腦的。
要不是那場誤會。
她可以將周家做的更出色,而不是交到周嘉也手上,逐漸敗落。
“我早就告訴你不要管了。”
段寒成是欣賞元霜的才能的,可另一方麵他又明白,越是有才能,越是會被人嫉妒利用。
他寧願讓元霜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一輩子無憂無慮。
可最近俞思的遭遇卻讓段寒成改了念頭。
如果有一天元霜也遇到了難以抉擇的境況,如果她自己有能力,就不會被人脅迫了。
“不過俞淮走了以後他的位置就空了下來,要不你來頂替?”
段寒成是成心邀請。
卻讓元霜察覺了端倪,“我走這一個月,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以為你知道的,無非就是俞淮。”段寒成沒有想過要隱瞞,何況這件事情,元霜還在睦州時,俞思就聯係過她了,“他敗給了江譽,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至於俞思,已經跟江譽在一起了。”
“什麽?”
這是元霜沒想到的。
她知道俞淮會輸,可沒料到他竟然會把妹妹也給輸了。
“你不知道嗎?”
段寒成盡量柔和了言語,讓元霜聽起來好接受一些,“不過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當時是有機會跟範和昀走的,是她自己選擇跟江譽在一起。”
“段寒成,你別把我當傻子。”
如果好端端的。
俞思怎麽可能會跟江譽在一起,一定受了威脅。
麵前一桌子好吃的。
元霜卻半點胃口都沒有了,“那她現在在哪裏,跟江譽在一起?”
“在江譽的住處吧。”
“我要去看她。”
段寒成攔住了元霜,“不行,這都幾點了,你想去的明天再去。”
這種時候去,指不定會看到一些不太好的畫麵。
他不想元霜看到那一幕。
更不想元霜看到後跟江譽大吵一架,從而牽扯到他們自己的感情,畢竟她今天剛回來,一個月沒見,段寒成不想見到後隻有無盡的爭吵。
元霜平複了下來,將眸中眼淚壓了壓,“我知道了,我明早再過去。”
晚一天過去。
段寒成也好提前隻會江譽一聲,讓他做好準備。-
哪怕心中萬千擔憂,打給俞思的電話也遲遲沒有人接。
可元霜還是盡量壓下了自己的不安。
段寒成進房間時,元霜將手機藏在了枕頭下,抬頭笑望著段寒成,“你最近有好好吃藥嗎?腿怎麽樣了?”
分明很不安,還要強裝鎮定。
段寒成麵對元霜,分明已經看破了她脆弱的那一麵了,還要陪著她演下去。
“已經好很多了,我不想你繼續擔心,所以有在好好吃藥了。”
元霜抬起了自己的手,“你過來。”
段寒成將手掌搭上去,觸到了元霜的體溫,身體中許多其他躁動的情緒瞬間便被撫平了。
突然想起了周嘉也那個家夥。
要是他真的將元霜留在了睦州,自己是不會放過他的。
畢竟元霜擁有讓自己心平氣和的能力。
這是任何人都辦不到的。
“可你的臉色還是很不好啊。”走近了,元霜才能細細觀察著段寒成的麵色,“還有,你剛才說讓我幫你的事情,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
秦和在睦州。
這裏隻有江譽一個人幫段寒成的忙。
這當然是不夠的。
元霜的能力段寒成認可,如果她可以來,自己當然是事半功倍的。
“那好啊。”
進了段氏,不僅可以幫段寒成的忙,還可以一邊監視江譽的一舉一動,免得他今後欺負俞思。
自己阻止不了俞思跟江譽在一起。
但可以盡所能讓江譽對俞思好一點,這是元霜唯一能做的了。
段寒成或許看破了這一點,卻沒有捅破。
“過段時間,等你準備好了,我就宣布讓你來我身邊幫我。”段寒成如今在段氏地位最高,加上江譽贏了跟俞淮,他的威嚴一樣跟著攀升。
要一個人而已。
沒人會來阻止。
足足有一個月沒見,段寒成的思念早就匯聚了起來,鋪天蓋地地彌漫住了元霜,同時淹沒了她。
讓她逃脫不得。
縮在段寒成懷中。
元霜仰起頭,親吻著段寒成的下巴和嘴唇,妄圖用這種方式撫平他這麽久的渴望。
可一個吻又怎麽夠。
段寒成更不是給這麽點甜頭就滿足的人。
他一把拽下了元霜的衣領,朝著露出來的左肩又親又咬了下去,接著是更多。
輕喚聲溢出了嗓子。
元霜努力克製,手指落在段寒成的脊背上,沒有半點抗拒的意思。-
天一亮,元霜便早早起身。
哪怕自己已經很疲憊,昨晚又鬧到了那麽晚,可她還是想要早點去看看俞思。
隻有看到了俞思。
元霜才能放心。
沒有告訴段寒成,自己走時,他還在休息。
司機還沒來,元霜本想自己開車,可昨晚實在太疲憊,隻好走到了路口去打車。
剛伸手攔車。
出租車在麵前停住。
元霜打開後排車門上去,剛要報地址,卻看到了駕駛座上熟悉的身影。
“……俞淮?”
她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怎麽會是你?”
脫下了華貴的西服和高高在上的身份,俞淮成了奔波在這個城市當中最普通的人,看到過往自己愛過又背叛過的女人,能給的也就是一個苦澀的笑容而已。
“是我。”俞淮沒有感到丟臉,不管是滾在汙泥裏,還是站在雲端上,說白了都是為了活下去而已,“你要去哪兒,我送你,這一單不收錢。”
第960章
醒來沒看到元霜,身邊的位置也涼了下來,不用多問,也猜得到元霜去了哪兒。
好在昨晚已經通知了江譽,今天元霜會過去,想來他總是會想好對策,起碼會停止欺負俞思。
隻要不讓元霜看到,一切就還能隱瞞下去。
段寒成一大早就會要開,等不了元霜回來。
在會上江譽沒來。
他便順便宣布了元霜過些天會來接替俞淮職位的消息,好在很順利,沒有人多問,更不會有人反問。
隻有段皎皎在會後找了過來。
“你沒開玩笑吧?”不經過段寒成的同意,段皎皎直接走了進來,拉開椅子,便在段寒成對麵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你要讓元霜來這裏,跟你一起工作,這算什麽?”
“不算什麽,就是正常的工作,我認可她的能力。”
要是再不想辦法將元霜留下來。
段寒成便要時刻恐慌周嘉也那個家夥會把元霜要回去了。
他也不能太自私,總讓元霜無底線地留在自己身邊,像個醫生兼保姆似的,讓她照顧著自己。
她有她的才華。
應該用在正確的道路上。
“我才不相信呢。”
在感情方麵,段皎皎沒有懷疑過元霜,可工作方麵,就不得不懷疑段寒成不過是假公濟私,想要在工作時也讓元霜陪在自己身邊了。
看著段寒成的目光漸漸變了味道,夾雜著猜測。
“我說,你還真是夠無恥的,想要甜蜜恩愛,回家去不行嗎?”段皎皎是看不起段寒成這樣的行為的。
畢竟元霜那個職位可不是個普通的端茶倒水的小秘書。
要是讓江譽知道。
段寒成先後將俞淮跟元霜提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來,又要不高興好一陣子。
好在這次江譽得到了俞思。
暫時不會發作自己那些臭毛病。
“你不認可元霜的能力,是因為你沒見過她工作的樣子。”段寒成是信任元霜可以做好的,“之前周叔叔本來是打算將周氏交給元霜打理呢。”
他的這些話,段皎皎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得了吧,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我管不著。”
從椅子上站起來。
段皎皎左右活動了下脖頸,“隨你的便,不過江譽那裏,記得安撫好了。”-
江譽一早上都沒來,為的就是應付好元霜這裏。
他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溫了的茶水,已經苦了,又發酸發澀,攪活在口腔中的味道實在是不太好。
可為了監視住俞思,他必須坐在這裏。
“你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我打電話你也沒有接。”
這裏的狀況實在是有些古怪。
元霜不得不多關心俞思幾句,接著又看向江譽,“你怎麽早上不去開會,我想單獨跟思思聊聊。”
“這不是為了迎接你這個客人嗎?”
江譽話中透露著嘲諷的意味,偶爾掃過俞思,都會讓她止不住低下頭,不敢去看江譽的眼睛。
“用不著,我是來找思思的,不是來找你的。”
元霜半點不對江譽客氣,畢竟這裏的氣氛就很不對勁兒。
尤其是俞思。
她哪怕在拚命努力地將微笑擠出來了,可元霜卻還是品嚐到了苦澀的味道,這分明就是在用表情告訴元霜,她在這裏過得很不好,很不開心。
可礙於江譽就在麵前。
俞思隻好找補,“方姐姐,我真的沒事的,你剛回來應該也累了,快回去吧。”
“我不累。”
元霜想起了什麽,從包中將從睦州帶回來的禮物拿出來,放在了俞思的掌心,“這個給你,是我特意從睦州帶回來的,一定很適合你。”
第961章
“是嗎?”
俞思還沒說什麽,江譽先發話了,“打開來看看是什麽,下次我也買了送給思思。”
元霜斜睨了江譽一眼,像是要讓他閉嘴。
可俞思卻很聽江譽的話。
打開了麵前紅絲絨質地的小盒子,裏麵是一對耳環,耳環上用寶石鑲嵌出鳥雀的形狀,看上去精致漂亮,價值不菲。
“這個太貴重了……”
俞思不想收,不是因為不喜歡。
是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在也不配戴這麽昂高又精美的物品了,更不會再有場合帶了。
自從住進來,江譽就再沒讓自己踏出去這道門過,不僅是為了防止俞淮跟範和昀,更為了防止已經回來的元霜。
“收下吧。”江譽輕飄淡然地給了一句,接著放下了茶杯,“下次我買別的禮物,回給方小姐。”
說這話時。
他站在兩人身旁,居高臨下望著元霜,神色略顯鄙睨。-
走出了江譽的住處。
見過了俞思一麵,狀況卻不盡人意。
江譽在旁監視著,讓俞思有苦也說不出來,元霜太過敏感,一下子便察覺到,俞思並不想跟江譽在一起。
或者說,兩人在一起之後,她過得並不好。
“你怎麽還在這裏?”
看到了俞淮的車子停在附近。
元霜彎腰敲門。
俞淮降下車窗,“上車吧,我送你順路的。”
看到了元霜愁容滿麵的表情,俞淮猜到了個大概,“是不是俞思狀況不太好?”
“你等在這裏,其實是想知道俞思的事情吧?”
“自從她跟江譽在一起以後,我就再也聯係不上她,幾次想要來見她一麵,總也看不到人。”
到底是哥哥,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她……其實還好。”
為了不讓俞淮因為俞思再做出什麽衝動的傻事來,元霜隻好說了善意的謊言,“你也別太擔心了,畢竟這條路是思思自己選的,何況看在段寒成的麵子上,江譽在怎麽樣都不敢欺負她。”
就算俞家倒了。
俞思也是段寒成的表妹。
要是江譽欺負了自己上司的表妹,他自己就會先過意不去。
這次卻是元霜高估了江譽。
他沒有那麽好心,更不會供著一個背叛了自己兩次的女人。
元霜一走。
他便變了神色,站在俞思麵前,攤開了手掌,“東西給我。”
俞思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
防自己就像是防賊一樣。
不讓她見哥哥,不讓她出去,更不讓她私下聯係任何人。
現在就連元霜送的禮物也要要走。
緊緊攥著那隻盒子,俞思紅了眼眶,說什麽都不再妥協,“這是方姐姐送給我的,一對耳環而已。”
“我說給我。”江譽語氣冰冷,半點商量的機會都不給俞思,“連你都是我的了,何況一對無足輕重的耳環?”
江譽下午才到。
一路上麵色嚴峻,周身氣壓極低。
走到辦公室,關門的力度都重了許多,顯然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直到晚上跟段寒成一起離開,在車上眉頭才舒展開來。
“早上元霜過去,狀況怎麽樣?”
段寒成更在意元霜有沒有看出來端倪,後續會不會因為俞思才生出事端,可江譽在意的卻是元霜為什麽要一再插手自己跟俞思的事情。
“狀況就是暫且糊弄了過去。”江譽聲線很沉,像是不太樂觀那樣,“不過方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還是會保持懷疑的。”
這是江譽的私事。
不插手,不指點才是對的。
可就連段寒成,也無法再讚同他的做法了。
第962章
“既然俞思已經跟你在一起了,你就好好對她,不好嗎?”
段寒成是吃過這方麵苦頭的人。
為了自己的一時興起,又為了曾經的不甘心,就傷害自己愛的人。
到最後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這又是何必呢?
作為過來人。
段寒成不過是想讓江譽及時止損。
他卻拿出了那對元霜送給俞思的耳環,“這個是方小姐帶給俞思的禮物。”
“怎麽了?”
“裏麵特意多裝了一張電話卡。”
無非就是懷疑了江譽監控了俞思的電話,所以才會另外準備一張,好讓俞思再聯係她。
這個女人實在是心思縝密,縝密到江譽不得不防的地步。
段寒成卻不以為然,“你到底對俞思做了什麽,竟然讓元霜用出這一招,她到底也算我半個妹妹,你別太過火了。”
“……我知道。”
江譽並沒怎麽樣,隻是想讓俞思聽話一點,別再生出別的心思。
隻要她能夠死心塌地待在自己身邊,自己不會對她怎麽樣。
更不會用禁錮自由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
“知道就好,我不想再提醒你第二次了。”
段寒成將那對耳環收了回去,“同理的,我還會告訴元霜,別再摻和你們的事情。”
這樣做,才顯得不那麽偏心。-
將耳環帶了回去,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麽阻止元霜。
既要收斂著勸說,又不能讓元霜多想。
段寒成很少遇到這樣的難題。
一路上心神不寧,回去後看到元霜縮在沙發上,沒睡,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等他。
看到段寒成回來,忙穿上鞋子迎過去。
伸手便抱住了段寒成的腰,接著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處,近距離聽著他的心跳聲,“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腿沒有完全康複,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親自去了,能推掉就推掉。”
“我知道了。”
段寒成將握著元霜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中推開,拉開了些許的距離,“你早上去看俞思,她還好嗎?”
“……還好吧。”
不管是麵對著段寒成還是俞淮,元霜都沒有說實話。
俞淮沒有拆穿的謊言,卻被段寒成一下子識破了,“這個,是你送給俞思的?”
是那隻紅絲絨盒子。
元霜神色微變,“這個怎麽會在你這裏?”
“是俞思交給了江譽,江譽又交給我的。”
將盒子搶了過來打開。
耳環被拿走了,可元霜藏在底部那片電話卡卻被翻找了上來,俞思沒有拿走。
“俞思轉告你,她在江譽身邊真的很好,你不用擔心。”段寒成盡力撫平著元霜不安的創傷。
知道她是害怕妹妹受江譽的傷害,這是好心。
所以他語氣平緩,也盡量讓元霜是好受一些,“你就別再用這種小手段了,那是他們的事情。”
“我知道了……”
元霜將盒子收了回去,攥在了掌中。
若有所思抬起眸,看向段寒成的目光過去沉重,像是一台精湛的測謊儀,可以隨時洞察人心,“所以俞思是真的過的很好對嗎,不要騙我?”
眉心微微眯起。
元霜緊盯著段寒成的表情。
他是不想撒謊欺騙元霜的,所以才選擇了折中的答案,“這個問題,不是當事人應該沒辦法回答吧,可我想,如果過得不好,俞思的性子,肯定會說出來的。”
這個回答,適則就已經是一種模棱兩可了。
元霜沒有再追問,她莞爾一笑,“聽你這麽一分析,好像也是,可能的確是我太杞人憂天了吧。”-
浴室中水聲嘩嘩。
元霜坐在沙發上,毛毯已經垂到了腳邊,她卻沒有心思去撿。
握著手機,幾次猶豫,卻還是沒有將俞淮的電話打出去。
洗漱幹淨。
段寒成慢步走出來,在疼痛的支配之下是,走路的姿勢跟常人還是有著很大區別的,不過好在,元霜不在意。
因為是段寒成。
哪怕知道俞思那裏一定是有問題的,可她還是選擇相信段寒成一次,盡管心中的不安還是無法平複。
“下次你記得叫我,我去幫你。”
元霜起身過去扶住了段寒成,扶著他坐下,“浴室裏麵地滑,要是走不好又摔跤了怎麽辦?”
“那怎麽好?”
段寒成最忌憚的就是自己沒用的雙腿了,“何況我剛洗完,你確定要來幫我。”
“這種事情,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他的頭發半幹,濕軟地垂在了眉眼之上,不像平常工作那樣,會幹練地收到額上。
這樣的發型,反而顯得更加年輕。
他又有一張怎麽都不會老的臉,哪怕經曆了這麽多病痛的折磨,可除了清瘦了一些外,外貌上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變化了。
元霜拿著毛巾,輕輕擦拭搓揉著段寒成的發絲,距離很近。
他不由自主摟住了元霜的腰,昂起臉,親吻她的下巴和脖頸,又地下頭,唇與熱度往元霜的領口裏鑽。
她本就換上了睡裙。
領口很低。
輕輕一扒,雪白皮膚便暴露眼下。
可更加清晰的是皮膚上永遠也無法消除的疤痕,現在已經很淡了,但還是可以辨認得出來。
段寒成很喜歡吻那些疤,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元霜知道,哪怕是疤痕,可隻要是她的,他也摯愛。
“好了。”
元霜將毛巾拿開,順勢推開了段寒成,偏偏又身子一軟倒在了沙發上。
段寒成俯下身來,不給元霜反應的時機,便垂首吻向了她的耳垂,令她皮膚發癢,心也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