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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金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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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在一處


  阮婉從不騎馬。


  生平第一次,便是被邵文槿脅迫!


  甚是連脅迫都談不上,直接從身後衣領處將她拎起,腳下尚且懸空,馬蹄便已飛濺。


  前一刻還怒不可謁的咆哮,下一秒就演變成沒骨氣的尖叫。*

  ……


  這一路便是最難熬的。


  阮婉自幼就怕騎馬。


  小時候爹爹手把手教過她與少卿,少卿本是男孩子,膽子大些也就學得更快些,她卻慣來畏手畏腳。


  加之她的那頭小馬駒性子又犟又烈,她近乎連馬背都跨不上。恰逢彼時寧叔叔來尋爹爹,爹爹稍不留神,她就險些被馬駒踩踏。


  阮婉那時尚小,當場臉色劇變嚇得委實不輕,從此往後卻是再也不敢提騎馬一事了。


  直至後來,輾轉到了南順,替少卿做起昭遠侯,又再聞得宋頤之昔日也是從馬背上意外摔下才摔成了傻子的,就更是心有戚戚。


  南郊的馬從來都是養來做樣子給旁人看的,她連碰都未碰過。


  巴不得敬而遠之。


  而眼下,齒間打著寒顫,阮婉除了將他衣襟死死攥得,便是渾身緊繃,好似拽緊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有人個頭本就嬌小,這般模樣,額頭就依稀抵在他下顎,均勻的呼吸便順著肌膚的溫和傳來。


  邵文槿環臂勒緊韁繩,就如同將她箍在懷中一般。


  耳畔是他溫暖結實的胸膛起伏,曖昧絲絲蔓上心頭。一時,竟不曉得聽到的是誰的心跳,如此雜亂無章。


  阮婉不由一怔,兩人似是靠得太近,手心便緩緩鬆開幾分。


  邵文槿本來未覺得如何,但依偎之人稍離,懷中驟然一空,就好似先前的踏實愜意蕩然無存。


  不覺眼波橫掠,驀地夾緊馬肚,但聞馬啼長嘯,猛然間速度便是加快幾分。身體驟然前傾,阮婉大駭,慌亂之中連忙伸手去夠他。


  邵文槿隱隱一笑,嘴角略微上揚,也不知是惡趣還是旁的緣由,只覺實在舒坦過人。


  不想臨到近處,阮婉卻兀得躲開,險些直接落下馬去。幸好邵文槿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腰間送回懷中,瞬間變了顏色,「阮少卿你作什麼!!」


  聲音里稍有凜冽,勒緊了韁繩,馬匹在原地打了幾好個圈才停下。


  阮婉渾身上下便都僵住,先是愣愣漲紅了臉,繼而幾分惱怒,振振有詞道,「本侯沒騎過馬,屁股疼不行?!」


  氣勢雖盛,實則是他用力攬住她腰間的那隻手,再往上一分,就觸及她胸前柔軟。


  方才便是,所以她才悻悻躲開,結果險些生出意外。


  但抱怨歸抱怨,遂而再不敢多動彈,老老實實保持一個姿勢,又驚又怕又惱得一路緊繃到驛館。


  直至邵文槿搭手扶她下馬,她不敢離得太近,非要自己逞強。


  一著地,才知大腿內側和屁股都疼得不行。


  好似拉滿弓的弦,先前倒還不覺如何,眼下便儘是苦頭。


  回眸哀怨睨了他一眼,果然只要與他邵文槿一處,就沒有好事過。


  「阿心,快來扶我!」


  葉心趕緊迎上前去,眼中錯愕不已。這個時辰就從宮中折回驛館,還只有小姐和邵公子兩人?

  又兩人一馬,能是如何回來的?!


  小姐絕然是尋死覓活都不會同意騎馬,更何況與邵公子共乘?能弄成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定是吃了某人的虧。


  阮婉卻沒多花心思解釋緣由,由得葉心上前攙扶,輕聲吩咐道,「阿心,去備筆墨紙硯,宣紙不要上好的,就用平素秋娘醫館里的那種。表幅,同往常一樣便好。」


  小姐是要作畫?


  葉心難免駭然,好端端的突然作畫幹什麼?

  更何況,還有旁人一道!

  遲疑望了邵文槿一眼,恰巧邵文槿也在低頭同秦書吩咐些什麼,全然沒有留意這邊。


  耳畔便又是阮婉幾句輕描淡寫,「宮中出了些事端,從前那幅風藍圖被人調包了,邵文槿和我是回驛館來取風藍圖的。我不畫,難不成還讓邵文槿來?」頓了頓,自己都覺有些滑稽,遂而催促聲,「快去!」


  似懂非懂,葉心也不多做耽擱。


  撒腿就跑,腳下生風,竟比平日里冒冒失失的葉蓮都還要快上幾分,阮婉哭笑不得。


  阿心辦事她素來放心,若是換作旁人,還不知該如何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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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心未回,邵文槿就囑咐秦書切忌放旁人進來。


  秦書點頭應聲,掩門退出時,見得阮婉在一旁研墨出神。


  水墨畫最講究□□與見解,作畫之人的畫風手法便也與用墨喜好息息相關。譬如墨汁要研磨到何種程度,下筆應是何種力道與停頓契合。


  各人心得不同,畫風就截然不同。


  要仿製名家真跡,這些便需得反覆參詳,否則內行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是以筆下的輕重緩急,渲染轉折,都要尋著當年的意味。


  阮婉一面研墨,就一面想著過往那幅風藍圖。


  時隔多年,其實有些蛛絲馬跡已然記不清楚,幸而從南順出發前,在敬帝處還曾細緻端詳過。


  胸中粗略勾勒,雙眼就似盯著一處良久不動。


  邵文槿轉眸瞥過,見她磨墨發獃,就也不出聲喚她,只是稍稍傾身,掩袖蘸了蘸墨汁,熟練落筆。


  ……


  待得阮婉胸有成竹,緩緩回過神來,隨意瞄過邵文槿,眼中便是一滯。


  邵文槿?

  竟在作畫?!

  阮婉只覺匪夷所思,就好似明明該是洪水猛獸。那對只會撓人的凶獸爪子,是如何握得住毛筆的?


  將信將疑,則輕步上前打量。


  實在好奇。


  但看得越仔細,便越發錯愕。掩袖俯身,凝神矚目,落筆處擲地有聲,竟是有幾分功底的!

  邵文槿真的會作畫,過去為何從未聽過?!


  不由又是多看幾眼,畫作模仿得頗有幾分她筆下風藍圖的意味,該是從前沒少細緻看過。


  阮婉未覺莞爾,笑意卻已舒然蔓上眉梢。


  邵文槿,在畫她的風藍圖。


  食指覆上下唇,臉上的酒窩便清淺可現。


  再由畫及人,便也不似過往那般面相可惡,細細端詳,只見側顏些許隱在案台燭火的陰影里,依稀映出輪廓的精緻分明。目光澹然,安靜專註得本身就好似一幅水墨丹青。


  從未如此細緻安靜打量過他。


  這樣的邵文槿其實甚是少見。


  阮婉微微心動,作畫向來最講究神至韻味,信手拈來。方才一刻,她竟然想畫邵文槿!


  不覺走神,忽而聞得耳畔聲響,「你這般看我作何?」


  鳳眸微挑,語氣卻是古井無波。


  思量如何將你入畫。


  自然不能這般如實應他。


  阮婉便有些吱唔,「邵文槿……你會畫畫?」稍稍一頓,自己都曉全然不是平素說話風格,輕咳兩聲,遂又補上幾分嘲諷之意,「倒是稀奇得很!將門之後,去學人家文人雅士作什麼?」


  言外之意,他又不是斯文人。


  邵文槿瞥過一眼,眸光清冽,再懶得搭理她。


  算是敷衍過關,阮婉心中微松。


  恰逢葉心折回驛館中,取來得都是她慣用的物什,例如筆要大小不同四隻,硯台只要紅絲硯。


  葉心就是知曉她心意。


  案台被邵文槿佔了,她便鋪置在地上,反正從前那幅風藍圖當初也是她趴在地上畫的,自始至終未覺不妥。


  兩人便互不相擾。


  掩門退出時,葉心仍些許愕然,反覆抬眸看了幾眼。


  小姐與邵公子二人還能有如此平和相處的時候?

  阮婉絲毫不覺。


  他畫他的,她自然不同。


  自顧墨汁輕蘸,恍然憶起敬平九年,她是獨自偷偷從成州溜去南順看爹爹的,而如今,爹爹已然不在。


  眸間隱隱浮起氤氳,彼時慈州江上的煙波四起,就悉數湧上心頭。


  落筆處,陽光透過雲層投出波光粼粼,遠處的落霞便好似慵懶般流轉在初秋光景里。歷歷在目。


  清輝斜映下,船篙擊水旁,連綿山體碧綠如藍,就連帶著岸邊的風也好似湛藍一般。竟比年少時,還要清晰流暢!

  ……


  臨近完結,隨性將毛筆扔至一旁,俯身趴在地上,輕輕將山間的墨暈吹開,一眼望去,明明寫意朦朧,卻又層次分明。


  阮婉遂才莞爾。


  撫手擦了擦額上的汗跡,這幅風藍圖,近乎一氣呵成。


  滿意抬頭,眸間便是一滯,竟不知邵文槿這般凝神看她畫了多久。


  阮婉稍愣,故作鎮定輕哼,而後不耐煩嘟囔道,「就許你畫得,不許本侯會?」


  邵文槿仍是眉頭微蹙,紋絲不動,這番目不轉睛就看得她更為心虛,「你沒聽陸二說起過,本侯原先就與公子宛相熟的?」


  自己都曉越描越黑。


  獨角戲唱不下去,便全然惱意。


  邵文槿低眉,握拳在唇邊悠悠一笑,「阮少卿,你慌什麼?我可有說過半句?」


  阮婉驀地語塞。


  邵文槿有人眼中笑意更濃,有人先前聚精會神跪在地上作畫的模樣,幕幕清晰浮上心頭。


  嘴角含著筆桿,全神貫注。右手執筆,行雲流水揮灑落墨。左手胳膊肘抵在地面支撐著,指尖卻還擒住另外兩隻筆頭。


  目不斜視,筆鋒迴轉,就迅速換了筆頭。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專註時,渾然不覺他在一旁看了多久。


  直至後來俯身吹墨,就好似親眼目睹公子宛作風藍圖一般。繼而輕笑,原來,公子宛,風藍圖。——阮少卿。


  邵文槿輕笑,就也不出言戳破,「日後代我向公子宛問好。」恰好墨跡乾涸,邵文槿便起身拿畫去做表幅,一派輕車熟路。


  阮婉怔在一側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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