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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千面鬼王

  千羽寒痛呼一聲捂住了手,隨即不滿地看向來人:「我難得見到好東西,你要是想要,咱們打一場就是了,你贏了就歸你,輸了就把你的眼睛也給我。」


  文錦繡聽他這般輕描淡寫地提出要求,心中微凜,千面鬼王,顧名思義,千面千種性格,上一秒還是謙謙如玉的貴公子,下一刻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他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像是個正常人,他心思變化的程度,饒是她有讀心術在手也跟不上他變化的速度,上一刻他可能還想跟你好好說話,然而下一秒他便會對你動了殺機,就像現在他說的話,他是真的這麼想,而不是為了蒙蔽他們故意說出來的。


  段祈煜一陣風一般闖進來擋在文錦繡身前,聽到他的話,面上神情更冷:「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


  千羽寒彷彿很苦惱一般思索片刻,隨即搖搖頭,理直氣壯道:「打不過,不過我可以耍詐啊!」


  文錦繡眼角狠狠一抽,段祈煜渾身的氣勢更冷了:「你耍詐也打不過我。」


  提起這一茬他就鬱悶的想吐血,江湖人稱的千面鬼王根本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無賴,他們那天打了一個晚上,起初還是正大光明的打,到後面千羽寒發現打不過他之後,直接開始使出暗器,一出手就是暗器中最陰狠的百步斷魂釘,若不是他早有防備,中了他的暗器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饒是如此,他卻還不放棄,暗器不行竟然用毒,用毒不行又偷他的東西逼他動手,到最後甚至連美男計都用上了,總之是想盡一切辦法要打過他,最後還是他用內力打傷了他的筋脈,這才得以脫身,只是自己也受傷不輕。


  千羽寒看著段祈煜冰冷的臉色,不由疑惑地看著他:「你難道不能讓著我么?」


  段祈煜咬牙切齒:「不能。」


  千羽寒湊近,蹲下身子仰起頭看他:「為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不解,像是真的很疑惑一般,面上的神情很懵懂,若是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這幅表情足以矇騙大多數人,文錦繡微微攥緊十指,目光落到床上那具屍體身上,千羽寒看到她的目光,像是很得意一般站起身子快步走到屍體旁邊,手中扇子輕輕一揮便揭開了屍體上面蓋著的床單,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來。


  文錦繡只看了一眼便確定了那是吳氏,她額頭上撞出的傷口極其恐怖,而更讓人覺得恐怖的是,她的眼睛早已不知所蹤,只剩兩個血窟窿,像是一汪血湖,讓人後背發麻。


  段祈煜皺眉遮住了文錦繡的眼睛,千羽寒這個人極其危險,他笑臉相迎的時候是真的想要跟你好好相處,但危險就危險在他不知何時便會改變主意發怒,而且他這次來京城的目的,說是江家人請他幫忙除去文錦繡,不如說是他給自己找些玩耍的事情罷了,在他心裡從來沒有對與錯,也從不覺得自己要聽任何人的話,想到什麼便做什麼,這才是此人的危險之處。


  千羽寒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手心一個翻轉,不知從哪裡變出兩顆眼珠,他仔細看了看,有些惋惜道:「可惜是死人眼珠,味道不如活人的新鮮。」


  文錦繡的目光落到那眼珠上,眼眸微微一動,千羽寒擅長詭異之術,如果她猜得不錯,吳氏定然是跟他達成了某些協議,要求他助她回魂,只可惜千羽寒這個人喜怒無常,上一刻他還覺得吳氏的提議不錯,下一刻就轉了心思,他之所以把吳氏的屍體帶出來,恐怕只是為了那雙眼睛罷了。


  他嫌棄地看了看手中的眼珠,微微嘆口氣,目光落到文錦繡臉上:「你的眼睛味道肯定很好。」


  段祈煜冷笑著看他:「你的眼睛也不錯,孤若是想要,隨時可以留下它。」


  千羽寒像是嚇了一跳一般,驚恐地看著他:「你好過分,竟然想要人家的眼睛!」


  他這句話說完,根本沒給二人反應的時間,指尖倏爾飛出兩道銀光,段祈煜眼眸一沉,快速帶著文錦繡閃開,只聽嘭嘭兩聲,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已經多了兩枚銀釘,那銀釘插在地上發出陣陣迴響,地板頓時帶了幾道裂縫。


  段祈煜周身的氣壓驟然變冷,他手心極快地凝聚起冷氣,化作道道冰針向千羽寒飛去,千羽寒面上又是一陣震驚,幾個閃身躲過那些冰針:「凝氣成冰,你的內力究竟有多強!」


  段祈煜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袖中迅速飛出兩條銀索定定朝著千羽寒雙眼而去,千羽寒愛眼如命,原本還在段祈煜攻勢之下遊刃有餘,一看他朝著自己眼睛攻擊而來,頓時向後閃了幾步,雙手積起內力護在眼前,段祈煜的銀索微微偏了方向,直直貼著他耳朵打在他身後的牆上,銀索劃過他耳邊,將他的耳朵劃出一道微小的口子,在牆上留下兩個一指深的坑。


  千羽寒心中大震,他身上的紅衣被巨大的力道掀地一陣狂亂,頭髮也沒了剛開始的肆意囂張,看起來多了些狼狽之色,他眼底劃過警惕,隨即紅衣翻飛,他手中憑空多了一把長劍,直直朝著段祈煜攻去,段祈煜額角微微一抽,隨即將手中的銀索收了回來,對上了他的長劍。


  文錦繡仔細看著二人之間的較量,段祈煜穩紮穩打,千羽寒奇招百出,月白的身影與紅衣交雜在一起,看不出是誰佔了上風,二人似乎旗鼓相當,若是光憑武力她倒是不擔心段祈煜會輸,可千羽寒是會詭術的,而且暗器使得極好,段祈煜在他手裡也不見得能討到便宜,碧晴還在桐華院等候,可這麼久了南院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她不由蹙起眉頭,看向千羽寒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


  千羽寒越打越是心驚,他知道段祈煜的實力強,這一次他的目的也包括摸出段祈煜的實力,所以那晚他才會一直跟他對打,就是想看看把他逼到絕處的時候他會爆發出怎樣的實力,可他卻一再讓他驚訝,那日在江雲驍槍下救下文錦繡的速度已經讓人咋舌,現在看來他還保留著實力,他的目光冷了下來,眼眸瞥到文錦繡,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在段祈煜銀索再一次射向他的心臟時,他快速閃身避開,與此同時一道泛著黑光的物件直直像文錦繡射去,接著將內力匯聚於掌心緊跟著暗器朝文錦繡打去,文錦繡眉心一跳,千羽寒這一招,若是段祈煜抵擋住他的掌力,自己定然要被暗器所傷,若是段祈煜幫自己擋下暗器,他定然要受他一掌,千羽寒算的很准,那一掌定然是用了全力。


  千羽寒暗器一射出的瞬間,段祈煜片刻都沒有猶豫,指尖匯聚內力化作勁風朝著那暗器而去,然而千羽寒的速度極快,他出招的瞬間那道掌風已經到了文錦繡面前,她額前的碎發被凌厲的掌風帶起,眼見掌風就要劈向她的面門,段祈煜仿若一道銀色的閃電擋在了她面前,結結實實挨了千羽寒一掌。


  千羽寒見他中了掌沒有猶豫,緊跟著又是幾道暗器,段祈煜一把將文錦繡推到安全位置,長腿掃過地上的椅子在半空中掃了一圈,將千羽寒的暗器全部接下,那椅子受不住千羽寒的力道,應聲碎了一地,千羽寒彷彿不知疲憊一般,手中暗器一下不停地朝著段祈煜使出,每一招都被段祈煜化解,他越打心中越是震驚,段祈煜中了他一掌還有這麼多精力應付他的暗器,怪不得江雲赫那老小子肯隱忍至今,起初他請自己幫忙殺了文錦繡,他還覺得這是個簡單的任務,現在才明白自己是被江雲赫坑了一把,若要殺了文錦繡定然是先要制服段祈煜,接著殺了文沐宸,這麼一來,江雲赫的敵人都掃清了,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坐享其成。


  這麼想著,他猛然收手,段祈煜見他收手,最後一掌也沒有收回,正正打在了他的胸口,千羽寒痛的齜牙咧嘴:「不過是切磋一下,至於這麼下狠手么?」他說著面上還帶著委屈,彷彿真的是不解段祈煜的行為,而文錦繡已經明白過來,永遠不能相信千羽寒表現出來的樣子,此人心狠手辣,哪怕外表看起來十分無辜,可從剛剛他們之間交戰就可以看出來,他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現在做出這幅樣子不過是麻痹他們。


  她看著他的模樣,眼眸沉了下來:「千公子,你還要繼續裝下去么?」


  千羽寒眸中露出不解:「裝?」


  文錦繡淡淡看著他:「你偽裝成秦媽媽無非就是想要混入將軍府,江雲赫是要你殺了我吧,恐怕不僅僅是我,還有文家其他人,你今天把我引到這裡,神不知鬼不覺殺了我,再偽裝成我的樣子殺了別人,最後再失手使『我』被抓,最好再『畏罪自盡』,我無緣無故背上多條人命,連死了都背著污名,而我一死,你自然有辦法將此事栽贓到太子身上,太子跟我哥哥之間的同盟不攻自破,這不就是你的計劃嗎?」


  千羽寒這下是真的詫異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文錦繡半晌:「不錯,雖然我現在已經改了計劃了,不過你怎麼知道的?我的偽裝應該很完美才是。」


  文錦繡眼眸冷了下來:「你的偽裝那麼完美,若是真的想瞞過我,我怎麼會發現秦媽媽的異常,你故意讓我發現秦媽媽的異常,目的不過是引我來這裡罷了。」千羽寒這個人實在太過於複雜,尤其他的偽裝不是只偽裝樣貌,換句話說,她讀到的他的心思只是他故意表現出來的,千面鬼王千種性格千種心思,他的真心掩蓋在重重偽裝之下,讀心術在他這裡幾乎沒有用處。


  千羽寒愣了愣,隨即拍了拍手,手上的扇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他點點頭,眸中帶著讚賞:「不錯不錯,怪不得他們都那麼忌憚你,看在你這麼聰明的份上,我就告訴你我的真實目的好了,我對你的命興趣不大,至於這女人,」他指了指吳氏:「純粹是她自己覺得我想殺了你,我可是憐香惜玉的很呢!」


  他說著朝文錦繡拋了個媚眼,故意露出瑩潤的胸膛,段祈煜面色黑了黑,手指迅速彈出一道勁風劈向千羽寒,千羽寒連忙閃身避開,識趣地拉好衣裳,借著又換了一副笑臉,臉不紅心不跳說著謊話:「我可從來沒想過殺你,我這次來可是會故人的。」


  文錦繡心中依然不敢掉以輕心,中了段祈煜的掌力,他也是面不改色,可見他的實力也是深不可測,千羽寒微笑著看她:「當年你哥哥曾與我交手,一箭射中了我的眼睛,我心中可是憋屈的很啊,可是我到了京城這麼多天也沒發現他的消息,原本是打算用你來逼他出來的,只可惜我打不過他。」


  他說指了指段祈煜,無奈地聳聳肩:「不過我想做的事沒人能攔的住,告訴你們只是讓你們事先有個準備,記著告訴他,藏好了,不要讓我太快找到,不然就沒意思了。」


  文錦繡十指攥緊,當年文沐宸曾去邊疆征戰,恰好碰到千羽寒,一個箭術百步穿楊,一個暗器百發百中,以千羽寒的性格自然是不會罷休,當即跟文沐宸交戰起來,他與人交戰不是簡單的比試,點到即止,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文沐宸本不欲與他爭鬥,奈何他卻處處都下了殺機,為求活命,文沐宸才射傷了他一隻眼睛,這件事說起來雖然是文沐宸下手過重,可那也是形勢所迫,況且這些年千羽寒以眼補眼,那隻眼睛早就恢復如初了,只是他咽不下心中的一口氣而已。


  文錦繡冷冷看著他:「當年是你無禮在先,如何能怪得了我哥哥。」


  千羽寒嘆口氣,彷彿十分悲憫一般:「你哥哥一時失手,導致我傷了眼睛,你可知道我吃了多少眼睛才補回來?這些人命可都算在他頭上的,我啊,是來替那些人向他討公道的。」


  他這話說的十分沒有道理,明明是他殺的人,卻把一切都怪罪在文沐宸頭上,似乎只有文沐宸乖乖的被他殺死才是沒有錯的,跟他這樣的人根本無法講道理,何況他吃那些眼睛並不是單純的只是補眼睛而已,千羽寒的窺視之術是詭術的一種,這種陰毒的術法就是要吃眼睛才能練成,它跟自己的讀心術不一樣,若是一段時間沒有眼睛吃,這種窺視之術就會消失,所以他才會不住地挖人雙眼來吃。


  文錦繡眸中帶著森然冷意,跟這樣的人講道理根本行不通,他認為是什麼就是什麼,從來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意見,她面上神情完全冷了下來,千羽寒卻是滿面笑容:「好了,不跟你們多說了,我要走了。」


  他說完眨了眨眼睛,隨即整個人便向外閃去,然而不知為何,他的步子卻猛然踉蹌一下,腳步也頓時變得虛浮無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文錦繡:「你對我下了毒?」


  文錦繡見此才微微鬆了口氣,剛剛過來時,趁著差點摔倒的空擋,她在千羽寒身上下了一點軟筋散,可以讓他暫時失去內力,尋常人沾了這藥粉不過一刻鐘便內力全失,可是千羽寒不比尋常人,竟然撐了這麼久,若不是剛剛段祈煜銀索上還沾了藥粉,恐怕還沒那麼快發作。


  段祈煜警惕地看著千羽寒,他可不是那麼容易中招的人,果然,千羽寒唇邊帶出了詭異的笑容,他看向文錦繡的眼神漸漸變得複雜:「你以為這樣就能擒住我么?」


  文錦繡眼神一凜,卻見千羽寒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接著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是詭術中的異遁之術,千面鬼王的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你們是抓不住我的。」他的聲音慢慢消失不見,整個人也隨著消失,與此同時,文錦繡耳邊突然傳來幾聲慘叫,她和段祈煜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剛到院子里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他們只聽到聲聲慘叫,卻看不到人在哪裡。


  文錦繡蹙眉看了看周圍,敏銳發現她感知不到周圍人的氣息了,自己身邊有段祈煜派的人她一早就知道,有讀心術在手,她總能或多或少地感知到周圍人的氣息,可現在卻什麼都感覺不到,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卻只有她一個人了,她心頭一凜,記得剛剛走近院子的時候,她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現在卻一點都聞不到了。


  段祈煜跟她的感覺一樣,明明他們一起走了出來,可一踏進這個院子,周圍的氣息一下子都消失了,他感覺不到影衛在哪裡,也無法感覺到文錦繡的氣息,整個院子看起來並無不妥,然而只有他一個人。


  南院外,千羽寒唇角勾起看著院子里的人,他們二人明明就在一起,可是卻看不到對方,不止如此,外人也是看不到他們的,他們現在就是在他的幻陣里,任何看到的都是幻象,若是無法解開這個陣法,那他們在裡面走上三天三夜都走不出來。


  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落到他身邊:「鬼王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千羽寒抬眸看向來來人,音中帶著幾許嘲諷:「只是兩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黃毛小子,也讓你們接連吃了暗虧,還勞動我親自前來,真是不中用。」


  江雲驍咬咬牙想反駁,然而千羽寒說的是事實,他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院子里的情況他也是看不到的,他皺眉看向千羽寒:「依我看還是早早殺了他們,萬一再有什麼變故就不好了。」文錦繡詭計多端,不能親眼看著她死他終究不太放心。


  千羽寒眼眸瞪的大大的,彷彿十分不解:「能有什麼變故呢,這些是我的玩具,你可不要自作主張。」他原本就沒打算殺了他們,難得碰上合心意的玩伴,他怎麼會輕易殺掉?之所以動用幻陣也只是想困住他們罷了,不然以文錦繡的聰明定然能猜到他下一步的計劃,那可就不好玩了。


  江雲驍被他一噎,隨即冷笑:「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兩人詭計多端,心思狡詐,若是不早早殺了以絕後患,說不定你要在他們手上吃虧。」


  千羽寒眸中快速閃過殺意,隨即面上帶出笑意,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眨了眨眼:「怎麼可能呢,我可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江雲驍皺起眉頭,看到他這幅樣子,他心中更加著急,若不是知道這幻陣厲害,他甚至都想直接提槍衝進去殺了文錦繡,然而千面鬼王的名聲他知道,自然也知道不能衝動。


  南院地勢偏僻,加之今日千羽寒借秦媽媽的名義吩咐過眾人不許輕易到南院,因此許久都沒有人過來,但是時間久了定然也會被人發現,千羽寒體內內力快速運轉,將中的軟筋散盡數逼出,隨即身子閃了閃頓時消失在原地,江雲驍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忙提起輕功出了將軍府。


  南院,文錦繡走了幾圈之後發現,他們應當是在一個陣法里,每個房間她都推開看了,可每個房間的格局都一樣,而且看起來院門口就近在眼前,可是怎麼走都走不出去,她不由皺起眉頭,眼前的一切應當是幻象,也許從她進入南院開始就已經進入了這個陣法,千羽寒所做的一切看起來沒頭沒腦,可實際上一直在轉移著她的注意力,讓她不那麼快覺察到這一點,而且他也算準了段祈煜的心思,知道他擔心自己安危定然不會在意別的,因此他們都不知不覺落入這個陣法。


  段祈煜在想明白他們的處境之後,便嘗試著喊文錦繡,可惜他們彷彿處於不同的時空,她聽不到他的聲音,他也聽不到她的回應,這就意味著要走出去完全靠他們自己了。段祈煜自小熟讀兵書,對奇門異陣也多有了解,加之弗安方丈的緣故,他對這些的了解更加深入。


  凡是陣法必定有陣眼,若是能找到陣眼在哪裡,那麼陣法也就可解了,這麼想著,他微微閉上眼睛感知著不同之處,整個院子看起來一片平和,但總不會完全一樣,陣眼所在的地方往往比別處更加詭異,而且陣法設在南院,最近的天氣剛剛下過雨,南院潮濕陰氣重,但是朝著太陽的地方卻很乾燥,段祈煜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在手心,走了幾步之後又抓了一把,發現兩處的泥土潮濕程度不同,他唇角微微勾起,千羽寒的陣法實際上只是個幻陣,許多事物並沒有改變,院子里的布局,陳設可能會讓他們產生幻覺,但地上的泥土卻不會。


  文錦繡閉上雙眼,她知道眼前的是幻象,幻象最容易使人迷失,尤其是對於她,她的眼睛會比尋常人更敏銳,也就意味著她比尋常人更容易受到幻象影響,所以此時閉眼是最好的辦法,原本她只當自己聞到的香氣是用來壓制吳氏屍體的腐臭的,現在想來那股香氣大有文章,千羽寒既然早就知道自己懷疑他了,再掩飾吳氏的氣味根本就是多此一舉,所以她猜測,那香氣應當是為這陣法而準備的,找出香氣的源頭也就可以解開陣法了,這麼想著,她腦中飛快地想著那些香氣的不尋常之處,同時腳步一點點朝他們剛剛走出的方向而去。


  定國公府。


  蘇青箏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已經一個多月了,原本想著大長公主生氣幾日也就罷了,沒想到這次她卻是鐵了心一般,任憑她怎麼說都不許她出去,更不許外面的消息傳進她耳朵,她現在根本不知道京中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事。


  「郡主,您吃點東西吧,這麼扛著也不是個頭啊!」


  她身邊的丫頭陌桃面上帶著擔憂勸道,自從蘇青箏跟大長公主鬧矛盾開始,大長公主鐵了心要她回心轉意,在院子外面設下重兵,更是在她身邊加派了人手,就是防著她偷偷溜出府去,這一個多月來她嘗試了無數種辦法,翻牆被抓,扮成小廝也溜不出去,地道後門什麼的就更別提了,根本不可能,大長公主知道她不會輕易服軟,索性切斷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聯繫。


  蘇青箏煩躁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一拳重重鎚在床上:「母親太過分了!」


  陌桃嘆了口氣,小心勸道:「萬事都要以身體為重,郡主若是把自己餓壞了,還怎麼能出府呢?到時候就算公主同意郡主出去,郡主也沒力氣啊!」


  聽到這話,蘇青箏不情不願地往桌子邊走去,陌桃忙替她盛了一碗冬瓜蝦皮湯,蘇青箏看著心中煩悶的厲害,一個多月來她就像是與世隔絕一般,段祈煜跟大長公主鬧翻了不能進府,但以他的本事,有事要通知自己是很容易的,可是這麼久連他的消息也沒有,京中的宴會,大長公主一概不許她去,她已經快要崩潰了。


  陌桃看著她喝完了湯,隨即笑了起來:「郡主不必擔心,很快就能出府了。」


  蘇青箏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什麼意思?」


  陌桃將湯碗收起來,又命人收了桌上的飯菜,替蘇青箏倒了一杯茶:「奴婢聽說,平威將軍很快就要回來了,到時候郡主若是想出去,殿下定然會幫你的。」


  蘇青箏點了點頭,輕輕打了個哈欠,陌桃見狀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段祈煜靠著泥土濕潤程度的不同慢慢靠近了一口井,他走到井邊,伸手摸了摸井邊的泥土,眼中劃過一絲瞭然,按理來說,井邊的泥土應當是濕潤的,可這口井周圍的泥土卻十分乾燥,這就說明他現在看到的井實際上是個幻象,這裡根本沒有井!

  意識到這一點,段祈煜果斷朝井裡扔了一顆石子,果然沒有聽到任何回應,他不再猶豫,直接朝著井裡跳了下去,幾乎同一時間他眼前的情景便發生了變化,鼻尖傳來的香氣濃郁地讓人發暈,他轉身一看,自己正站在吳氏的床邊,吳氏眼睛部位正發出陣陣奇怪的香氣,離的越近,那香味就越是濃的化不開。


  幾乎他回到這間屋子的同時,文錦繡的身影也慢慢浮現出來,他們二人剛剛只是出於不同的空間,千羽寒的障眼法在二人眼睛可見的範圍內製造了重重幻象,院子里那口井實際上就是這個屋子的幻象,他們只要跳進井裡,周圍的幻象自然就會散開,只是這麼一來他們就被困在這屋子裡,因為只要出去,外面還是剛剛的陣法。


  文錦繡看到段祈煜的時候,心中突然安定下來,段祈煜則快步走過來將她扣進懷中,剛剛看不到她的時候,他看起來淡定,實際上內心根本靜不下來,如果不是想著早早解開陣法見到她,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去破解這些幻象。


  文錦繡拍了拍他的背:「陣法還沒解開——」


  段祈煜聽了她的話將她鬆開,一雙眸子看向吳氏臉上:「如果沒出錯,那裡應該是陣眼。」


  文錦繡點點頭,千羽寒這個人的想法根本不是正常人所能想到的,正常人看到吳氏臉上雙眼的地方就已經嚇得腿腳發軟了,而他卻選了這個地方做陣眼,饒是她猜出了這一點,後背還是有些發涼,這樣一個人比她以往見到的任何敵人都要恐怖。


  她看了吳氏一眼,壓下心底的情緒走上前,千羽寒以治病之名將她引到這裡,想要破去陣眼的方法想來也就在吳氏身上,她伸手探向吳氏的脈搏,果然感覺到了微微的震動,但吳氏早已成了一具屍體,所以這定然不是她的脈搏,想到這裡,她伸手從床邊的笸籮里拿出一把剪刀,瞳孔微微縮了縮便朝著剛剛震動的地方扎了下去,只聽「噗」地一聲,吳氏的手腕上頓時流出紫紅色的血來,隨即她整個人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不消片刻的功夫已經成了一具白骨。


  段祈煜始終在她身邊,察覺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濃,文錦繡終究還是一個閨閣女子,今天發生的事情雖然不至於使她失態,可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千羽寒的詭術在一定程度上跟南疆蠱術有相似之處,只是他不需要蠱蟲,而且詭術也更加神秘,若要制服他,除非能破了他的詭術。


  窗外吹進一陣風,那白骨被風一吹頓時化為齏粉,隨即消散於無形,與此同時,二人頓時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不像之前那麼陰森凄冷,雖然依舊很安靜,卻多了些生氣。


  文錦繡腦中猛然想到什麼,看了段祈煜一眼:「雲華郡主有危險!」


  段祈煜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忙讓文錦繡先回自己的院子,而他則迅速騎馬朝定國公府賓士而去,文錦繡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添亂,連忙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碧晴在桐華院等了許久不見文錦繡出來,正有些著急想要進去看看情況,卻聽聞文錦繡已經回到了竹華齋,當即不再猶豫,急忙朝竹華齋走去。


  段祈煜一路趕到定國公府,門口的侍衛見他到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做,若是攔著,段祈煜的脾氣他們都知道,若是不攔,大長公主發起火來他們也招架不住,就在他們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攔的時候,段祈煜已經快步走了進去,根本沒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


  大長公主聽聞此事急忙從院中趕了出來,而還不等她說些什麼,卻見段祈煜直直朝著蘇青箏的院子走去,大長公主也不是個傻的,見此情景哪裡還不明白是出了什麼事,她也顧不上計較段祈煜闖進來的事,忙吩咐眾人去請定國公,隨即跟著段祈煜一路朝沁芳院走去。


  到了沁芳院,門口把守的侍衛還是照常,大長公主微微鬆了口氣,段祈煜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他快步闖進院子,一腳踢開房門,卻見屋中根本沒了蘇青箏的影子,只剩下沒了雙眼的陌桃,跟著進來的大長公主看到這場景,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跟著她進來的丫頭媽媽見此情景直接嚇得尖叫出聲,段祈煜目光落到桌上,那裡壓著一張宣紙,他快步走過去看了看,心中恨不得立刻凌遲了千羽寒。


  就在這時,斬風極速趕到他身邊,一見到他頓時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主子,少爺不見了!」


  段祈煜臉上的神情更冷,千羽寒的目的就在於此,他將他和文錦繡困在陣中,自己則偽裝成陌桃帶走了蘇青箏,同時定然有人幫他向京郊別院傳信,京郊別院守衛森嚴,布局都是他一手設計,其中陣法機關無數,如果不是文沐宸自己離開,任憑外人是闖不進去的,他此時離開定然是去找千羽寒。


  不得不說江雲赫的手段果然不是江雲驍幾人能比的,人不在京城,卻能抓住他們每個人的弱點,再加上千羽寒此次是有備而來,情勢不容樂觀。


  ------題外話------


  我收回我昨天的話……千羽寒太恐怖了,阿醉一點都不喜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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