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記憶藥水
休耶在洞口張望了半天，忽然，似是找到了合適的落腳點，後退了幾步，然後……
「等等！」見休耶一副要縱身躍下的樣子，郁墨連忙一把揪住她的尾巴……呃，他不是故意的……
休耶低吼了一聲，不滿地回頭：「放開。」
郁墨立刻鬆手，然後有些尷尬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咳，我是想說……這個地宮封閉了很久的樣子，我怕裡面空氣不好……要不，通個風先？」
休耶甩了甩身後的尾巴，覺得有點道理：「怎麼做？」
「把洞開大一點咯！」話音剛落，廳外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響，似是什麼動物的腳步聲，卻又毫無規律可言。
猜到是什麼東西在靠近后，郁墨全身僵硬，也就忘了回答休耶的問題。
「大概是被剛才的轟響吸引過來的。」奧拉展開雙翼抖了一下，他那些被折斷的羽毛紛紛落下，空缺的位置很快被新的羽毛填滿，「休耶大人，您先下去吧，這裡的喪屍由我來解決。」
休耶點了下頭，沒有半絲猶豫，縱身一躍！
「啊喂！」郁墨眼睜睜地看著休耶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欲哭無淚——你下去了我怎麼辦啊？我一點都不想和一個表面12歲，內心20歲的偽正太待在一起……
剛這樣想完，身後傳來「啪！」的一聲，郁墨驚恐地回頭，只見奧拉徒手扯斷了脖子上的晾衣繩，頗為嫌棄地扔到地上，然後唇角牽起一抹邪惡的微笑：「人類，不想死的話，讓開。」
讓開？郁墨用餘光瞄了眼地上的大洞：「你要做什麼……」他邊說邊本能地退到一邊。
原諒他，他也不想妥協得那麼快，可是，身為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類，面對一隻明顯不懷好意的鳥人，他能保住自己的生命就不錯了，尊嚴神馬的都去喂狗吧！
自從休耶跳下去之後，奧拉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他冷冷地看著那個洞，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后，把手中的背包扔給郁墨，然後繞到他背後，雙手勒住他的腰。
「你你你……到底要做什麼？」郁墨一陣惡寒——最討厭被男人抱了！可他偏偏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吵死了。」奧拉不滿的抱怨了一句后，用力揮動雙翼，強大的風托起兩人的身體，將他們帶向天花板上的洞。
「別別別，我恐高——啊啊啊啊啊！」郁墨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忍不住慘叫出聲。
奧拉沒有理睬他，抱著他飛出那個洞后，降落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鬆開他：「人類，你差點害死我，但是……」
郁墨腿一軟坐倒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奧拉拍了下肩膀。
「看在你給我提供衣服的份兒上，我不殺你，好自為之。」奧拉說著，不等郁墨回應，再次揮動雙翼，出現在電影院上空，然後不斷俯衝，把電影院踩出一個又一個大洞！
郁墨怔怔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他想毀了電影院！他想用電影院的殘骸，填了休耶砸出的那個洞！他果然想殺了休耶！
為什麼？他們都是來自瑪雅的「喪屍獵人」不是么？他們的目標，明明都是喪屍啊……為什麼要自相殘殺？
隨著電影院的坍塌，兩隻喪屍憑著本能逃了出來，跌跌撞撞地向郁墨所在的方向衝去。
郁墨驚恐地往後爬出一段距離，連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都不知道。他想要扔下背包逃跑，卻又不舍，眼看喪屍離自己越來越近，他一咬牙，把背包扔在地上，蹲下身，從裡面拿出一把菜刀……
今天一口氣走了那麼遠的路，他早就沒力氣逃跑了，再加上他從小到大，體育成績一直都是合格以下……嗯哼，別笑他，他不是沒努力過，只是生來不是這塊料——他可以為了背書、做題，徹夜不眠，卻沒辦法堅持跑完1000米……
奧拉還在瘋狂地摧毀電影院，巨大的轟響聲中，郁墨雙手握緊菜刀，緊張地注視著向自己衝來的喪屍——其中一隻，身上的衣服被扯爛了，到處都是抓痕和咬痕，一看就知道生前遭遇過什麼。另一隻大概是被人揍過，下巴被打得脫臼了，青紫色的舌頭從腐爛的口腔里滑出來，粘稠的液體順著舌頭滴落……
郁墨乾嘔了一下……媽的，自己為什麼要看得這麼仔細啊！
於是，在喪屍和自己還有不到一米的距離時，郁墨慘叫著把手中的菜刀扔了出去：「別過來！」
菜刀劃破空氣，在空中翻了兩圈，準確地砍進其中一隻喪屍的腦袋。那隻喪屍嘶吼了一聲，因為慣性向後仰去，忽然發出了「嘎啦」一聲，應該是它在後仰的過程中折斷了某根骨頭。
另一隻喪屍成功來到郁墨面前，張開腐爛嘴便向他咬去。
「噁心死了啊啊啊！」郁墨本能地拎起地上的包向它砸去，準確地砸在它的下巴上，竟把它本就脫臼的下巴砸飛了出去，粘稠的液體落了一地。
「媽的太噁心了！別靠近我！」郁墨覺得自己快喪失理智了，他拚命甩著手上的旅行包，對著喪屍一頓猛砸，「你不知道，我有潔癖嗎！啊？你特么離我遠點！越遠越好！去死，去死！去死——」
喪屍顯然被砸得憤怒了，口腔里發出不連貫的嘶吼，本能的抓住背包一扯。
「啊！」郁墨手一松，整個人因為慣性跪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喪屍的口水便滴落到他的手臂上，發出「茲茲」的聲響。
這個時候，郁墨已經顧不上喊「噁心」了，燒灼般的疼痛剝奪了他幾乎所有的感官。
眼看那隻喪屍就要成功咬到他的脖子，忽然，「噗」的一聲……
郁墨不敢相信地抬頭，只見喪屍的額頭上多了一個不太顯眼的小洞。
一顆沾著粘稠液體的石子彈落到地面，緊接著，那隻喪屍以一個僵硬的姿勢倒了下去。
郁墨喘息著跪坐在地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心跳早已不受控制，身上的力氣也彷彿被抽空了，動彈不得。
「郁墨，我不要你死。」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郁墨緩緩抬眸，只見身上沾滿灰塵的休耶，拎起地上的背包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下，從背包里拿出一瓶純凈水，擰開瓶蓋，把水倒在了他的手臂上。
水和傷口接觸，非但不痛，反而讓郁墨迅速安下心來：「謝謝。」他虛弱地吐出這兩個字后，兩眼一黑，陷入了昏迷。
郁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蘇醒的，只知道，自己醒來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休耶光滑白皙的後頸——沒錯，他正被休耶背在身後。
視線稍微往旁邊挪一下，便看到了奧拉——他正背著那個已經有些殘破的旅行背包，一聲不吭地跟在休耶身側。
為什麼是背著？因為，他的雙翼不見了，仔細看才能勉強看到小半截骨頭，應該是被人為折斷的。
是休耶折斷的么？郁墨抿了下唇，能夠想象奧拉經歷了怎樣的疼痛，但他並不同情他。
要不是奧拉千方百計想弄死休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簡而言之，都是他自己作的死。
「醒了？」休耶忽然抖了下腦袋上的耳朵。
「嗯……」郁墨下意識地應了一聲，並沒有要從她背上下來的意思，「記憶藥水拿到了么？」
「沒。」好在休耶也沒有要把他放下來的意思，邊走邊說，「瓶子碎了，所以，沒了。」
郁墨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什麼，瞥了眼一旁的奧拉。覺察到他的視線，奧拉下意識地側頭和他對視，空洞的眼中沒有半絲光澤，顯然被休耶摧殘得不輕。
「我忽然想起……」郁墨說到一半，抿唇，「算了。」
休耶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
天色已經很暗了，冰冷的風吹打在身上，帶著些許腥臭。沒有燈光的夜晚，月亮灑下銀輝，靜穆之中，帶了點凄涼。
其實，郁墨剛才想說的是：奧拉在分享自己的記憶時，要休耶一起聽，可休耶有自己的記憶藥水，根本沒必要聽他說。所以，他為什麼要提出讓休耶一起聽呢？是不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休耶的記憶藥水出問題了？
放置記憶藥水的地宮在很深的地底下，在休耶砸出那個坑之前，沒有任何入口。如果真的是奧拉做的手腳，那麼……
郁墨看著奧拉的側臉，危險地眯了下雙眸——你的覺醒，究竟提前了多少年？
休耶把郁墨一路背進一棟廢棄的房子，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沒有喪屍。」
郁墨點頭「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被休耶放下來后，在一個沾有灰塵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抬起右臂看了一眼，被喪屍口水灼燒出的傷口，看上去就像一條蜿蜒的小蛇，摸上去還有些隱隱作痛——沒想到喪屍的口水具有腐蝕性……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我不會變成喪屍吧？」
「會。」休耶肯定地回答，「但不很快。」
「啊？」郁墨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以至於忘了糾正休耶的語法錯誤。
一旁的奧拉聳了下肩，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很抱歉地通知你，你已經被感染了，但感染的程度不深，所以，應該還能撐兩個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