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特訓提前
時間臨近中午十二,破舊的月台上,成智勝背著雙手,不停地來回踏步,偶爾停下來看向紅嶺城的方向,不知道是天氣熱還是運動量有點多,成智勝抹抹額頭的汗,嘆了口氣,轉身一肥大屁股坐到等候座上,破舊的等候座發出幾聲刺耳的參叫,硬生生扛起了這個正在抹汗的肥仔。旁邊的勤務兵趕緊遞過水壺,肥仔伸手接過,一仰頭咕嚕咕嚕喝了起來。勤務兵看著肥仔嘴角流下的水,趕緊道:「部長喝慢點,嗆到就不好了。」肥仔鼻子發出一聲嗯哼,繼續咕嚕咕嚕。
這時候一個警戒的衛兵指著遠處大聲道:「快看!有火車來了!」成智勝噗地一聲,把手裡的水壺往旁邊的勤務兵懷裡一推,低著身子拚命咳嗽,咳到最後嗓子都有點沙音。勤務兵瞪了那個大呼小叫的警衛一眼,那個警衛吐吐舌頭,趕緊別過頭去。
成智勝拍拍胸口,舒服地長出一口氣,抖擻著精神整了一下服裝,挺胸收腹想要展示自己的領導風采,只是那有點肥大的肚腩縮進去還每兩秒,又調皮地彈了出來,一邊的勤務兵只能儘力忍住笑意,不敢出聲。
列車緩緩進站,車門打開,一群各色各樣的人從車上走下來,男女老少一個不少,這群人不是缺個手就是掉了條腿,少隻眼睛沒個耳朵或者臉上有著嚇人的傷疤,再不就是老得隨時都有暴斃可能的老頭。望著這群人:成智勝心裡一聲哀吼:這他媽派來的是什麼鬼啊?雖然心裡鬱悶,也只能不露聲色地道:「各位就是上面指派的戰術指導么?」
一個缺了整個右臂,右臉有著三道從耳根劃到下巴的傷疤的高大男子一臉不爽:「肥仔,這裡是城西邊哨部么?」看著這個高大威猛,滿臉猙獰的壯漢,尤其是那雙在倒豎眉下的眼睛,那眼神就像在說:我見誰都想打一頓。成智勝雖然在邊哨部幹了很多年副部長,見過兇惡的人和強悍的兵都不少,何況手底下還有鐵銘這個連他都敢打的變態,但是至少鐵銘是有行動的好么,起碼曉得他什麼時候打人啊,但眼前這個,感覺就像隨時都會被打一樣。
呔!老子好歹是一個副部長,手底下管的人沒五千也有三千,你這種兵我見多了,你嚇不著我。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嘴上卻說:「沒錯,這裡就是城西邊哨部。你們就是這次派來邊哨部的戰術指導?」說完疑惑地打量眾人,看著一個個老病殘幼,心想:這群人真的是戰術指導么?不過這群人一個個只顧四處張望,根本就不鳥成智勝。
那個缺了右臂的疤面男見成智勝面有異色地看著他們,粗暴地揮揮青筋暴突的左手:「愣著幹嘛?兄弟們做了這麼久車,肚子都餓扁了,前面帶路去吃飯啊?你們是打算讓我們站著吃西北風么?」成智勝嚇了一跳,擦著額頭趕緊道:「不是這樣的,我是等跟你們一起的來的文員,他手裡有你們的資料,方便我們查閱和驗證。」疤面男抬頭想了想,一拍腦袋道:「你說的是那個囂張地跟我們指手畫腳的衣冠禽獸么?他來不了。」成智勝一愣:「為什麼?」疤面男呵呵:「因為他怕啊!」成智勝道:「不可能吧,這有什麼好怕的?列車路線到邊哨站基本上都是安全的,即便遭遇襲擊,也只零星而已,怎麼會怕成這樣。」
這時候一個左眼帶著眼罩的高挑女人一手叉腰站了出來不耐煩地沖疤面男道:「你有話說話,拖拖拉拉幹什麼,直接告訴他是你把他打得半死不就行了?」疤面男尷尬地摸摸頭道:「我這不是怕他誤會嗎?所以打算說清楚點啊!」成智勝翻翻白眼心道:「誤會個鬼啦,明明是打了人,還能誤會什麼?」這時候獨眼女霸氣地把面前的兩個男人一把推開,揚手大步向前走去。後面的人陸續跟了上去。
成智勝這時候忽然想起什麼,趕緊追了上去,跑了一會兒才氣喘吁吁地,煩躁地扯開衣領,一邊的勤務兵趕緊拿出一把摺扇打了開來。成智勝一把搶過摺扇,看了一眼扇面上書寫著放蕩不羈的四個字「風流倜儻」,自我滿意地點點頭,努力作出自以為很優雅的動作,走到獨眼女的身邊說:「你看著很眼熟,看你這麼自信地帶路到邊哨部,你以前在城西邊哨部服役過么?」獨眼女眼也不看他:「我以前來過一次,很久沒來了。」成智勝盯著獨眼女堅毅而平和的嘴角,努力地回憶某件事,忽然猛地收起摺扇拍地一聲打在手心上道:「我想起來了,三年前在「凶刃鬼」襲擊邊哨部的那個晚上,就是你帶人來支援的。我記得你不是斷了條腿么?怎麼沒事人一樣?」獨眼女望了他一眼敲打在咚咚響的左腿上道:「這是假肢。」然後不再理他。
成智勝訕訕一笑趕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獨眼女頭也不回淡淡道:「沒事。」
成智勝望著走向邊哨部的一群老兵,不禁感慨這群英雄的付出,一想到連這些本該在後方安穩享養的老兵,又不禁長嘆短噓,心中無限悲傷的感嘆:到底還要死多少人才會讓世界恢復和平?他目光迷離,想起了舊紀的歲月,戰爭和死人的事,離他太遙遠,而現在,他卻是一個看慣了死亡和混亂的中年人。每年,他迎接很多人來到安寧的邊哨部,也把很多人送到了混亂的前哨站,每次都期盼著他們能平安歸來,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了最後,他已經麻木了,內心的一個聲音不停地折磨著他,那個稱呼他為劊子手的聲音每到夜深人靜,顯得格外刺耳。成智勝掠了掠頭髮,看著手裡半白半黑的幾條頭髮,自嘲一笑,揚手灑在了風中,風一吹便了無痕迹。深吸一口氣,風還是那樣的風,而人卻已近黃昏,成智勝睜開眼,大步流星向前走去。正欲詢問部長是否要趕路的勤務兵趕緊收住嘴巴,手腳麻利地跟了上去。
這群老兵走進邊哨部,不少人都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一時間圍觀的眾人越來越多。這群老兵卻充耳不聞,低頭默默地走著。落在最後的成智勝看的前面人頭攢動,看著那些圍觀的眾人口中不是說著一些難聽的話,很多人還發出轟然笑聲。成智勝這時候氣得七竅生煙,整張面變得通紅,怒吼道:「看什麼看?嚷嚷個什麼?誰他媽還在笑?草泥馬,都給老子滾!誰他媽再多留一秒,老子就讓他去洗一個月廁所!」眾人先是一愣,聽得最後一句,立馬爭先恐後化作飛鳥走獸,不少人還躲在遠處看,即便隔那麼遠,聽力極好的成智勝還能聽到那些人的嘲笑和評論。
成智勝臉色陰沉,心一橫招過勤務兵:「惡狠狠地說,通知所有人,現在開始馬上進行魔鬼特訓,還有告訴那些領隊的,要是不把這群兔崽子正趴下,老子就讓他們做一個月廁所所長!」勤務兵嚇了一跳,剛要領命而去,成智勝揮手叫住他吩咐道:「記得說這個命令的鐵銘下的。」想了想又道:「還有不準這幫兔崽子吃午飯!」勤務兵兩腿打個哆嗦,在成智勝目光的威脅下硬著頭皮走去發布命令。
這時候疤面男走過來用力地拍拍成智勝的肩膀豪爽地說道:「肥仔,我很欣賞你!以後你就是我朋友了,我們大伙兒罩著你。」看著一群老兵沖自己點點頭,成智勝不禁一陣心痛和難受,低聲道:「說起來,是我們欠你的,你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然後抬起頭自信滿滿道:「你們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讓這群兔崽子學會什麼叫尊重!」
勤務兵緊張地在會議室來回度步,額頭上的汗水也沒心思去擦。不一會,一群人推開會議室的門,推推搡搡,嘴裡不耐煩地嚷嚷著。這群人見到這個勤務兵問道:「你在這裡幹什麼?成部長人呢?」勤務兵趕緊說:「部長有事來不了了,讓我來代傳命令。」一群人不耐煩道:「什麼命令?有話快說!」勤務兵不敢怠慢:「命令是讓各位領隊立即啟動魔鬼特訓,另外要求各位領隊務必把底下的人員整趴,否則,就要懲罰去做一個月的廁所所長。」
一群人哈哈大笑,全然不當一回事:「副部長是傻了么?這什麼鬼命令?還立即啟動魔鬼特訓?哈哈哈,這都快午飯時間了好么?抓弄人也不要這麼低級吧?哈哈哈!」看著一幫人在嘻嘻哈哈,勤務兵咬著牙膽兒一肥,大聲道:「午飯不用吃了,因為這是鐵銘教官下的命令!」眾人一愣,然後爭先恐後地奪門而出,為了能快點衝出去頒布命令,有幾人不惜大打出手,一時間亂鬨哄的一群人死命往外擠,落後的幾個人眼開著要最後走,心裡氣急,衝過去對著勤務兵就是一頓亂打,嘴裡叫嚷著:「草泥馬,早點說清楚不就完了?」勤務兵抱著頭心裡委屈:「你們要是配合點,我也不至於冒著被打的危險來冒充鐵銘教官的命令。」
不一會,這群衣衫不整,面青鼻腫的領隊沖了出來,大聲地呼叫著自己的部下,一時間整個邊哨部充斥著各種聲音。
幾個站著等候自己隊友集合的領隊站一邊議論。一個領隊摸摸發黑的眼睛咧嘴道:「怎麼忽然就提前啟動了?手底下的新兵老子都沒見過,到底帶誰老子也不曉得。」另一個扶著自己手臂的領隊介面道:「別管這些了,看樣子新兵老兵都要一起練,現在關鍵的是趕緊執行命令。」另外一個領隊揉著屁股拖著腿搭過來說:「最重要的一條是必須把這群熊孩子往死里整,整不趴,怎麼都得住廁所。」另一個女領隊從領口伸手進去整整內衣說:「我可不想住廁所,太臭了。」幾個男領隊愣道:「你整內衣幹什麼?」女領隊無奈:「有人趁亂摸了我,還摸了我屁股。」一名男領隊吃驚道:「我擦,誰膽兒這麼肥?」
可憐整個邊哨部的士兵,集結好后直接被帶到城外去進行魔鬼特訓。在各領隊強硬蠻橫的態度下,任何刺頭都被整得死去活來。
路小牙這時候反而羨慕阿差,她覺得當時她要是扶鐵銘出去,那麼躺在醫院舒服的應該是自己了,心裡想著這個死阿差一定是正在得意。這魔鬼特訓的第一條就是跑,跑到沒氣了才能停,路小牙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開始和蒙希並肩跑,跑著跑著蒙希就沒影了。一圈又一圈圍著這個邊哨部跑,路小牙腦袋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根本不曉得跑了多少圈,她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
那些騎著馬的領隊看著開始變得稀稀拉拉的隊伍,手中的馬鞭在空中揮得啪啪響:「兔崽子們,快跑起來,不要偷懶,誰偷懶讓老子逮著了,老子讓他洗一個月廁所。」一聽這話,那些企圖偷懶的趕緊抖擻精神跑了起來。
和往常一樣,鐵銘吃完午飯,慢悠悠地向西邊的城牆上走去。他有個習慣,每天吃完午飯都會去城牆上休憩。城牆上的哨兵手腳麻利地從城哨拿出一張老式的搖椅,打開一把巨大的太陽傘,等候著鐵銘。鐵銘鬆了松身子,躺在搖椅上愜意地吹著涼爽的夏風。忽然聽得城外的動靜,扭頭問旁邊的哨兵:「外面是咋回事?這麼吵?」哨兵忘了鐵銘一眼心想:還不是因為你。嘴上趕緊說道:「哦,那是士兵們的訓練。」鐵銘一愣道:「現在是午飯時間,他們不吃飯?」這哨兵心裡說:這也是因為你。心思一轉嘴上道:「聽說他們為了體恤教官您的用苦良心,決定用行動來報答你,所以他們要用行動證明給你看。」
鐵銘哦地點點頭道:「不如你也下去一起訓練吧,這裡有我看著就行。」哨兵一愣道:「這??」鐵銘不悅地望著哨兵道:「我看你天天站哨,缺少必要的鍛煉,這樣對身體不好,所以給這個機會你,不如跟他們一起運動運動。」一看鐵銘的眼神,哨兵只得應道:「好吧,那我就謝謝教官你了,你真是辛苦了。」鐵銘哈哈一笑得意地擺擺手道:「不辛苦不辛苦,看到你們年輕人這麼懂事,我心裡感到欣慰。」說著探頭忘了一下城外的隊伍,不禁覺得這群熊孩子真的懂事了。苦著面走下城牆的哨兵此刻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心想:懂事個鬼啊!我們是被壓迫的好么?
鐵銘正在愜意地閉眼遐想,一雙手忽然從後面放在他的肩上,輕輕地揉捏著。鐵銘舒服地輕嘆一聲,伸出右手抓著了肩膀上的手,用粗糙的臉頰輕輕摩擦著光滑的手背,嘴裡溫柔地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沒想到你會來。」獨眼女走到鐵銘面前,拉著這個男人的手,看著他安詳的面容,笑道:「你的模樣還跟五年前一模一樣呢?」鐵銘睜開眼,猛地一把把獨眼女拉向懷裡,獨眼女掙扎了一下便紅著臉趴在這個男人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緊緊抱著了男人。
此刻正在專設的飲水處,阿穆把城牆上的情景全看在眼裡,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心道:我們在下面要生要死,你就在上面風花雪月,不公平。可能超過了規定的飲水時間,一旁監督的領隊衝上去二話不說照著阿穆屁股就是一鞭,阿穆慘叫一聲,在眾人的嘲笑中飛奔而去。走到遠處見四下無人,於是停下來哎呦呦地揉著屁股,嘴裡含糊不清地咒罵著,這已經死第四次被皮鞭抽了。以前在集訓營抽的皮鞭咋沒這麼大的威力,一鞭下去火辣辣的痛,看樣子那個死教官說集訓營是過家家是沒錯的。阿穆煩躁地彈了彈衣領繼續想道:本來以為集訓營三年完了就可以出來殺怪升級,然後一身神裝秒殺最終大怪,成功拯救世界,成為老爹口中那種意氣風發,蔑視天下的英雄人物。現在看來,第一天的特訓就是這麼吃力,這些該死的變態簡直是虐待我們,以後得日子怎麼熬?八個月魔鬼特訓?一瘸一拐地走著,摸了摸屁股又想:屁股啊屁股,以後有的你受了。
跑到下午,大部分新兵已經趴下了,但還是有一部分堅持著。而絕大部分新人類卻早就趴下了,望著這群半死不活的新人類,真不曉得所謂的身體素質強是幾個意思。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特訓已經進行了近五個小時,四個城門都大開著,不斷有人因脫水和疲勞被抬去醫療部,一些人則忙著登記著這些人的數據。成智勝在醫療部大樓的樓頂上圍著陽台走動,看著四面八方抬回來的士兵,覺得自己可能闖禍了,但是轉念一想,反正這禍有人背,怕個鳥。於是自覺風雅地度著步哼著小曲,見到對面住院部有人望著他,於是友好地揮揮手,他覺得應該是自己的風度翩翩吸引了別人的目光,不禁有些得意。
蒙希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酸痛,嗓子著火一樣,想要說話卻感到撕裂一樣的痛感,模模糊糊地睜開眼,感到眼前一陣眩暈,整個頭痛得要裂開一樣,只好閉著眼等了好一會才緩緩睜開眼,吃力的掃視周圍一眼,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這時候她才想起自己在下午的特訓中暈了過去,然後就不記得了。掙扎著支起身體,調整了一下身體,看到床頭柜上有杯水,伸出發抖的手拿過水杯,緩緩地喝了起來。抱著閉上眼小憩了一會,感覺整個人都好多了,放下杯子掃視一眼房間,牆上的鐘顯示已經快五點了,發現其他人都在睡著了。於是揭開被子,下了床,來到窗前看著漸漸西下的太陽摸了摸發酸的大腿,忽然間看見下面不斷有人被抬進醫療部,心想:原來暈倒地人那麼多啊,看樣子上面的人是打算把我們往死里整了。忽然想到花間小作,於是一瘸一瘸地走出病房,樓梯口的值班護士攔住她,給她檢查了一下就批准她下去了。
蒙希憑著記憶,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花間小作的病房,累得氣喘吁吁,面色發白。花間小作此時正在仔細地看著一本書,聽得開門聲,見蒙希正往裡面探頭,笑著朝她招招手。蒙希也笑著招招手,輕手輕腳走到花間小作的床邊,好奇地瞧了瞧他手中的書本道:「在看什麼呢?怎麼不多休息?」花間小作揚了揚書本:「這個嗎?一本內城人寫的書,講的是一個家族裡發生的趣事,我無聊拿來看看的。」蒙希看著密密麻麻的書頁羨慕道:「小作你認的字真多,我們外城人就沒你們那麼多知識了。我聽媽媽講,在新紀前我爸爸媽媽早就計劃好我的讀書計劃了,如果不出意外,按我媽媽的說法,我現在應該上大學了。小作你知道么,有時候我好想知道上大學到底是怎麼樣的?」說完盯著花間小作手中的書,彷彿在想著什麼。
花間小作收起書本塞在枕頭下道:「你們外城沒有上過學么?」蒙希掠了糟亂的馬尾道:「有啊,但是我們學的不多,認識的字也不多,教我們的老師說他也只能教這麼多了。」然後托著下巴問:「小作你們有上學么?你們上學是怎麼的?都在學些什麼?」花間小作看著蒙希好奇的眼睛想了想道:「我記得我三歲就開始上學了,上學的時候我們都是統一住在學校的,每天早上六點就要起床了,吃過早餐后,就跟著老師做晨間體操??」這時候蒙希忽然問:「你們每天都吃早餐么?」花間小作愣了一下,隨機點點頭問道:「你們每天都應該有吃的吧?」蒙希嘆了口氣道:「我們很少吃早餐的,只有昨天還有剩下的食物才有早餐吃。」見花間小作有些懵,趕緊道:「你繼續說,我就隨便問問的。」花間小作忘了蒙希一眼點點頭道:「做完體操后,我們就開始上課了,早上上五節,然後十二點就是吃飯時間了,吃完飯後我們還可以午睡。下午兩點繼續上課,六點下課後吃晚飯,吃完后我們會一起玩遊戲,十點鐘就要上床睡覺了。」
蒙希聽著花間小作的話,吃吃一笑道:「你們挺無聊啊。每天都這樣,你們不悶么?」花間小作笑著耍了一下長發道:「不會啊,習慣了就好。你們不是這樣么?」蒙希得意一笑:「我們比你有趣多了,我們經常遲到呢,你們應該沒有遲到吧?還有,我們上課的時候會偷偷吃東西,傳紙條,還會把書豎起來睡覺。放學的時候我們會打架啊,搶東西啊,還有就是收保護費,還會去偷東西啊,反正吧,我們上學還會很多事做的。」這時候阿差忽然站在一邊說:「師姐,想不到你這麼懷念我們在一起的日,我好感動。」蒙希嚇了一跳:「你哪裡冒出來的啊,嚇死人啊,還有別叫我師姐,我沒有這麼慫的師弟,阿穆才是我唯一的師弟,你就是個跟屁蟲,鹹魚!」花間小作好奇道:「鹹魚?那是什麼?」阿差湊過頭去問:「你不知道鹹魚是什麼嗎?」見花間小作搖搖頭便忽悠他說:「鹹魚呢,是一種晒乾了的食物,很好吃地,食堂里就有啊,什麼時候你身體好了,去食堂點個試試。」花間小作哦地一聲點點頭。
蒙希猛地一把朝阿差大腿拎去,阿差慘哼一聲,抱著大腿靠在窗邊痛苦地呻吟:「又來了,你不要老是用這招好么,很痛啊。」蒙希抬著下巴:「誰叫你忽然嚇我一跳啊!」阿差顫抖地撫摸這受傷的大腿道:「我就在躺在對面好么。」說著指了指花間小作對面的床位。蒙希瞪了他一眼:「我和小作正在說話你你瞎打什麼岔?」說完扭頭不理他。大概是覺得自己理屈,阿差只好哼哼唧唧地拖著腿邁向自己的床位。
花間小作看著蒙希忽然道:「你們的關係真好。」蒙希臉上一紅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然後又問化簡小作:「你沒有朋友么?」花間小作劃了一下鼻尖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怎麼樣的關係才算朋友。」蒙希咬了咬手指,又撓撓頭道:「就是那種整天可以在一起,開得起玩笑,談得來,可以一起做一些事情的小夥伴,這應該就是朋友吧!」花間小作想了想道:「那高子悠就是我朋友了。」蒙希盯著花間小作的眼睛問道;「你們很熟么?你們一起都在幹些什麼。高子其呢?」花間小作笑笑道:「我比高子悠早一些日子讀書的,她是後來的,當時我們就坐一個位置上,一起學了很多年了,說的話也多,一起做的事也多。子其君其實我和他只是見過幾次額而已。」蒙希又問:「那你們都做些什麼事,說些什麼話?」花間小作道:「就是談論書上的事情啊',還有一起去圖書館查資料啊,還有一起去食堂吃飯啊。」
蒙希又問:「有沒有不在學校做過的事?」花間小作想了想道:「沒有!」蒙希興奮道:「那就對了,那不是朋友,只是比較要好的同學而已啦。」說著笑吟吟地望著花間小作。花間小作摸摸頭有點尷尬道:「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是朋友呢。」接著又說道:「啊,對了,我有一個朋友。」說著舉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條普通的紅色繩制手環,上面還掛著一個趴著的獅子模樣的小玉石。
蒙希好奇道:「這是誰送給你的?」
花間小作望著窗外開心的笑了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巴上:「噓!秘密!」然後望著窗外出神。蒙希見他想得出神,也不打擾他。
今天的食堂異常火爆,餓慘了的新兵,餓得發瘋的老兵,還有餓得冒煙的領隊們,一個個埋頭奮戰,但有部分新兵可能因為比較累,胃口沒那麼好。有些人吃著吃著就含著一嘴食物睡著了,反正這幫人是老實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中那群殘疾老兵也在食堂,還好沒有注意到,因為這時候成智勝就在食堂瞎逛,他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對這群老兵不尊,結果很明顯,全都老實了!成智勝不禁有些自得,他覺得部長一定很滿意他的管理。
吃飯後,成智勝宣布一道規定:三天里,所有人的頭髮必須剪成寸短,男女不限,如有不服從者,一律洗一個月廁所!
當這道命令被高子其帶到病房裡的時候,阿差竟然沖著蒙希擠眉弄眼,甚至還笑得挺開心的,結果樂極生悲,牽動了嘴角的傷,痛得趕緊捂住嘴角哎呦呦。蒙希當然知道阿差笑什麼,不就是笑他的頭髮。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蒙希越是長大他就發現自己的頭髮越是長大就越變得跟非洲黑人的頭法一樣扭扭曲曲,一不扎馬尾就整個爆炸頭一樣,喜歡留長發的她只好紮起了雙馬尾,這樣就不會太爆炸了,但是,一剪短的話就會整個模樣都變得特別奇怪。當初她曾經因為某些原因剪過短髮,結果被阿差看到後放肆地嘲笑她,一怒之下,打得阿差跪地求饒。剛才阿差的表情就是在這件事上挑釁她。死阿差,活厭了么?蒙希心裡說實話是有點氣的。
鐵銘的寓所里,獨眼女和鐵銘正在吃著晚飯,三菜一湯,有葷有素。鐵銘正在狼吞虎咽,獨眼女一邊夾菜一邊說:「慢點吃啊,活像個餓死鬼一樣。」喝完最後一碗湯,鐵銘長出一口氣,打了個飽嗝,沖著獨眼女笑道:「對不起,太久沒吃過你煮的飯菜了,真是太好吃了。」獨眼女笑著收拾碗筷:「就知道油嘴滑舌。」說著白了他一眼,鐵銘伸手摸了她屁股一把猥瑣地笑道:「今晚早點睡。」說完挑了挑眉毛。獨眼女面上一片飛紅:「你吃得這麼飽,先休息幾個鐘再說。」鐵銘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哎,在知道就不吃那麼多了,真是有得必有失。」
收拾好餐桌后,獨眼女又泡了一壺茶,倒在兩個杯子里,和鐵銘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邊喝著茶一邊說著一些事。獨眼女忽然說:「小鐵,這些年城裡不斷徵兵前往邊哨部,前哨戰那邊的戰鬥真的有那麼劇烈嗎?「鐵銘望了獨眼女一眼:」秀兒,你有多久沒有來過邊哨部了?呦呦多久沒有聽過前哨戰的事?「秀兒摸了摸眼罩,眼中掠過回憶的畫面,幽幽道:」自從三年前我受傷回城休養后,就一直沒有被再應徵了。「鐵銘拉過秀兒的右手,緊緊地握了握:」對不起,當時我要是在就好了。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模樣了。「秀兒用手掩住他鐵銘的嘴:」不關你的事,何況你當時也是分不開身,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實力不濟。「鐵銘拍拍秀兒的手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能夠全殲兩百多個凶刃鬼,這個戰績放在先遣隊也是了不起的壯舉。「秀兒眼眶一紅:」可那是用近千人的性命換來的啊,阿才,小剛,李班長,石音和蔣新綠,他們就那麼死在我面前,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個情景,那簡直是活生生的屠殺。「
鐵銘趕緊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聽著自己女人的抽泣,鐵銘心裡頗為自責。良久,秀兒抬起頭來道:」上面不斷在城徵兵,一年比一年頻繁,送了那麼多人去往前線,那麼多人都死了,沒死的都不讓回城,還要留在邊哨部繼續耕作,命好的還能活幾年,命不好的隨時都會被那些衝破防線的怪物殺了。難道上面就沒有任何辦法嗎?小鐵你知道嗎?你幾年沒回城,外城都快變成一座死城了,新生兒都被接到內城培養了,但是那些老人呢?我們這些曾經的所謂的英雄呢?只能留在那裡等待死亡,然後腐敗,最後沒人記得我們做過什麼嗎,也沒人知道我們付出過什麼。我們只是內城安寧的炮灰啊。「鐵銘大吃一驚,他知道這些年不斷的徵兵讓外城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衰敗下來,幾十萬人的城,即便每年徵兵三四千,也不至於耗損這麼大。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秀兒居住在城北,城北方向有丘山城這個大城作為屏障,所以城北的徵兵反而是嘴多的一部,因為不需要太多兵力部署在城北邊哨部,只需要維持哨所的運作就已足夠了。但是其它三個城方向,除了城東還算穩定外,城西和城南幾乎是吞噬兵源的無底洞,因為擔心在城西城南抽取過度的兵力會使前方士兵察覺到後方的衰敗而引起暴動。秀兒抹著眼淚道:」城北已經沒什麼人了,能征的人都征走了,剩下的人外城分部的人不管,內城總部的人也不問。每天都有人餓死病死,每個地方都有死人。「
鐵銘此刻完全是震驚的,他來自城東,城東的情況是最好的,得益於地理位置的優越。秀兒這時候又道:」為什麼那些內城的人不准我們把先遣隊和前哨戰的事對外宣傳?前哨站死了那麼多人,先遣隊遇到那麼多惡魔怪物,這個世界早就不同了,我不明白為什麼就是要瞞著那些普通的百姓,今天我看著那些新兵,我看到的不是什麼活人,而是一具具即將死去的屍體。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就被派去跟那些從來都沒見過也沒有聽過的怪物戰鬥,這是謀殺!小鐵,你知道你五年來,你送了多少人去死嗎?整整三萬人啊!小鐵,我真的不明白這樣的做法究竟是為了什麼?「
鐵銘這時候陷入了沉思,望著窗外的黑暗,面色陰沉,眼中凶光閃爍,如同一個黑夜中的凶獸,隨時就要撲向獵物。鐵銘把哭累的秀兒放到床上,拉過被子小心翼翼蓋好后。熄掉燈,站在窗前盯著外面,猛然間縱身一躍,如同靈活的獵手,消失於黑夜,蟲子依舊賣力地叫著,夜,更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