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眼睜睜看著晚蘅在自己的眼前灰飛煙滅,長燼下意識地伸出左手,卻什麽也沒能抓住。
長燼滿眼不可置信,晚蘅……死了!
還是自己親手殺了她!
右手一顫,長劍重重落地,砸在地上,也狠狠地砸在了長燼的心上。
許是還有些許魔氣殘留,加之驟聞驚變,長燼隻覺胸中一悶,吐出一口血來。
“尊上!”
嫣漓大驚,忙去扶他。
然而卻沒注意到長燼吐出的血竟隱隱帶著著黑氣。
長燼的意識逐漸模糊,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魔界。
血魔陣,玄冰棺內,躺著一女子,周身都散發著詭異的紅光,而她的模樣竟與晚蘅一般無二。
“她怎麽樣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回大長老,我已為她重塑魔骨,七魄已歸,三魂已歸其二。”祭司回道。
“缺了哪一魂?”
“幽精未歸。”
幽精,主管情欲。
大長老轉過身,幽幽地道:“不過是失了情欲而已,她何時能醒?”
“不知。”祭司歎了口氣,“她沒有求生的欲望。”
“天生魔骨,我族未來的王,絕不會這麽不堪一擊。”
大長老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好生照看她,不容有失。”
便拄著拐杖緩步離去。
“是。”祭司心中一涼,恭敬地行下一禮,“恭送大長老。”
待大長老離去,祭祀擦了擦額間冒出的冷汗,看著玄冰棺,喃喃道:“你可一定要醒來啊。”
……
晚蘅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夢見小時候,自己孤苦無依,流落人間。
初遇長燼,他為她拂去了衣上塵土,牽著她的手說:“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唯一的徒弟。”
晚蘅原以為自己隻能永墮黑暗,而他像一束光照進了她的心底。
那時,她不過人間七八歲的孩童模樣,隻能抬頭仰望著他。
初到蒼梧宮,因為不安,晚蘅隻能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他似有所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待她漸放鬆,他蹲下來,拿起一碗熱粥,吹了吹,喂給她:“這般瘦小,定要好生養著。”
那一碗平平無奇的白粥,抵過珍饈無數。
那日,他看她的眼神,雖然清冷,但及盡溫柔。
至此,一眼萬年。
這三千年,他真是待自己極好。
然而,晚蘅還來不及溫存這點兒時的美好。
忽覺一陣暈眩,畫麵一轉。
殺伐之聲不絕於耳,自己仿佛身處戰場之上。
血,都是血。
亂軍之中,晚蘅一眼就看見了長燼,她的師尊!
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盡,而他的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味。
晚蘅從未見過他如此冷冽的眼神,宛如修羅。
這便是身為天界戰神的師尊嗎?晚蘅有些微征。
“魔尊已為我所殺,爾等還不投降!”長燼厲聲喝道。
“魔族,寧死不降!”
“冥頑不靈,當誅!”
魔尊,魔族?
這是哪兒,為何自己的腦海中會閃過這些畫麵?
這場景,真實到好像自己曾親身經曆過一般。
晚蘅茫然想著,想再上前看得清楚,畫麵卻倏然變黑。
緊接著,撕裂般的疼痛霎時席卷全身。
與此同時,魔界的玄晶棺內的女子突然睜開了雙眼,直直坐了起來,周身閃爍著的紅光愈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