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二兩黃金
清晨的陽光照在樊朧的臉上,讓她很是難受。
陽光太過於耀眼了,哪怕是閉上眼睛,眼前看見的都是一片白色。
樊朧很疲倦,她想要睡覺。
可是這個陽光讓她再無隨意,她從床上猛然坐起。
「你醒了。」王純說道。
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不是她所熟悉的聲音。
樊朧定睛一看,在這張床邊坐著一個男人。很年輕,至多不過三十歲。上唇微有一點鬍鬚,目光炯炯有神,氣質儒雅。
不過樊朧此時顧不了許多,她十分緊張害怕。看見床邊有一個碗,樊朧迅速抓起那個碗向那個男人砸去。
「不要這麼著急嘛。」王純說著,在空中握住了樊朧的手腕。同時另外一隻手伸出,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樊朧的手臂上點了幾下。
樊朧立馬就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不屬於自己了。
她無力的垂下手,碗在地面上打碎。
「一個碗十文呢!不要這麼浪費嘛。加上診費藥費,一共五兩黃金零十文,請付錢,謝絕賒賬。」王純笑道。
「怎麼這麼貴!」樊朧下意識的說道,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自己垂下去的右手。
她的右手現在並不像那天一樣,血肉模糊,白骨外露。而是和正常人的手一樣,光滑平整。那個慎人的窟窿,也消失不見了,完全看不出來一點疤痕。
「你救了我?」樊朧試探性的問道。
王純搖搖頭:「我沒有救你,只是收取診金治療你。不用感謝我,給錢就行。」
「那是誰救了我?」
「我兒子,他叫王洛。」
「他現在在哪?」樊朧突然想起了那個小孩,她原本還以為那是一個夢。現在看起來,應該是真的了。
「走了。」
「走了?」
「字面上的意思,別想太多。」王純笑笑道,「你可是昏迷了三天,這三天發生的事情可是許多。」
「我怎麼會昏迷了三天!」樊朧驚呼道。
王純點點頭道:「你受傷太嚴重了,肺部被肋骨都快要給刺漏了。右手被洞穿,後腦勺的骨頭也出現了裂紋。最嚴重的是腎臟,右腎完全被洞穿,腹腔裡面完全是積血。我真的想不到啊,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個,大夫,我聽不懂。可不可以不要講了?」樊朧弱弱的說道。
「這個當然可以。」王純笑道,「不過,你要告訴我一件事情。」他的語調突然慢了下來。
「什麼事情?」樊朧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從你衣服裡面找到的。」王純凝視著樊朧道,他緩緩拿出來一張畫像,攤在樊朧面前。
那張畫像上畫著的是庾楓,旁邊還寫著名字。在名字下面,寫了一個字——「殺」。
王純指著畫像道:「這個庾楓,他究竟是誰?潁川庾氏的人,你為什麼要刺殺他?」
突然一下子,氣氛變得十分安靜。安靜中,透著一絲詭異。
樊朧沒有說話,她看看畫像,看看自己的右手。
就這樣過了大約五分鐘的時候,樊朧終於開口了。
「好吧,你贏了。」
王純顯得有些驚訝,說道:「你為什麼這麼乾脆?我還以為你會做些反抗呢。」
樊朧看著自己現在已經不能動的右手道:「你認為我現在還有選擇嗎?我只是一個刺客,並不是死士。」
「好吧,這你說的沒錯。」王純笑道,「不過你也應該有職業道德吧,不能泄露你僱主的秘密。」
樊朧笑道:「這你就想多了,我連僱主的面都沒有見到過。完完全全就只是通過信件交流,隔牆拋紙的事情都做過。」
王純看著樊朧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道:「好吧,先不說這個了。這個庾楓是誰?和潁川庾有什麼關係?」
「問一個問題,少一兩診費。」樊朧說道。
王純道:「不要這麼黑好吧!」
「你有資格說我?我殺一個人才一兩好吧!這次要不是那人一次性給了我十兩,我才不會接呢!我可不是一次千萬的大殺手,我才黃階,剛入門而已。」樊朧憤憤的說道。
「別說這麼多了,這個庾楓是誰?」王純一拍桌子說道。
「你幹嘛這麼在意?你和他又不會有關係。總不可能,你住他家隔壁吧!」
「別說廢話,他是誰?」
「庾鏡的兒子。」樊朧快速的說道。
「誰?」王純沒有聽清。
「庾鏡的兒子!」樊朧提高了聲音道,「這算兩個問題了噢,還有三兩。」
「庾鏡不是庾家家主嗎?你怎麼敢刺殺他的兒子!」王純猛然站了起來,吼道。
樊朧被嚇了一跳,扭過頭去小聲說道:「死了唄,牆倒眾人推。」
「什麼!你再說一次!」樊朧還沒有反應過來,王純突然把她腦袋扳了過去。
「你幹什麼啊!」樊朧叫道。
「我叫你再說一次!」王純吼道,「庾鏡他怎麼了?」他雙目充滿了血絲,情緒十分激動。
「他病死了!牆倒眾人推!他兩個兒子都沒有好!」樊朧害怕的也大聲吼道。
「他病死了?」王純感到不可置信,喃喃道:「呵,呵呵?病死了?這不可能啊!我明明把他治好了,他怎麼會又得病死了?呵,呵呵。」
「喂,你在嘀咕些什麼呢?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告你強姦。」樊朧說道,她臉都快要被王純掐變形了。
王純卻依舊沒有鬆手,他還在喃喃重複著剛才的話。
「喂!你怎麼……」
「住嘴!」王純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看著樊朧。
樊朧馬上閉上了嘴巴,她真的害怕了,害怕到閉上了眼睛。
王純的面色十分蒼白,虛脫無力。他鬆開抓著樊朧臉的手,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不想說話。
樊朧眼睛悄悄打開了了一條縫,她看見了現在的王純。完全和剛才是兩個人,根本就讓人認不出來。
「你怎麼……」了字還未出口,王純突然抓住了樊朧的右胳膊。他在幾個穴道上點了幾下,樊朧的胳膊竟又能活動了。
「你走吧。」王純說道。
「喂,你怎麼態度改變這麼多?」樊朧很奇怪。
「你原來的衣服在那邊。」王純自顧自的說道,「快點走。」
樊朧走過去,拿起衣服,從裡面拿出來二兩黃金。放在桌子上道:「這是給你的,問了我三個問題,一共三兩。你還剩下二兩。」沒走幾步她又折回來,又放下十文。
「碗錢。」她說道。
然後她拿起衣服走到了大街上,一次也沒有回頭。
在她走後不久,蕭菡從後堂轉了出來,來到了王純身邊。
「庾鏡死了?」蕭菡問道。
「你都聽到了?」王純說道。
「嗯。」蕭菡點點頭。
「現在該怎麼辦?」
「我不想逃了。」蕭菡把頭靠在了王純的肩膀上,兩人相依許久,直到日落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