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3章 殺氣
依稀的光線照在劉高嘯那肌肉扭曲發抖的臉上。他太氣憤了！
劉高嘯攥緊拳頭，手背上暴露的青筋，像條條蠕動的蚯蚓，正一抽一抽地跳動。
於都成的一席話冷卻了這個就要爆炸的火藥桶。
劉高嘯仰望深邃的天空，原來眼裡燃燒著的憤怒火焰，慢慢變得和遠方的星辰一樣，逐漸黯淡下來。
「從此以後，我沒有家了，我的家沒有了！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我的妹妹，從此就要寄人籬下了，」劉高嘯飆淚如飛，滿腹惆悵，絕望而又無助，喃喃地說道。
他第一次感覺到內心是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單凄涼。
「你放心，高嘯，你們永遠不會走到這一步，你已經有了新家了。」
於都成按著他的肩膀，安慰著說：「今天中午，我們在吃飯的時候，我就已經把你的全家都安排好了，你們從明天起，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重大的事，就不要回到這個村子里了。」
劉高嘯大吃一驚：「啊？於大哥，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告訴你吧，我和北京金光大道集團的董事長栗板探有過一段銘心刻骨的莫逆之交。當他知道我轉業回到地方后，二話沒說，就給我安排了一套房子，因為這近五年我都不要住，所以，你們搬進去住就行了，就當時你自己的家。」於都成繼續一往情深地說：「而且，我已經請栗董事長把你爸爸安排到他蛟洋市的公司工作，做一些衛生清潔和分發報紙、信件這些事情，月工資五千元，其中還不包括獎金。從此，你爸爸再也不用去工地上了，媽媽和妹妹也可以搬到新家去住了。」
「啊，真的？天哪！於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劉高嘯撲在於都成的肩膀上，一陣感動湧來，淹沒了他的心中的千言萬語，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簡單地重複著相同的一句話：「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地報答你。」
「不用報答。你是我很看好的一個人，幫助你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非常樂意。」於都成拍著劉高嘯的脊背，傳遞著他的關切和溫暖，「明天，栗董事長就會派人到工地上接你爸爸去他的公司工作，你一萬個放心，一切都會安頓好的。你們家全新的生活，明天就開始了，祝賀！」
於都成握著劉高嘯的手。
「謝謝！滴水之恩，我當湧泉相報。苦難是暫時的，困難也不會長久，我會通過我的努力去改變一切，」劉高嘯堅定有力地說，一屁股坐在雜草中。
他看著坍塌在眼前的房子，仇恨、憤怒、悲痛和心酸一起衝上胸口，他再怎麼堅強，也忍不住一陣嚎啕痛哭。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他們。雖然我的家沒了，但是，殘垣斷壁中，還有埋在廢墟里的樑柱，我要把樑柱重新立起來。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親自剝開他們的皮，然後把它掛在我家房子的樑柱上，讓他血祭我家的這片土地。」
劉高嘯咬住嘴唇，一字一句從嘴中狠狠地迸射而出。他感覺到鼻腔中那一團團又酸、又熱、又鹹的液體流到喉嚨里並不停地滾動著，加上情緒激動，他忍不住一陣激烈的咳嗽。
「男人不要輕易流眼淚。我很清楚你此時的心情。但是，明天永遠是最重要的。」
於都成走了過來，索性和他並肩坐下，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肩膀。
「你知道嗎？剛才那三位殺手，也是上了別人的當。可能，你聽不懂他們剛才在說什麼。」
「他們說什麼？我一點也聽不懂，」劉高嘯呼的一聲站了起來，狠狠地折斷了身旁的一根樹枝：「於大哥，你聽得懂他們剛才那嘰里呱啦的對話，他們在說什麼鳥語？」
「他們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劉先生的房子太舊了，我們燒了他，他才會下決心蓋新樓。」於都成在黑暗中無奈地一笑，睜著眼睛說瞎話，然後問：「你剛高中畢業，難道一個單詞也聽不懂嗎？」
「我的專業是體育，對英語一竅不通——只通了九竅，呵呵。單詞也只聽得懂幾個，如you、good、know。快告訴我，他們剛才在說什麼。」
與都成的詼諧幽默使劉高嘯破涕為笑。他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同時又十分著急。
作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兵，掌握幾門外語是必修課。於都成本身具有語言方面的稟賦，在特種大隊里，他的外語水平當屬出類拔萃。這近幾年頻繁在世界各國執行特種任務、參與國際特種兵大賽，與國際刑警的執法合作極其密切，外語水平更是得到了長足提高。現在，他已經熟練掌握了英、法、俄、德等國的語言，並能夠運用自如。
於都成把他們之間的對話內容，十分詳細地對劉高嘯說了一遍。
劉高嘯萬萬想不到，打自己從娘胎里出來，在嚴父慈母的教育下，一直都是孜孜不倦讀書，精益求精習武，老老實實做人，從來都沒有招惹過誰。不曾料想，在老林場挺身而出，勇救栗翰青、栗翰梅妹妹倆於槍口之下后，自己迎來的，不是鮮花和掌聲也就罷了，反而是由海軍陸戰隊退役的國際雇傭兵組成的一流殺手！
而且，這些殺手要把自己這個剛剛高中畢業、和他們沒有任何瓜葛和交集的學生置於死地。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啊！
想不到，這個世界，竟然會如此慘無人道，如此冷血無情，真的是太沒天理了！
聽著於都成的講述，想著自己的危險境地，劉高嘯的心臟禁不住砰砰亂跳。聽著聽著，他氣得全身繃緊，雙目噴火，身體開始在微微發抖。
「這樣看來，他們是上當了！他們還真的以為，我是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呢！」劉高嘯冷哼幾聲，自嘲地說：「被這些具有海軍陸戰隊背景的殺手追殺，我劉高嘯也很榮幸啊。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真正想殺我的人，就是那個幕後的僱主。」
一股冰寒的殺氣，從劉高嘯的身上爆出。
「錯！」於都成看了看朦朧夜色之中，劉高嘯那張冷峻得陰沉肅殺的臉，斷然否定：「真正要殺你的人，不是那個僱主，而是給僱主下單的那個人。」
「啊？這個人是誰呢？」劉高嘯陷入了深思。接著又說道：「以後，就算是老虎嘴裡拔牙，我也要把他揪出來。我要問問他，我和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他竟敢採取如此兇殘的手段來暗殺我。」
這時，於都成敏銳地感覺到了劉高嘯身上剎那間爆裂出的駭人殺氣，不由得凜然一驚。
於都成沒想到，這個剛出校門、看起來如此清純稚嫩的高中畢業生，在家園被毀、突遭追殺的雙重憤怒的重壓之下，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氣，竟是如此的濃烈！
「現在我還不知道，但是總有一天，我會知道。」於都成淡淡地說。「這裡面肯定有一連串的故事，一連串很精彩、很精彩的故事。到時候，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是啊。」劉高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他哪裡會知道，於都成的這一句話，包含著多少隱忍和玄機，還有很多不為一般人所知道的驚天秘密，以及它們之間暗藏的重重機關……
兩個小時后，估計那三個殺手已經走遠，於都成和劉高嘯收拾好帳篷及武器，走出狙擊點，上了指揮官，離開了村子，直接往市區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