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看我不打死你們
才進怡芳苑大門,便看見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部站在房門口,臉色十分凝重。見夏珺芙來了,一行人連忙行禮,她也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便邁步朝屋內走去。
夏老夫人此時已經坐在柳如夢的房間內,面色十分焦急,上官氏坐在夏老夫人身邊悉心勸慰著。
夏珺芙過去朝夏老夫人行了一禮,便有些不解的問道:「祖母,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老夫人只是不停地嘆息,也沒有回話。
就在此時,一個常為夏家看病的大夫從內間走了出來,夏正源隨後也跟了出來。
「柳姨娘似乎是吃了一些導致滑胎的藥物,如今才會腹痛不止。」
夏正源剛剛聽完大夫的話,便又急忙問道:「那孩子可否保得住?」
「尚書大人放心,看樣子柳姨娘服下的藥量不多,我回頭開一貼保胎的葯,然後稍加調理便無大礙!」
聽到這裡夏正源才長舒了一口氣,將心放了下來。但是想到大夫所說,想必是有人對柳如夢下藥,想要害死他的親子,心中便又生出了滔天的怒火。
隨後便喚來柳如夢身邊的兩名丫鬟,質問道:「如夢的早善是不是由你兩人負責打點?」
兩個小丫頭被夏正源這副要吃人的摸樣嚇得瑟瑟發抖,顫抖著聲音回道:「的……的確是由奴婢二人負責,可是小姐她只吃了幾口便說沒有胃口……」
大夫一聽,便皺起了眉頭,朝其中一個丫鬟問道:「那粥還有嗎?可否拿給老夫看看!」
小丫鬟連連點頭,轉身便跑出房外,不一會便端來一碗粥。
大夫仔細聞了聞,又嘗了一點,才心中有數的將粥碗放下,道:「這粥里加了滑石粉,正是引至柳姨娘腹痛的藥物!」
兩名丫頭一聽大夫此話,魂都嚇飛了,連忙跪下就道:「奴婢不知道這粥里為何會有滑石粉,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夏正源此時已經怒不可遏,也不管其他,上前一步,高高揚起手掌,便狠狠的給了那兩個丫鬟一人一巴掌,直把兩人都打得趴倒在地。
此時聞訊趕來的謝氏和夏紫喬母女倆已經走到房門口,謝氏一臉擔憂的上前扶住夏正源的手臂,問道:「老爺,何事發那麼大的火?妾身聽聞柳妹妹這邊出了事,到底出了什麼事?」
夏正源大袖一揮,從鼻孔里哼出一聲,道:「這兩個賤婢,竟然被人在如夢粥里下了葯都不知!」
「下藥?」謝氏驚恐的用手掩住嘴巴,「老爺,那是誰做的?」
此刻兩個丫頭其中一個叫清鈴的似乎想到了什麼,忙從地上爬起來跪著道:「老爺,奴婢記起來了!昨日夫人命人送來幾盞燕窩,今早那粥便是用夫人送來的燕窩熬的!」
另一個名叫紅燕的丫鬟也恍然大悟,連忙附和道:「對對對!」
清鈴的話無異於石破驚天,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氏,沒想到平日里最為和善的夫人,私底下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
夏老夫人此時也不再淡定,朝身旁的碧玉大聲吩咐道:「將那些燕窩取來給大夫查驗,再命人去夫人院子里搜一下!」
碧玉得命趕緊帶著清鈴去取她口中所說的那些燕窩,不一會清鈴便抱著一個錦盒折返回來,放到大夫面前,怯怯的道:「就是這些!」
大夫拿起其中一盞燕窩,仔細查看了許久,才道:「不錯,這燕窩上果然還留有滑石粉。」
聽到大夫這話,上官氏整個人都呆愣住了,她昨晚的確是命人送一些燕窩過來給柳如夢,可是,她不知道那好端端的燕窩裡怎會有滑石粉呢?
夏正源聽完大夫的話,氣得牙關緊咬,朝上官氏大步走去,揚起手便準備一巴掌落在上官氏臉上。
夏珺芙見狀連忙將上官氏往自己身旁一拉,夏正源當下便撲了個空,因為用力過猛,差一點兒就因為重心不穩摔了!
「爹,此事還未能證明一定是娘做的,官府判案也都得有個真憑實據,您就憑這幾盞燕窩就這般斷定是娘所為嗎?」
沒打到人,還被夏珺芙反而質問了一番,夏正源心中更是怒上加怒,幾乎要失去理智那般惡喝一聲:「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女兒,這般牙尖嘴利,和你娘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看我今日不打死你們倆!」
「父親要打死我們又有何難?只不過女兒斗膽問爹一句,若此事與我娘無關,亦或是他人所為,您還能不能如此很絕的要打要殺?」夏珺芙面色如常,語氣中卻是帶著十足的輕蔑。
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幽然綻放出來的寒光,讓夏正源莫名的心生懼怕,好像之前也有那麼一次,夏珺芙也是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他,讓他不自覺的就產生了一種恐懼。
好似那並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女兒的眼睛,或許應該說並不屬於人類的眼睛,幽暗得彷彿深淵那般,似乎在她的眼底埋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他也說不清具體是何種感受,卻是下意識的避開了夏珺芙的雙眼。
可是夏正源還有作為父親的尊嚴擺在那裡,怎容得自己女兒這般不將自己放在眼中,於是接著罵道:「這是一個作為女兒的,應該對父親說的話嗎?你眼裡可將我當成你爹?你眼中還有沒有尊卑?就憑這一點,我便可以將你逐出家門,我夏家容不得你這樣的不孝女!」
離開夏家?夏珺芙自然求之不得,只不過要走也是堂堂正正的走出去,而非被夏正源驅逐。
她依舊站在那裡,表情淡淡的看著夏正源,聲音平靜的道:「女兒不知方才說的哪句話是不分尊卑,女兒只不過是想知道父親處事能否一視同仁罷了!若是您能證據確鑿的定了娘的罪,我和娘甘願接受任何處置,就算是要我們的命!」
夏正源大袖一拂,冷哼一聲,憤憤說道:「哼,我夏正源處事必定是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夏珺芙頷首一笑,道:「如此,女兒便放心了!」緩了緩她又開口道:「這燕窩的確是我娘送來給柳姨娘的不錯,只是……我娘有什麼動機要害柳姨娘呢?再說了,燕窩送出后便放在廚房之中,想要在裡面加一點滑石粉,相信整座府里任何人都能做得到!」
「難保姐姐因妒恨柳妹妹能懷得夏家子嗣,所以一時糊塗才……」謝氏佯裝一副為上官氏開解的樣子,言語中卻是在將上官氏往這嫌疑中推了一把。
夏珺芙突然笑出聲來,道:「謝姨娘,若我娘真是那樣的妒婦,那當初又怎會允你進門?又怎會容你順利生下妹妹?且不說現在還不知柳姨娘腹中是男是女,就算生的是個男丁,我娘身為主母,夏家長子定是要過寄給夏家主母撫養,說到嫌疑……恐怕謝姨娘的嫌疑更大些吧!」
經過夏珺芙這麼一說,在場除了夏正源以外的人,也都開始對謝氏心生懷疑,因為正如夏珺芙所說的那般,不論柳如夢生出來的是男是女,都對上官氏起不到任何影響,說實在的,上官氏真沒有任何必要去害柳如夢腹中的孩子。
反再看謝氏,她本就無子,若是柳如夢生出個女孩,雖說最多是能與她平起平坐,但是柳如夢年輕貌美,說不定自己什麼時候就失了寵。若是生了個男孩,就算最終那孩子過寄給上官氏,柳如夢也是夏家長子的生母,往後地位高出謝氏的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夏老夫人也不是個老糊塗,她此時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於是便冷聲道:「芙兒說的不錯!既然每個人都有嫌疑,那便府中所有人的院子索性都一併搜查!」
謝氏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在此時再做反駁,否則只會加重她的嫌疑罷了。
就在此時,碧玉已經回到屋內,走到夏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禮,才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遞到夏老夫人面前。
夏老夫人打開紙包,看著那白色的粉末,當即便陰沉下了臉色,道:「碧玉,你可有查探過這粉末是何物?」
還不等碧玉開口回答,上官氏身邊的大丫鬟素月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色十分慌張的道:「不關夫人的事!這絕對不會是夫人做的!」
夏正源此時已經氣得雙眼通紅,怒斥道:「事實擺在面前,你最好將你是如何幫助上官芸兒一起謀害柳姨娘這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素月眸光堅定的看了上官氏一眼,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道:「奴婢絕對不會承認的,今日老爺即便是打死奴婢,奴婢也斷不會出賣夫人的!」
這一番看似忠貞不二的作態,卻更是讓人認定了她和上官氏與這件事情絕對脫不了干係,弄得好似上官氏是一個居心叵測之人,利用丫鬟的忠誠來為自己擋罪。
上官氏則是一臉無法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素月,痛心的道:「素月,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謝氏看準了時機,又適時的開口諷刺道:「好一個忠心護主的丫頭,夫人到底是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般為她賣命?你若是以為,憑你一人之力將事情承擔下來,夫人就能保住你的命,那未免太單純了些,謀害主子可是死罪!」
上官氏有些無力的搖著頭,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一個丫鬟,如今竟會這般陷害她,她剛想上前說話,卻被夏珺芙拉住了,夏珺芙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素月看了一眼謝氏,嗤笑了一下,堅定的道:「奴婢不懂謝姨娘的意思,奴婢只知道作為下人,就必須忠心於自己的主子,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你……你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賤婢!」夏正源氣急的大罵出口。
謝氏心中一喜,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夏正源身邊體貼地為夏正源撫著胸口,為他順氣,臉上卻一臉憤怒的道:「你說作為下人要忠於主子,難道在你眼裡,老爺和老夫人都不是你的主子嗎?」
素月仰著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堅定地道:「奴婢心中只有夫人一位主子!」
此話一出,就連夏老夫人臉上都露出了一些不悅,覺得素月這丫頭實在太不像話了,她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上官氏一眼,莫非這上官氏平日里都是教導下人只忠於自己,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了?
於是也冷著聲音道:「上官芸兒,你平日里就是這麼教導自己的下人的?莫非你當我們這些人都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