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約定
「進京面聖？」歐陽明的面色立即變得極其古怪了。
聖者，乃是當今聖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換而言之，無論是歐陽明，還是厲心樊，乃自於倪家等超級家族，他們都是聖上的臣民。
當然，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中，那些修為境界達到極道的老祖們，均擁有一定的豁免權，更有些不會將皇權放在眼中。
但是，哪怕僅僅是名義上的天下之主，也足以讓世人膜拜敬仰了。
厲心樊緩緩地點著頭，道：「老夫提議你進京面聖，也是為天下而考慮。」他頓了頓，道：「你如今應該知道林海軍營設立的緣由了吧？」
歐陽明猶豫了一下，緩聲道：「猛獸之災。」
厲心樊長嘆一聲，道：「不錯，每當獸潮出現之時，就是天下大亂之災禍。而且，這災禍並不僅僅限於我們昌隆和琳琅兩郡。」
歐陽明的心中微動，訝然道：「其它地方也有么？」
厲心樊肅然點頭道：「武國八郡，京師皇族坐鎮中央，八郡鉗制四方。每一方都有災難臨頭的。」
歐陽明的心臟大力一跳，只要看厲心樊的表情，就知道其餘三方的災難並不會在昌隆和琳琅兩郡之下。
「將軍，為何我人族有此災難？」歐陽明沉聲問道。
厲心樊苦笑一聲，道：「老夫不知，或許是人族艱難，必有這百年一劫吧。」
見到厲心樊惆悵的模樣，歐陽明反倒是安慰道：「將軍，我們人族那麼多年都熬了過來，此次也必然能夠戰勝災難。」
厲心樊輕輕地點著頭，道：「人族雖然必勝，但每一次災難爆發，都會大傷元氣。」他的目光一轉，突地笑道：「不過，這一次有了你，情況就大不相同了。」他的語氣略略拔高，道：「你所鍛造的模具，能夠大規模的提升我人族軍隊的實力。呵呵，這一次，一定要讓它們嘗嘗我人族的厲害！」
歐陽明輕聲道：「將軍，晚輩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厲心樊啞然失笑，道：「你能夠不居功自傲，老夫甚是欣慰。但功過對錯自有後人評價，你也無需謙虛了。」他看著歐陽明，認真地道：「老夫請你進京面聖，就是想要你將模具在京城迅速推廣，給天下人族使用。」
歐陽明眼皮子微微一跳，道：「將軍，晚輩已經將符文模具鍛造完畢，只要找到符文大師和鍛造大師依樣畫葫蘆模擬出來，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了。這個進京面聖……似乎就用不著了吧。」
如果歐陽明一心想要在軍中發展，那麼進京面聖無疑是一條捷徑。但是，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兒了。
厲心樊沉吟片刻，突地道：「歐大師，你可知皇族坐鎮中心有何用意？」
歐陽明一怔，茫然道：「不知。」
「皇族坐鎮中心，就是為了隨時支援四方，若是哪一方防禦失敗，就是皇族強者出手的時候了。」
歐陽明的臉色微變，道：「我們人族有失敗的時候么？」
「有！」厲心樊毫不猶豫地道：「千多年中，人族屢次抵禦四方災害，雖說每一郡皆有殺手鐧，但卻總有失利之時。而一旦失手，就是皇族強者出面收拾殘局之時。呵呵，歷代以來，皇族中因此而亡的強者也是不計其數，就算是超越極道的聖者，也有因此而隕落的。」
歐陽明的心中一震，道：「超越極道的聖者？皇族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人物？」
厲心樊微微地笑著，道：「不錯，人族中也唯有皇族才能夠保證歷代擁有一位這樣的強者。」
歐陽明不由得心中大動，一雙眼眸也是亮了起來。
他如今苦苦思索斬殺靈獸之法，但是一想到靈獸是超越極道老祖的強大存在，他就是毫無頭緒。
靈獸，本不應該是這方世界存在的強者，就好似法器受到世界力量的桎梏一樣，使用正常手段，根本就不可能鍛造出如此強大的神兵。
法器對精品巔峰裝備之時所展現出來的強大破壞力，歐陽明可是深有體會。
那麼，靈獸呢？
他們宰殺極道老祖，是否也是如此的輕鬆啊？
所以，歐陽明雖然立下誓言，但對於如何完成，卻找不到具體的實施方向。
而如今，他卻隱隱地看到了一絲希望。
能夠抗衡靈獸的，也唯有超越極道老祖的力量。那麼，在皇族之中，他是否能夠找到答案呢？
抬頭，歐陽明朗聲道：「將軍，晚輩願意進京面聖。」
「好！」厲心樊大笑道：「歐大師，你若是能夠將模具之法迅速地傳遍天下，那就是人族最大的福氣了。」
歐陽明面色微凝，道：「將軍，就算沒有晚輩，也一樣能夠做到這一點吧。」
厲心樊搖著頭，道：「他們鍛造的模具，如何能夠與你親手打造的相提並論啊。呵呵，百分之三的反擊屬性，在軍隊混戰中絕對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歐陽明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暗道，原來厲將軍是打算將自己當苦力使用了。
不過，就算是苦力吧，但只要讓他找到突破極道老祖的辦法，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既然與厲心樊敲定了此事，歐陽明頓時感到一陣輕鬆。這一個多月來的辛苦和壓力，彷彿瞬間消散了。
其實，歐陽明也知道，就算他進京面聖，也未必能夠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突破老祖境界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那麼歷代以來，也不可能僅有皇族才保證一位聖者的存在了。
不過，相比於先前的毫無頭緒，如今起碼有了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
辭別了厲心樊，歐陽明找到了倪學天。
他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前輩，晚輩想要見英姐一面，還請前輩成全。」
倪學天的臉色微變，他長嘆一聲，道：「歐大師，你應該知道老夫等人的苦衷了吧。」
歐陽明肅然道：「晚輩知道。」
倪學天正容道：「你若是有其它要求，我們倪家三老就算是豁出麵皮性命，也會為你辦妥。但是，英兒之事，關係到兩郡無數人族性命，請恕老夫無法答應。」
歐陽明微微一笑，道：「前輩誤會了，晚輩雖然不才，但也不可能坐視人族大難而置之不理。」他看著倪學天，目光清澈如水，道：「大難發生之時，晚輩必然回來效力。只是，晚輩想要與前輩做個約定。」
「什麼？」
「請給晚輩一個機會。」
倪學天的心中微動，他深吸一口氣，道：「你說。」
「靈獸出現之時，請暫緩動用鐵血丹心之術，容晚輩獵殺靈獸。」歐陽明肅然說道。
倪學天嘴角微微一扯，嘆道：「哎，歐大師，你是鍛造之道的天縱奇才，若是你全力鍛造法器，能夠給人族留下豐厚財富，又何必執著於此呢？」
歐陽明咧開了嘴，笑道：「若是晚輩沒有這份執著，又如何能夠有今日之成就呢？」
倪學天一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也罷，你隨我來吧。」
這一老一少離開軍營，一路上默不作聲，低頭朝著傳承之地趕去。
他們順利地來到了混沌洞口，還沒有等倪學天發出召喚之音時，一道黃色身影就已經先行撲了出來。
大黃狗身形如電，驟然撲到了歐陽明的身上。歐陽明身體微微下蹲，才將這份強大的力量卸掉。這一撲之勢，竟然強悍如此。
倪學天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心中吐槽，老夫才是倪家老祖啊，你這大黃，為何對一個外人如此親熱，真是沒有天理。
不過，倪學天雖然心中吃醋，但卻並沒有暈頭到與大黃狗講道理的地步。他苦笑著搖頭，道：「歐大師，你和它進去吧。」
歐陽明道：「是，多謝前輩。」
大黃狗這才注意到倪學天，朝著他「汪」了一聲，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後，它轉頭，伸出了大舌頭朝著歐陽明的臉上舔去。
而歐陽明卻是推三阻四，怎麼也不肯讓它得逞。
倪學天哭笑不得地搖著頭，心中隱隱的有些後悔。昔日讓大黃與歐陽明一起進入混沌洞，似乎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啊。
大黃狗的體型愈發的魁梧了，哪怕是站著之時，也已經與歐陽明比肩了。
伸手，摟住了大黃狗的脖頸，歐陽明邁步進入了混沌洞之內。
然而，就在他剛剛進入通道之時，耳中卻傳來倪學天的話。
「歐大師，請記住你的承諾。」
歐陽明腳步一頓，朗聲道：「晚輩記得，也請前輩記得晚輩的懇求。」
倪學天默不作聲，聽著歐陽明的腳步聲逐漸深入通道，直至不見，他才喃喃地道：「你是我人族未來之棟樑，老夫若是這樣做了，又如何向其他人交代呢？」
他仰首望天，突然想起歐陽明最後的那句話，以及倪英鴻那調皮狡黠的笑臉。
許久之後，終於是長嘆一聲，道：「也罷，老夫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為你爭取這個機會了。只是，如果你未曾表現出讓老夫信服的力量，那老夫也不會做人族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