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來者不善
「我去看看!」
兩女爭風吃醋,林立恨不得找個機會溜走,但聽拍門的聲音,似乎來者不善。
急促的拍門聲把『敵視』的兩女的心都吸引了過去,想要看看這不速之客到底是誰。
林立從貓眼望出去,只見站在門口的是幾個一臉兇悍的西裝大漢。
「是誰?」沈雪問道。
「不認識。」林立聳聳肩。
「你們誰啊,大清早的找林立幹嘛?」林立捏著聲音喊道,沒有馬上開門。
外面的人聽到聲音,紛紛叫喚:「有在裡頭。」
喀嚓一聲。一把斧頭破門而入,露出鋒利的刃。
也是虧得林立身手敏捷,才沒有著道。
門破了,幾個大漢粗魯地將洞破拆得大一點,最後一腳踢爛門。
林立驚呆了,什麼仇什麼怨,大清早不問青紅皂白拆人家門?
令他震驚的是,對方的人還真不少。從門口到電梯處,兩邊一字排開都是健壯的西裝大漢。
兩女見此也是大驚,怒如沈雪更是抄過一把小刀就出去了,嘴裡嚷著:「要是了,老娘的門你們也敢拆?」
西裝男人們沉默而冷酷。
一個穿著唐裝的五十多歲男人,駐著手杖分開人群慢慢走來。
只見他的鬢角白髮參差,臉上法令紋頗深,目光凝聚有神,一看就是極具威嚴的人。
此時他正看著林立。
林立攔住衝動的沈雪,好像對她說,又好像對唐裝老人道:「放心,要是他今天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說法,他甭想離開這裡!」
唐裝老人冷笑:「怎麼,打折了我兒子的腿,連我這老頭也想殺人滅口嗎?」
林立這就懵了,「我根本不認識你,什麼時候打折你兒子的腿了?」
唐裝老人冷冷道:「還在裝,我是李浩的父親!我兒子的腿不是你打折的還有誰?現在留有你的匕首!你作何解釋?」說著有一名手下呈上一把獵刀。
老人原來是李浩之父,華翰集團的總裁李昌明。
沈雪有點疑惑地看著林立,因為她認得,這確實是他的佩刀。
林立笑了,不過是怒極而笑:「不錯,這刀的確是我的。昨晚我的確有傷害過他!」
李昌明悲憤道:「那就沒錯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你打折了他的腿,令他成為廢人。這次上門,就是找你還債的!」
林立冷笑道:「還債?我又不欠你們的。你要搞清楚,是你兒子先帶人襲擊我,還對夢詩無禮,我是被迫無奈才還手的。你若不信,大可問問韓夢詩。」
這時,韓夢詩鼓起勇氣站到前面,朗聲道:「不錯,當晚他還用鋼珠槍威脅我們兩人,我腿上還有被鋼珠槍擊中的痕迹,你若不信,大可上來驗傷!」
李昌明眯著眼,認出了對方就是韓氏集團的千金小姐,知道她不會說謊。也的確是自己縱壞了兒子,以至於他目中無人橫行無忌,當時的情形多半也像兩人說的那樣。
然而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李昌明兀自強撐道:「就算是這樣,你何必如此挑斷他的腳筋?你讓他下半輩子怎麼過活!?」說著生氣地用手杖戳地。
這時,沈雪也分清情況了,笑道:「哦,你兒子是人,我們就不是人了嗎?若是他的鋼珠槍打傷了人,我們又找誰說理去?」
林立攔住沈雪,道:「一切都是你兒子咎由自取,再說,我沒有挑斷他的腳筋。至於他是怎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沒準兒,他仇家太多了,給打折的也說不定。」
咳咳。
李昌明氣得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用手杖指著林立的臉大罵:「臭小子,弄斷我兒子的腿還在說風涼話。你以為我收拾不了你們嗎?我隨便說句話,就有人把你收拾了。告訴你,殺你就踩死個螞蟻似的!」
咕咯咯,林立的拳頭緊握,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最後還是鬆開了。
被人頂著頭侮辱,是個男人都會發怒,但林立選擇了忍耐。
就在林立的怒火將發未發之際,電梯處傳來叮的一聲,走過來一個身穿休閑裝的半百老人。
韓夢詩眼睛一亮,上前抱住來人的手臂喜道:「爸爸,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韓深。
韓深摸著韓夢詩的頭,呵呵笑道:「我來看看,我的女兒一夜未歸去哪兒了呀。」
韓夢詩臉色一紅,瞪了父親一眼,捶打他的手臂。
韓深和李昌明均是華海市龍頭企業的老闆,在商場上是鬥了多年,彼此間知根知底。
韓深遞過去一根國酒香,笑道:「李老闆,這麼生氣幹嘛?」
李昌明瞪著他,沒有接煙,恨恨道:「你問他,幹嘛打斷我兒子的腿。今天他就算不死,我也得要他一雙手腳!」
你兒子仗勢欺人,還要污衊我斷他雙腿,就算真是我打折的,他也不冤。誰叫他拿槍指著人,稍有不慎豈非死在他槍下?林立還待忍他,但見他如此橫蠻無禮,心中自是有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
鬆開的拳頭再度握起,一股殺氣凝聚在林立身上。
「別!」沈雪驚叫,她知道林立要是對這老頭出手,這老頭是必死無疑了!
林立已出手。
所有人都看見了,西裝保鏢們想上前護主,卻發現林立拳頭變掌拍下,快如閃電。
憑人力,又如何扭轉閃電?
啪的一聲,林立的大手拍擊在李昌明的手背。
所有人都以為李昌明吃了這一下,必受大傷,卻見他站立如故,好像林立只是輕輕地拍了他一下。
饒是李昌明身經百戰,雖慌不亂,額上也冒出了冷汗。
「你兒子橫行霸道仗勢欺人,說句難聽的,是死有餘辜。當晚不是我要動手,而是被逼自衛,就算這樣,我也是適可而止地教訓了他一頓,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挑斷他的腳筋。」
「還有,我林立若要殺李浩,不費吹灰之力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更不必用刀挑斷他的腳筋。再說,我就算真的用刀挑斷他的腳筋,也不會傻到把兇器扔在現場吧?這一切明顯是有人栽贓嫁禍,明智如李老先生,不會想不通如此淺顯的道理吧?」
林立一席話,有理有據,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李昌明也有點疑惑了,莫非兇手真的另有其人?當時他也太過緊張兒子了,關心則亂,沒有想清楚背後的關係,此時被林立一說,的確存有疑點。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李昌明的手杖應聲而倒,碎成幾截。
眾人皆驚。
原來方才林立擊中李昌明的手無事,是因為林立使用了隔山打牛之類的功夫,隔著他的手將手杖震碎。初時不覺,此時稍加用力,手杖便斷成幾截。
隔山打牛一類的手法是頗為高明的功夫,更難得的是林立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火候。
李昌明終於明白,剛才林立說殺死李浩就算捏死一隻螞蟻所言非虛。憑他這一手功夫,這裡的人群攻而上,也未必是他對手。
但若要他說出服軟的話,卻是萬萬不能。
韓深畢竟是老江湖了,看出此中關鍵,笑呵呵道:「大家都別動氣,好好說話。我看林老弟說得對,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論。我敢以我的人格財產保證,林立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林立一驚,看著韓深,對方如此信任自己,不得不令他心生感動。
面對林立感激的目光,韓深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韓深是老江湖,李昌明也自是老油條了,趕緊見坡下驢:「好!我今天就給你姓韓的一個機會,暫不追究此事。但若日後讓我查出來此事,和你有脫不了的關係,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說著帶著他的手下離開現場。
「喂,老頭!別走啊!你砸爛我家門這筆賬怎麼算?」沈雪朝他的背影大喊,林立沉穩的手攔住,對她搖搖頭,她才住了嘴。
韓深笑道:「小雪,這個由他去吧。回頭我出錢給你裝個又大又好看的門。」
看著破爛的大門,碎屑一地,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倒有些尷尬。
韓深首先打破了僵局,呵呵笑道:「裡頭什麼這麼香,說來我還沒吃早餐呢,我能嘗嘗看嗎?」
「能!我給你倒些粥吧。」林立也笑。
說著韓深若無其事一樣,做到飯桌上吃起早餐來。林立暗暗心驚,所謂功成名就之人,必有其獨到之處,韓深作為一個大企業的老闆,這份定力也是很多人難望項背的。
幾個人有說有笑,好像剛才李昌明率人上門搗亂一事沒有發生過。
吃完之後,沈雪主動收拾東西。
韓深道:「詩詩,你去幫你姐做做家務。」
韓夢詩嘟起小嘴哦了一聲,不情願地走向廚房。她和沈雪有點輕微的火藥味,是不怎麼願意和她呆在一起。
「韓伯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林立看著韓深笑道。
韓深一愣,一邊給他遞煙一邊笑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眼睛,知道我是故意支開詩詩。」
林立接過煙:「韓伯伯,有話直說吧,咱們都是熟人了。」
韓深吸了一口煙,沒有直入主題,而是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最近和詩詩相處得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