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初定大計
陽炎成了一名伐木工,徐城最受矚目的伐木工,當他扛著自己的伐木斧向城門走去時,經常會有女性來送、來投食,偶爾也會有男人出現,滿街追著打,自然都是些有婦之夫。
段征明忙碌起來,要麼研究陳陣的血液,要麼往城外跑,附近受過他照顧的驛點都跑了個遍,尋找齊雲曉這件事不能張揚,否則不止是陳陣,齊雲曉也可能會有危險,不過這件事還是可以做的,柏家的注意力現在都放在揚城,通緝令至今也只有陳陣這一份,還從來沒有過針對從舊城逃出來的人的行動。
陳陣則成了標準的家裡蹲,最多出去買些吃的,仝姓結石獵人給段征明置的房子不小,有廚房,有時直接買熟食,有時買回來自己做,在不同的地方買,就不怕引起別人懷疑,反正他有錢,段征明是人見人愛的醫生,想賺錢很簡單,三人要在這裡生活幾年都不成問題。
入住半年後,新的通緝令到了,除了懸賞金額提高到了五十萬獅幣外,罪狀里還加上了大鬧翼城的事,殺死了士兵無數、平民無數、滅門無數,反正是怎麼嚇人怎麼寫。
這下想要找到陳陣的人就更多了,身著藍色斗篷的人數量驟減,再也沒人在左手打繃帶,原因是就算士兵不管,那些想要殺死陳陣領取高額獎金的人也會主動上前詢問、檢查那些穿著藍斗篷的人,左手打繃帶的人則是會被直接包圍,先兵后禮。
據說連游蛇都開始留意陳陣的下落,引領了藍斗篷潮流的他們,現在已經不再穿斗篷,改穿西服正裝了。
有時候陳陣也會跟著陽炎出去伐木,目的是尋找變異植物,他仍在強化自己,以尋求更精確的控制。
力氣在長,但長得很不明顯,左肩的硬塊在朝著身體延伸,延伸的度也不快,能讓陳陣明顯感覺到的變化是對於振動的控制——這可能和他堅持不懈的鍛煉也有關係。
黑暗已經能夠籠罩半徑為四米左右的圓形區域,除了能讓黑暗不動,自己在裡面移動外,黑暗的形狀也可以稍稍變化了,原本只會因為受牆壁、天花板、地面的阻礙而變形,現在就算沒有阻礙,圓也可以稍稍壓扁了,這個控制很難,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注意力,目前還沒有任何實用價值,但屬於控制的一部分,陳陣會不斷的嘗試。
他有個想法:如果能精確控制外放的振動,說不定就能控制外放振動的量,縮小一些黑暗區域,讓半數振動留在體內,這樣就能有一個對自己極為有利的戰鬥空間,也能保持一定的防禦力。
這很難,目前還找不到任何竅門,需要繼續練習控制、繼續強化。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段大夫沒有找到齊雲曉的下落,但得到了一些關於齊雲曉的消息。
「柏家的人也在找她,不知道為什麼。」把急救箱放在地上,段征明倒了杯水灌下去,看著廚房裡的陳陣說道。
「不像是為了找我。」陳陣在切肉,圍著圍裙,像是個家庭煮夫。
「確實不像,就算他們知道你在找齊雲曉,先找到了,你也不知道齊雲曉在哪裡,倒是有可能想找到齊雲曉,用她來威脅你,逼你現身。」段征明回來的路上就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也別想找到,小雲不是笨蛋,於善更不是,無論是城裡還是城外,找個地方一躲,住一輩子也沒問題。」陽炎躺在沙上,看著天花板,目光獃滯,雙眼直。
他正在戒酒,戒斷反應主要是心理上的,而不是生理上的,但比生理上的更難忍受。
「也可能只是放出風聲,過段時間再放一個找到的風聲,設下陷阱等著我去救她。」陳陣想到了柏家的百年大計,實施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公布他們的圖霸之心。
「確實有這種可能,而且這招很毒。」段征明點了點頭:「如果知道齊雲曉被抓了,你肯定不會不管吧?」
「嗯。」陳陣點了點頭,他切的肉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樣,差距不足一毫米。
「我們應該也不會不管的,哪怕猜到那可能是個陷阱,周鼎、秦山、叢姐,一網打盡,再用抓到的人來釣出更多的魚。」陽炎已經悲觀慣了,想到的是最壞的可能性。
「確實……」段征明吞了口口水,柏家人材濟濟,手下眾多,很有可能做出這樣的布置。
「聯繫他們?」陽炎轉頭看向段征明,眼裡有幾分期待。
「不知道他們在哪,一樣得找,一樣得讓很多人幫我們找,找的人多了,咱們暴露的可能性大了,他們暴露的可能性也大了,當初約定互不聯繫,不就是怕暴露各自的存在嗎?」段征明不同意這麼做。
「可以讓他們來找你,如果你名氣夠大的話。」陳陣的聲音在廚房裡響起。
「呃……我就怕我名氣和你一樣大。」段征明腦中出現了一張有自己畫像的通緝令。
「如果你只是替人療傷治病,柏家就算知道你在哪,也不敢輕易對你動手,他們要顧及形象。」陳陣切完了肉,又開始切蔥。
「你是說開個診所?可是看病不是我的強項啊,我是主外科的,得個常見病我還能幫著看看,遇到了疑難雜症,治不好,名氣也大不起來。」段征明一腳把陽炎的腳從沙上踢下來,坐上去,端著杯子思考起來。
「那還不簡單。」陽炎的腳被踢下來了,上半身仍躺在沙上,扭得像是條半乾的毛巾:「開外科醫院,揚城不是有蟲災么?給那裡的士兵療傷,受重傷的人死了和得病的人死了是兩個概念,你治好一個就多一分名氣,沒能救回來的人家也不會怪你,畢竟是被大蟲子殺死的,大蟲子殺人,救不回來也不是你的錯。」
「這倒是可行。」段征明點了點頭,他對自己的手段還是挺有信心的。
「而且你和那些當兵的搞好關係,柏家就更不敢動你了,引起兵變夠他們受的,等名聲起來了,醫院的規模也能擴張,有更多大夫,能療傷能看病,再往外面一宣傳,大家就都知道你在揚城了,有事說不定真會來找你,就算不找,這麼干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不用再擔心柏家的人。」陽炎開動腦筋,想到了這件事的利與弊,他曾經是狼衛外衛的總隊長,指揮官,腦筋好使。
「實行起來也比較簡單,可以先開個小診室,只要有一點名氣,救幾個將死的人,揚城的管理方一定會全力配合你的工作。」陳陣補充道。
「那你們呢?你們就躲著?」段征明有些心虛,這件事確實有很大的可行性,但是起步階段會十分困難,誰又願意把自己的性命完全託付給一個陌生人呢?
「我們?」陽炎想了想,說道:「我們可以建個結石獵人小隊,把揚城作為根據地,反正那裡現在也有很多結石獵人隊伍在活動,魚龍混雜,憑陳陣現在的實力,殺大蟲子就跟玩一樣,我嘛……戰鬥力還是有,可以打打下手,跟著混口飯吃,負責把結石拿去換錢、和揚城的女人搞好關係,反正沒被通緝,可以露臉。」
他戒了酒,但沒有禁慾的想法。
「可以。」陳陣切完蔥,又開始剁姜。
「容我考慮幾天,建診所或醫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段征明同意了。
當晚,他們享用了一大盤美味的薑汁燒肉。
…………
段征明需要考慮時間,但還沒考慮清楚,意外就迫使他們不得不提前離開了徐城。
意外生在陽炎身上,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和陳陣有關。
就在初定大計的兩天後,段征明留在梁城替人看病,陽炎又出城伐木,陳陣也一起出去了,目標是變異植物。
伐木不是為了賺錢,主要還是鍛煉身體,陽炎的慣用武器是斧頭,砍樹對「勢」的領悟很有幫助,也能很好的鍛煉身體,讓「劈砍」這個動作越來越協調。
密林帶不能砍,密林帶之外的樹木也是要規劃著砍的,否則砍出塊空地來,也會有不少麻煩,巡邏的士兵把不能砍的樹都標記出來了,能砍的越來越少,伐木也必須走得足夠遠。
二人計劃在外面呆兩天再回去,和往常一樣,陽炎帶著斧子和驅蟲葯走了,陳陣只帶著那個盛著血的扁瓶子,採到什麼都可以往裡面扔。
只是這一次,他們出城后不久,就有一伙人跟著出去了,有二十多個,都帶著武器,其中還有經驗豐富的獵人,尋著足跡一路跟隨。
走出去半天左右,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陳陣和陽炎分開了,一個開始砍樹,另一個走向了遠處。
陽炎專心致志的砍著樹,要練「勢」,注意力就必須十分集中,每一斧子下去,都能把整個斧刃砍進樹榦里,砍樹的方式也有變化,可以站在原地砍、可以繞著樹邊走邊砍,跳著砍、蹲著砍、坐著砍、躺著砍,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種鍛煉,都是一分經驗,都可能帶來悟勢的靈感。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所在的這塊區域已經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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