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美夢成空
「師娘!我師父來信啦!」月軒高舉著一張白色信封跑的飛快,邊跑還邊嚷嚷著,惹得院中擇菜的石大娘她們連連失笑。【零↑九△小↓說△網】
窗檯前正寫著計劃書的劉槿手指一頓,筆尖墨汁陡然間滴落於已被畫的面目全非的宣紙上,一團團黑字顯得更亂,她急忙站起身來伸手接過信箋,先是一目十行的瀏覽一遍,隨後又一字一句的慢慢盯讀,直至身邊傳來月軒好奇的聲音才被驚回了神。
「你師父說,我要的田地已經買好啦!」眉梢染笑,她小心翼翼地將紙張折好收於木盒之中這才興奮的跟眾人傳達著這一好消息。
「.……那我們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去陽安城啦?」月軒瞪大黑眸,眼底劃過一絲期待,他從小到大還未走出過清水鎮呢。
「不急。」劉槿斂了笑意,望向遠方,「負心漢和小三女還未收拾妥當,我們哪裡也不去,等著看好戲吧。」
「噢!」月軒點了點頭,眸中盛滿期待。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的過著,劉槿用來盛放書信的木匣子越來越滿,兩處的相思越寫越纏綿,糾繞在一起惹得她不禁也有些心急意亂。
三伏漸近,暑意更甚,來往於陽安城和清水鎮之間的顧客日益消減,車夫捎帶過來的書信也越來越少……
這日午後,四處靜謐,劉槿卻全無睡意,百無聊賴地趴於書桌前托著粉腮望著窗外,思念著遠方的心上人。
「阿姐!阿姐!」
梓弟抱著經書興高采烈的突然冒出打破了周遭的寧靜,驚得她猛然一顫。劉槿秀眉微蹙,脆聲訓道「何事又惹得你這般一驚一乍?」
「阿姐,我下學回來的路上碰見了溫大哥,他讓我轉告你——你的吩咐絮兒姐姐都已辦妥,接下來還要怎麼做?」劉梓喘了口氣,遞過手裡的經書,茶都顧不得進屋喝上一杯,只待阿姐支會一聲他就立馬轉身出去傳話。
……
畢竟他想看惹月姐姐傷心的壞男人倒霉已經很久了。
「什麼要怎麼做?當然是甩了他呀!」劉槿一躍而起,眉頭突然舒展開來,兩隻可愛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啊?」劉梓微微發愣,就這樣簡單?
劉槿察覺到自家弟弟的疑惑,隨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揚聲道「現在張鐵柱應該與江小憐徹底決裂開來了吧……我故意讓絮兒多吊他些時日,沒有他一退親就甩了他便是為了給另一人創造機會。我要讓他雞飛蛋打,進退無門,將當日月娘所承受的苦楚加倍的還於他。」
劉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儘管還有些疑問但並不再追問,反而撒腿就跑,奔向溫府,去通知絮兒姑娘甩他甩他再甩他!……
張鐵柱哭喪著臉跌坐於里正府後門前,他直到現在依舊沒能想明白前幾日還柔情蜜意的絮兒姑娘為何突然要與他相決絕。
吱呀——
「去去去!咋還在坐這兒?絮兒姑娘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趕緊麻溜地滾!」溫府的林大娘這幾日來每每出門都能望見這個粗壯的漢子蹲坐於門前求見絮兒姑娘,時間久了不由得也有些不耐。
張鐵柱見後門大開,心頭湧起一股衝動——他一定要再見她一面,問清楚到底是有何誤會!念及此他猛然間躍起身來撞倒林大娘不管不顧地衝進院內,四下張望尋找,大聲喚著絮兒,卻被『守株待兔』的溫戈一把抓住,踢翻在地。
「我找絮兒姑娘!我找絮兒!」張鐵柱掙扎著,赤紅著眼睛不甘地怒吼道,他不相信這些日子以來的艷遇竟然是一場鏡花水月,天知道他有多喜歡她,甚至小手都不曾牽過生怕唐突了佳人,甚至願意為她放棄江家的百畝良田,承諾過些時日便上門來娶她為妻,可他如何也不曾料到等來的卻是她決絕的眉眼……
「找我作甚?」柳絮兒今日依舊一身艷紅羅衣,眉眼精緻如畫,美的驚心動魄。
輕移蓮步,行至張鐵柱跟前,她眼底滿是不屑去掩飾的厭惡,「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何避而不見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何要與你不再往來?」
熟悉的柔媚嗓音響徹在耳邊,張鐵柱只覺得滿心的煩躁瞬間被撫平,他是真心的迷戀這個女人,迷戀她攝人心魄的美,迷戀她渾然天成的媚。
柳絮兒淡淡瞥過腳邊呆愣著的男人一眼,隨即目光又越過家僕越過池蓮望向院北,彷彿透過屋牆與她心中痴痴念念的紅衣男子再度相見,不由得唇邊緩緩綻開一抹笑意。
張鐵柱再次被驚艷了,她笑的依舊這般美,一顆心不由得再次淪陷,之前想好的質問語言到了嘴邊竟成了低低的哀求「絮兒!倘若我有什麼讓你不喜歡的我可以改好不好?只求你不要離開我!」
柳絮兒回過神來,厭惡地瞥了痛哭流涕的男人一眼,倘若不是那人吩咐她又豈會與他多作糾纏?如今事已辦妥,她更沒有理會這人的必要了,只是.……溫小公子為何還不願見她呢?心頭浮躁頓起,她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沉聲道「當真我不喜歡你什麼你都能改?」
「當真!」張鐵柱如洪水中抓住了浮木般雙眼熠熠發亮,頭點如搗蒜。
柳絮兒唇角勾笑,緩緩道「我不喜歡你喜歡我,請你改掉!」
張鐵柱微愣之後,抬頭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發現柳絮兒已經漸行漸遠,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也即將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哀嚎一聲,癱瘓於地,還不待痛不欲生的他反應過來又被溫戈扔出了府外。
「師娘,這龜孫子好像還挺可憐的!」月軒貓著腰扒著巷口的石牆壁,偷瞄著躺在溫府後門外一動不動的張鐵柱感嘆道。
劉槿嗤笑一聲,面臉不屑,「他為了錢財能拋去你姐姐,為了美色又能拋去江小憐,這等見利忘義、背信棄義的壞男人有什麼好可憐的?再說你覺得他又會難過到幾時?」
月軒撓了撓腦袋,猶豫著回答道「瞧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熊樣子,至少也得難受個三年五載吧?」
「最好難受他一輩子!」劉梓神色複雜的輕哼一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月軒你忘啦,月姐姐也是這樣被他拋棄的他可曾有一句對不起?甚至還在村裡頭胡說八道,把月姐姐名聲抹的賊黑!月姐姐難過了好久姑且不說,就是你們一家現在回村時面對著村裡人時不時的指點你可好過?」
「不好過!」月軒面色倏而轉黑,雙拳捏得咯咯作響,他怎麼就忘了自己家人在村裡抬不起頭來可不就是因為這龜孫子?
他本以為張鐵柱勾搭上江小憐或者移情柳絮兒的事在村裡一傳開,村民們就明白了過錯在誰,可是他沒料到張母的嘴巴之臭,趁著他一家都在鎮上做工,整日里肆意污衊他姐姐,硬是張鐵柱名聲臭了也要拉上他姐姐墊背。念及此,他不由得深深唾棄之前自己的一念之仁,惡聲道「最好難受死這個龜孫子,痛上他個百八十年!」
「顯而易見,並不可能。」劉槿凝眸打量著已然爬起的張鐵柱,唇角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但是.……這件事還遠遠未結束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