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月老廟
寧雲舒以同樣鄭重的語氣，回道：「我只會後悔沒有儘力救你，絕不後悔與你在一起的決定。」
「今天一旦定下，哪怕你將來後悔了，我也不會放手，就算是地獄，我也會拉著你一起下。」
「呵呵。」
寧雲舒捂嘴輕笑兩聲，放下手，身子前傾主動落下一吻，柔聲說：「地獄我也陪你下。」
兩人的視線膠著著，能互相看到對方眼裡的執著與情意。
小擎不自覺的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像融化的冰雪一般，帶著些微的清冷，卻又能直擊人心。
寧雲舒見狀不由得一愣，很少見他笑得這麼明顯，平時勾起嘴角、眼含笑意就已經是心情很不錯了。這樣的笑容，寧雲舒幾乎沒見他綻放過，但是，感覺很不錯！
寧雲舒忍不住回以一個大大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形狀，將自己的愉快毫無保留的表達出來。
也許是覺得現在的氣氛太過美好，也許是說開后獲得的輕鬆感，也許是忽然間心意的想通，兩人都沒說話，在對視中，享受著難得的輕鬆和諧之感。
陽光照耀下的湖面刮來徐徐微風，在時間的流逝中從小變大，將寧雲舒長長的劉海吹得凌亂得像稻草。有一些甚至拂過眼睛，讓她感覺很不舒服，只能沒轍的將視線收回，手忙腳亂的想用手把劉海壓住。
小擎忍不住輕笑出聲，抬起手幫她整理劉海。可那調皮的風不但變大還換著方向吹，一個從背後吹來的風讓寧雲舒的頭髮往前傾斜而去，讓她自己都忍俊不禁的笑起來。
銀鈴般的笑聲在湖邊響起，小擎臉部線條越發柔和，寵溺的看著眼前的人兒拿出一根導線，隨意把劉海綁到額邊，像兩條小尖椒一般，既滑稽又可愛。
「過來點。」
小擎來拿出微型治療儀小心的給寧雲舒唇上的傷做治療，因為口子小很快就收口，薄薄上一層藥膏，防止留下疤痕。
寧雲舒定定的看著他做完這些動作，然後，拿過治療儀幫他處理好臉上的傷口，上好藥膏。
隨手拿起長椅上的頭盔，寧雲舒親手將頭盔給小擎戴上，全程不眨眼的看著頭盔將他的臉再次遮蔽在黑暗之下。暗自提醒自己要記住這一刻，以此來鞭笞自己努力培育聖凝木。
「走吧，你不是還有事嗎？」寧雲舒說，哪怕她再不舍，也知道選擇了他，就等於選擇了經常性的無奈分離。
即使沒有別的因素，他是一名軍人，就註定了兩人的相處會如此。
不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也有很多制甲的事要忙碌，兩種職業碰到一塊，就不可能像別的情侶談戀愛一般經常性膩在一起，兩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和責任。
小擎看看個人終端的時間，見還有8分鐘才到半小時，伸出聖凝木示意寧雲舒抓住。
「我再陪你8分鐘。」
「好吧。」
既然還有時間走走，寧雲舒求之不得，抓在聖凝木上小擎手的旁邊，離開長椅，重新回到青石板路上。
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隨著兩人的散步傳入寧雲舒的耳里，她莫名的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小擎的腳步邁得很小，一看就知道是在配合寧雲舒的步伐。
滴，答，滴，答，滴，答……
寧雲舒見狀，突發奇想的將自己的步伐邁得和小擎的一樣，將腳步聲的節奏逐步合在一起。
原本的兩聲，逐漸合成一聲，聽著是那麼的和諧。
她深深的吸幾口氣，覺得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空氣清新，環境優美，只除了有些情侶情不自禁的做出某些親密的動作，讓人看著有點臉紅……
難怪剛剛我和小擎鬧成那樣，都沒人、沒機器人來說兩人有礙風化，估計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吧……
「小舒。」
「嗯？」寧雲舒在心裡計算了下時間，放下心來，時間沒到。
「你有沒有想過恢復你女性的身份？勳章你已經拿到了，不會影響到你的婚姻和制甲師的工作。當然，無論你選擇做純血還是普通的異能者，我都支持你。」
「好。」寧雲舒耳朵忍不住紅了，往小擎的方向靠近一些，小聲的說：「我會儘早定的。我告訴過師傅，他很生氣……一會回去，如果師傅氣消了，我就和他老人家商量怎麼處理我身份的事吧……
我有勳章在，恢復身份倒是不怕，可我想儘力想得周全些，不想因此給你們惹上麻煩……」
寧雲舒心裡明白，勳章能護住她自己的意願，卻不能因此讓自己在意的人不被別人非議。
畢竟，她這麼做，等於是在向現行的純血社會規則挑戰。如果被他們的敵人抓住話題攻擊的話，還有可能會被說成擾亂現有秩序。
在生育率如此低的未來，繁衍在很多人眼裡是極其重要的事。肯定會有人擔心，一旦純血以她為榜樣，從事其他危險工作或者不履行提供基因的義務的話，那些想要孩子的異能者們，怎麼辦？
「放心吧，你要相信我們都是很強的。而且，你的事政府不會允許宣揚開來的，即使宣揚開來，也會將它導向他們希望的方向的。」畢竟，政府才是最擔心別的純血亂套的人，不會置之不理的。
「那就好……」寧雲舒鬆了一口氣，想著可以多做幾個備選的方案，看看選哪個。
「不過，個人終端無法無中生有，除非你恢復純血身份……小舒，你要是選擇做普通的異能者的話，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找另一個個人終端，白瑞霖那個最好別用了。」
「嗯，我知道，小軒說過，上次有可能是他操控異蟲攻擊你……」
話說到一半寧雲舒趕忙捂住自己的嘴，之前才因小軒的事吵過一架，我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偷眼觀察小擎的表情，發現他微合雙眼將情緒隱藏起來，寧雲舒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開口想說些話補救，卻沒想到小擎忽然伸手將她額邊扎著小尖椒的導線取下，小心的幫她整理好劉海。
「已經沒風了。」
「哦，是嗎？」寧雲舒接過他遞過來的導線，愣愣的收起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小擎看著不遠處那座月老廟，他知道裡面有兩棵桃樹，桃樹上掛滿代表美好祈願的紅布條，樹下是一個可以投幣的許願池。在心裡暗暗對自己的弟弟說聲對不起。
「小舒，是我對不起小軒的，不是你。」
寧雲舒一下子慌了，按住他盔甲，這是什麼意思？「沐擎軒！你要反悔嗎……」
「放心，小舒，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
「哦，嗯……」心安定的落下，寧雲舒鬆開按在盔甲上的手，小聲的問：「那你為什麼說……是我不願意……是我拒絕了小軒，我前面還承了他那麼多的恩情與幫助……應該是我對不起他才對，不是你。」
「小舒，別的人拒絕人後，都想著如何撇清……」
「可我心裡忘不掉啊，無論當時幫助我的人出於何種目的，我接受幫助的時候處於何種心態，欠了便是欠了……可我真的無法說服自己，接受……」她咬咬牙，把後面「兩個人」三個字給咽了回去。
「呵呵。」小擎無奈的輕笑：「以你的性子，會這麼想也是正常。」
「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償還，小軒要的，我給不起。」寧雲舒為難的說，但卻並不會因為為難，而改變主意。
有些底線和原則，哪怕再痛苦，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守住……
「那我就和你一起償還吧，這是我和你一起欠的。」
恍惚中，小擎想起，當初是因為小軒留下的一封鼓勵的信，自己才下定決心去工作室向小舒告白的。
從當年那件事之後，他就清楚，自己和小軒的伴侶只能是同一人，才不會讓兩人痛苦，這是他遲遲不定下對象的原因，也是他敢告白的原因。
當時，哪怕心裡有著些許的嫉妒，小擎覺得，這樣對誰都好，我們都喜歡小舒，只要小舒都喜歡我們，大家都會幸福。
可他沒想到，最後，他卻親口答應了小舒，只他一人……
小擎忍不住將小軒當初寫信的事，告訴寧雲舒。他覺得，至少讓小舒知道，小軒曾經為她做過什麼。
寧雲舒沉默了，大概能猜得出小擎心裡有多愧疚。
但，她只能她咬著牙，譴責自己：「是我對不起小軒，是我太自私了」可，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啊。
「罷了，希望我們都能幸福吧。」小擎握緊她的手，片刻后才放開。
我能陪你走到何時，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能衷心的希望，將來你們都能幸福！
「一定會的！」
寧雲舒靈光一閃，好像有什麼念頭劃過，卻飄忽的讓她沒抓住。
疑惑之際，眼角的餘光閃過一片紅色，定睛一看，是一面白牆紅瓦的大門，在兩人前方的右側矗立著，上面掛著一個牌匾：「月老廟」。
沒想到竟然再次走到這裡來了……
莫名的，寧雲舒忽然很想進到裡面看看，月老月老，是否真的能保佑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麼，它能保佑小擎平安度過分魂的難關嗎？如果小軒也能平安找到自己的因緣，就更完滿了。
這樣的念頭一旦生成，寧雲舒就止不住的去想她。難道是受到之前談話的影響？明明她以前從來不信這些東西的……
「小舒，我時間到了……」
「等等。」寧雲舒拍拍小擎的盔甲，停頓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小擎，能不能陪我進去一趟？我想祈福……求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