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一聲質問，問的宋清華啞口，原本澎湃的憤怒在此刻卻像被漆黑的井口吞噬，化為烏有。


  過去自己的所作所為在此刻湧入腦海，宋清華伸出手去，卻又在馬上觸及到痛哭失聲的蘇錦繡時，收回了手。


  “宋清華，我真的，不想再靠近你了……”


  蘇錦繡抽噎得幾乎要竭力。


  自己兩世為人，第一世因為情愛傷人傷己，不僅沒有一絲好下場，就連自己的母親也因此鬱鬱而亡。


  這一世，她好難才從這段愛裏抽身，想遠離宋清華和蘇貝貝這兩座命運的大山，給母親和自己留一條生路，可是宋清華卻又出現了。


  蘇錦繡的一句不想靠近，讓宋清華冷漠無溫的麵容起了波瀾。


  宋清華看向蘇錦繡的眸子，對方曾經的癡戀與惶恐全化作了悲傷。


  她說的離婚，說的不再靠近，並不是一時的難過，或者是以退為進，她是真的想離開他。


  蘇錦繡真的想離開他。


  這種認知讓宋清華緩不過神，他艱難地啟口，道歉和安慰卻在嘴裏變成生硬一句：“這件事你說了不算。”


  蘇錦繡愕然地抬頭，一雙眼睛又紅又腫，模樣可憐。


  “如果想和你的母親一塊坐牢，你就留在這吧。”宋清華別過目光，說來的話明明隻是實情，卻又像極了一種傲慢的威脅。


  “這是……什麽意思？”


  宋清華的話讓蘇錦繡通體生寒，她訥訥問道。


  “營裏的規定，要是不信，也大可以試試看——”


  兩人無言，蹲在地上的蘇錦繡目光呆滯。


  她就像是上天為蘇貝貝和宋清華準備的一個祭品，無論怎麽掙紮都會為這兩個人殉命。


  “你隻有一個選擇，就是跟我回家。”


  過了很久，蘇錦繡站起，雖然有些脫力地踉蹌，卻還是自己站穩身子。


  她抬頭看天，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這是蘇錦繡對宋清華講的第一句。


  “阿媽必須要留在這。”這是蘇錦繡對宋清華講的最後一句。


  此後，蘇錦繡不再理會宋清華。


  她急步回家，逃離了和宋清華在一起的逼仄，在幽冷的月下發出微不可聞的歎息。


  既然宋清華要她回去，既然她最終都是被命運擺弄的祭品，她也懶得掙紮了。


  “阿媽，我不想再受委屈了。”


  夜半，蘇錦繡坐在了蘇母熟睡的床邊，對蘇母輕輕說了一句。


  “我也不會再受委屈了。”


  她知道阿媽一定不願意自己和宋清華走，甚至還會跟她一起回去。


  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到底會怎麽樣，所以她不能讓阿媽去冒險。


  這裏的舅舅舅媽都是頂好的人，是自己和阿媽真正的家人，他們會照顧好阿媽的。


  蘇錦繡留下了幾封信，一封給了阿媽，一封給了舅舅和燕燕。


  她默默無言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按壓住一路的淒惶，趁著夜色和宋清華搭了末班火車離去。


  “我並非是有意為難你。”


  蘇錦繡的跟隨讓宋清華的憤怒消失了大半，見車廂內氣氛壓抑，宋清華緩和式地開口。


  可蘇錦繡恍若未聞，半晌，她才看向宋清華淡聲說道。


  “你想要我怎麽做，才能真正讓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