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天灰蒙蒙的，濕冷空氣肆虐。
池夏站在公交指示牌下，將那根棒棒糖遞過去。她離得遠，手臂伸直才能勉強將糖放進裴熾掌心。
裴熾眸光掃過她白嫩的手，手指細長，指尖一抹粉，視線往上，便瞧見她蝶翅般睫毛微微撲閃。
努力夠著手臂的樣子有些笨拙的可愛。
裴熾喉結滑了下，驀然將手往回撤，惡劣地笑：“走近點啊你。”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總是硬邦邦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掄起拳頭揍人。
池夏知道，得罪這種人後果很嚴重。
她隻好往前挪了挪腳。
可她挪一步，他手就退一步。
池夏覺得無語，她抬起眼睛看他，裴熾唇角彎起來：“看什麽看。”
“你要不要呀？”她輕聲細語，心裏早就怕死了。她也沒惹他，為什麽總是逗她玩。
小姑娘直直伸著的手臂細得不行，他覺得一掐都能斷，單薄的身子站在風裏，模樣看著羸弱。
裴熾眉峰稍動，下一秒，掌心就不受控地攤開送到她麵前。
少年手生得好看，指骨修長根根有力，唯一缺憾是虎口處疤痕猙獰。
晚風拂散頭發，幾縷舞到嘴角。
池夏快速將棒棒糖放到裴熾手上。
她手收得快，卻還是不小心碰到他手指，微涼的指尖一瞬間傳來火熱滾燙的溫度。
她抬眸就看到他不懷好意的笑。她其實都看清了，剛才分明就是他故意的！
池夏立即後退離他遠遠的，白皙的臉蛋蹭的一下，紅一片。
很快，回家的公交到站。
池夏一刻不敢停留，立馬抱著包匆忙上車，步伐都是亂的。
裴熾坐在機車上，腿懶散抻著，黑漆漆的眸子注視著逐漸駛向遠方的公交車。
剛才那一下短暫的皮膚觸碰，像根羽毛撓在手心，酥麻又癢。小姑娘手軟軟的，皮膚光滑細膩，裴熾指腹摩挲糖紙，心髒瘋跳。
媽的純死了。
碰一下手就臉紅。
陰天天黑的早，城市燈光一點點亮起。
悅海灣巨大的LED屏幕在播放一段流行音樂MV，繾綣歌聲回蕩在空氣裏，能引人遐想出一段癡纏愛情故事。
裴熾收回視線，垂眸看著掌心那根真知棒一會，剝了糖紙把糖扔嘴裏。
荔枝味瞬間在口腔蔓延，要命，真他媽甜。
，，
裴熾回到悅海灣後，去前台那兒結賬，蔣莘莘剛才在包廂一轉眼沒見到裴熾，出來找他。
“裴熾，謝謝你啦！”蔣莘莘笑得開心，“讓你破費了。”
裴熾看她一眼，沒說話。
“等會我們去看電影吧？”蔣莘莘有些忐忑，“我請你。”
“不去。”他不耐煩。
“那一起吃個飯？”蔣莘莘小心翼翼又提一句。她其實很想找機會和他死灰複燃。
裴熾沒接話，嘴裏還叼著那根棒棒糖。蔣莘莘覺得詭異，朝他唇邊看了好幾眼。
他不是最討厭吃甜的嗎？什麽時候愛吃糖了？
裴熾刷完卡，忽然眼睛斜過來：“盯著老子做什麽。”
“，，”蔣莘莘愣了下，紅著臉說：“因為喜歡你呀。”
裴熾輕嗤：“不是喜歡優秀的？”
蔣莘莘皺眉，她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優秀的。她撇撇唇，彎著眼睛：“我覺得你就很優秀。”
扯淡，他和優秀簡直半點邊不沾。
裴熾斂了笑意，冷聲：“滾。”眼底都像淬了毒。
蔣莘莘微笑的表情僵在臉上，她沒說他壞話啊，怎麽突然就凶她。
宋啟和唐明遠走過來見到這一幕。
“熾哥怎麽生氣了？”宋啟納悶，剛不是還好好的。
唐明遠意味深長地說：“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夠優秀。”
宋啟笑死了：“優秀頂個屁用啊！”熾哥家那麽有錢，還要優秀那玩意幹嘛？
唐明遠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宋啟。
宋啟：“？？？”
，
池夏回到家，換了拖鞋進入客廳，就看到媽媽坐在沙發和姑姑說話。
不知道在談論什麽話題，從側麵能看到媽媽眉頭緊鎖。
宋梅瞧見池夏，眉頭登時舒展開，笑著招手：“夏夏回來了。”
“媽媽。”池夏把包放好，走過去宋梅邊上坐下。
“夏夏這次才藝大賽得了第二名呢。”池雁蘭告訴宋梅。
宋梅點頭溫柔的笑，摸摸池夏的頭。
宋梅是鎮上中學的老師，很早就有意識地培養女兒，好在池夏爭氣，不僅成績優異，才藝也不輸城裏孩子。
池夏心思細膩，剛才進門她瞧見媽媽表情不對勁，一定是有什麽問題：“媽媽，你怎麽來江城了？”
宋梅眼裏的光黯淡一瞬，她猶豫了一會，才說：“沒什麽，陪外婆過來做個檢查。夏夏不用擔心，好好學習。”
池夏心咯噔一下。
她知道肯定是外婆身體出了什麽狀況，不然媽媽不會帶外婆特地來江城的醫院做檢查。
“外婆怎麽了？”池夏心揪在了一起，臉色一下蒼白。從小外婆最疼她了，什麽好吃的都留給她，她一點也不希望外婆出事。
池雁蘭忙說：“夏夏別著急，外婆的病沒那麽嚴重，姑姑是醫生，你還不相信姑姑的話嗎？”
池夏猶疑點頭：“外婆呢？”
“在房間裏麵休息。”宋梅說，“去看看吧？小點聲，別吵到外婆。”
池夏輕輕推開臥室門，裏麵窗簾拉上，床上躺著一個眉目緊閉的老人。
走到床邊，池夏動作極輕的摸了下外婆的頭發。老人頭發花白，閉著眼的樣子依舊那麽慈祥。
她在床邊蹲下，從腳踝處取下那枚玉墜握手裏，攥得緊緊的。
池夏相信，爸爸一定能聽到她的心聲，保佑外婆好好的，
，
國慶節放假回來，江城一中開始籌備舉辦秋季校運動會。
大課間，高一八班體育委員何禹拿著項目表站在講台上，用力拍黑板，高著嗓子：“肅！靜！”
底下吵吵鬧鬧的場景逐漸安靜。
有男生來一句：“威～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挺配合啊！”何禹拿粉筆頭砸向喊威武的男生。
鄭蓉蓉趴在課桌上看小說，被嚇一跳，小聲對池夏說：“何小太監又開始裝逼了。”
池夏彎彎唇。
“說個事兒啊。”
何禹拿著項目表抖了兩下，“運動會要求每個項目都有人上。但咱班太兩極分化了，男生們搶著報名，現在每個項目都報滿了。女生們太不積極，很多項目都沒人上。所以，接下來我點到誰誰就上。”
女生們抱怨聲一片：“啊？不要吧。”
“好煩哦，不想上。”
“男生們喜歡就全讓他們上好了嘛。”
鄭蓉蓉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何禹說：“第一個，扔鉛球，就鄭蓉蓉你來。”
鄭蓉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何禹！你公報私仇！”要是被顧圳看到自己扔鉛球的樣子，形象豈不是全毀了嘛，那她得原地去世！
“你這麽彪悍，扔鉛球很適合你。”何禹大手一揮，給她把名填上。
鄭蓉蓉簡直抓狂，掐死他的心都有。
“4X400米，就魏珊，胡蘭蘭，池夏，李薇。”何禹一個個點名。
，，
下午放學，鄭蓉蓉妥協般哭喪著臉，對池夏說自己要去操場練鉛球。
何禹正在收拾書包，聞言笑著說：“好好練啊嘰嘰怪。”
鄭蓉蓉理都不想理他。
胡蘭蘭和另外兩名女生走過來，邀請池夏一起去練400m接力。
現在離運動會隻有半個月，池夏平時沒怎麽跑步，確實需要好好練習才行。
她不能拖團隊後腿，於是點頭：“好的。”
操場上練習的人特別多，跑道上全是人，李薇提議：“咱們出去練吧，這兒跑不開。”
“好呀，去哪？”魏珊問。
李薇抿唇笑了下：“去職高怎麽樣？”
聽到職高兩個字，池夏馬上抬眼，她其實不太想去：“還有別的地方嗎？”
李薇說：“就職高最近了誒，去吧去吧，別擔心嘛，咱們不會練很久的。”
職高操場很大，也很空曠，周圍種著白楊樹。
傍晚的秋風蕭瑟，樹葉發出沙沙聲。
因為一中場地有限，除了池夏她們，這兒也有其他一些一中學生過來。
幾個女生把書包放好，站好位置，按下秒表開始練習。
緊挨操場的是職高籃球場，裴熾剛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就見到對麵操場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綁著馬尾，穿一中校服，迎著風跑。她似乎用了全身力氣，速度卻依舊慢得跟烏龜似的。
裴熾抓了個男生，衝操場揚了揚下巴：“什麽情況。”捅好學生窩了？
男生說：“一中要辦運動會，他們操場不夠用，來借咱們的。熾哥關心這幹嘛？”
裴熾沒回答，拍過男生手裏的球。
籃球在他指尖不停旋轉著，視線凝在那抹身影上，勾了個痞壞的笑。
池夏跑得好好的，忽然一顆籃球飛過來，她驀然刹住腳，籃球剛好停在她腳邊。
“喂，同學！幫忙撿下球唄！”
順著聲源，池夏看到一個男生站在籃球架下朝她喊話，而他身邊，裴熾單手插兜看這邊。
作者有話說：
抱歉昨天有事沒有及時更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