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討厭的三分球

  「我最討厭三分球了！」烏圖盯著球落進球網，憤怒地想：「為什麼不上來正面一決勝負呢？一下子就投出去，一下子就投進了，這樣有什麼意思？」


  「還有暫停嗎？」江哲沖著替補席大聲詢問道。


  「沒有了！」一個替補大喊道：「剛剛在湘北不斷追分的時候都用過了！」


  李春元發球出來，劉澤仁接球推進，楊平馬上上前干擾。畢竟時間所剩無幾，只要再堅持5秒，勝利就屬於湘北了。


  烏圖也向前跑了起來，這時候他仍然念叨著：「我最討厭三分球了！」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當初，回到了3年以前。


  那是一個初秋的季節，黑龍江的秋風已經帶來了絲絲寒意。


  「爺爺你玩賴！又投三分球！」烏圖委屈地一癟嘴。


  「哈哈，三分球也是籃球技術的一種啊。」說話的人滿頭銀絲，身材高大魁梧，但彎曲佝僂的背使得他看上去只比小烏圖略高几分。


  「爺爺你從正面攻過來啊！」烏圖很耿直，不喜歡玩太多花樣。


  「看好了，我來了！嘿，又進了！」


  「哎，怎麼用盡辦法就是防不住爺爺呢？」烏圖皺著眉頭。


  「籃球好玩吧？」老人滿臉堆著哄騙小朋友式的笑容。


  「好玩，我喜歡！」烏圖這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只有爺爺那樣滑頭的人才投三分球！」烏圖不服地想道。他這才把注意力放回比賽上。


  劉澤仁的控球技術確實不俗，他連續突破了楊平和藍元的堵截，輕鬆過了半場。這次劉川迎了上來。


  「隊長，接球！」他大喊道，把球扔向了烏圖跑動的方向。球剛離手，他就有些後悔。「糟糕，傳得太遠了。」


  可烏圖的運動能力完全不是常人能比的，他在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一下子就甩開了花道，追上了這個球。


  「糟了，花道的體力不行了！」晴紫揪心地說。


  湘北隊體能最好的花道，在下半場追分的巨大消耗后，又用出了哼哼哼哼防守這樣的大招，終於也支持不住了。


  烏圖持球，正好在三分線外左翼45度角。


  「射籃啊隊長！」劉澤仁大吼道。


  「沒時間了！」李春元也吼道。


  比賽時間已經來到了最後的1秒。花道被甩開后，烏圖已經無人盯防了，內線的喬梁正在拚命跑出來封堵。


  「真是討厭！」烏圖不爽地想：「為什麼要讓我來投討厭的三分球？」


  他躍起，托球，夾臂，出手，動作嫻熟一氣呵成，就像是在夢中無數次練習過一樣。


  「好標準的投籃姿勢，烏圖他平時練過三分球嗎？」不少大榮的球員都看呆了。


  這是參加CHBL聯賽三年來，野人烏圖首次在比賽中投出三分球。


  這球在空中居然沒什麼旋轉，好似時間靜止了一般，直直地飛向了籃筐。


  球進鈴響，比賽結束！


  裁判猛一揮手，進球有效。67:66，大榮學園憑藉著王牌球星烏圖朝魯的壓哨三分球，一分險勝湘北，成功殺入CHBL高中組全國大賽的決賽！


  無數記者拍下了烏圖射籃一瞬間的雄姿，也有一些人留意到了他身後的人。


  「湘北10號球員就在他身後一步遠，他絕望的神情作為絕殺球的背景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一位攝影師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評道。


  那一刻，全世界對於花道都灰暗了起來。彷彿世界就定格在了這一秒中。


  花道能清晰地看到烏圖的每一個分解動作，甚至能觀察到他衣襟的飄起，頭髮的飛揚，臉上汗珠的灑落。可花道偏偏到達了體能的極限，累得一動都不能動了。


  「就差這麼一點，只要我能再往前一步，就能阻止這次投籃了！」他痛苦地想著，彷彿墮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突然間，四周恢復了嘈雜。花道這才意識到，勝負已經結束，沒有必要再投入到比賽中了。他也突然發現，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有了兩道淚痕。


  他轉頭看向隊友，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落寂的神情。


  他又看向李立。李教練一臉惋惜的神情，看著花道嘆了口氣，搖頭不語。


  「晴紫，比賽結束了嗎？」他不敢置信地問道。


  「結束了……花道君。」晴紫已經淚流滿面：「我們輸了。」


  「我不甘心啊！」藍元嚎啕大哭起來：「如果不是我那次致命的失誤，如果我能打得再好一點，我們應該是冠軍啊！」


  板凳席上的熊楠、高宮望等人也已經泣不成聲。


  誰言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湘北隊憾負，止步全國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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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保持著冷靜的湘北球員是劉川，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烏圖。


  烏圖也看著劉川，絲毫沒有在意隊友的熱烈慶祝。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對視著。


  終於烏圖擺脫了熱情的隊友，走近過來道：「這次我們打了個平手，下次再戰。」


  「哼！」劉川不置可否。但在他心中，自己無疑是輸了。


  烏圖也不是客套，他真的不認為自己贏了。劉川和花道，多次在正面對決中讓他吃了虧。勝負對於這場精彩比賽的過程而言，並不那麼重要。


  「我們下次再戰！」烏圖發自肺腑地說出了這句話。


  「恩！」劉川用略帶熱情的聲音回饋了對手，這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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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湘北球員就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大巴車。和來時有說有笑還與津德隊劍拔弩張時的氣氛不同，返程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


  「沒能看上決賽有點遺憾呢，真想知道大榮和明鵬誰能贏下。」石璟似乎想打破尷尬的氣氛，可他的話說完大家更沉默了。


  「這個……呃。」他尷尬不已。


  「我為你們感到驕傲！」李立走到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謝大家的付出。謝謝你們陪我這個外行教練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你們都是最棒的球員，輸球都是我的責任！」


  「您別這麼說啊，李教練。」晴紫忙不迭地說。


  這一下似乎扯斷了球員們繃緊的弦，幾個一年級球員先哭了起來，很快帶動著車裡又是抽泣聲一片了。


  青春，總是這樣充滿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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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烏圖所在的賓館房門被敲響了。


  烏圖打開房門眉頭揚了揚，看上去略吃了一驚。他認出了來人，疑惑著問道：「傑馬.艾弗森？」


  「請和我，單挑！」艾弗森遞上一個籃球，露出了一副渴求挑戰的神情。


  烏圖眼睛一亮，咧嘴笑道：「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