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紅色帝國之鷹
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這位45歲的維斯瓦庫爾姆男子距離他被國防部任命為摩托化步兵部隊總監部參謀長不滿兩年。臨時接替柏林炮兵主任凱特爾現場指揮遠程炮火阻攔對方重型坦克前進不足三個小時,離他被俘虜才過去三十分鐘。
哪怕是死戰到最後一刻,他表現出來的冷靜氣質,也符合了羅曼諾夫心目中德意志軍人的完美表現。
當時的古德里安已經深陷鋼鐵之海,天啟裝甲群斷絕了炮兵陣地轉移的後路,一小撮的炮兵無處可逃,只能拿起武器殊死一搏。在行動迅捷的恐怖機器人面前,炮火失去了遠程打擊的優勢,他們只能用步槍子彈來抵抗敵人的刀鋒,並且試圖在鐮刀割開咽喉時將對方擊潰。
鋒利的銥合金鋼爪的刀鋒還流淌著熾熱的血,偉大的日耳曼戰士也不過是懸挂在液壓平衡器上一連串表情絕望的頭顱。
天啟坦克上12.7mm口徑的同軸機槍就足以抹殺魏瑪國防軍的驕傲的炮火,失去距離優勢,即便是280mm的重型榴彈炮也只是擺設而已。
古德里安筆挺的軍服此時沾滿了泥濘和鮮血,高傲的側臉輪廓表現出來的冷靜與周圍恐慌的氣氛格格不入。但是和那些持續殺戮與碾壓的鋼鐵機器相比,卻又顯得相得益彰。
與其說是魏瑪國防軍的軍官,但更顯得像一名蘇維埃的鋼鐵政委!
他身邊的戰士不斷地倒下,死戰至最後一人,成為屍骸里的唯一的倖存者荒島。
在古德里安用37毫米機關炮擊毀了衝上前來的恐怖機器人之後,銅殼落地時的節奏終於間斷停止,通紅的槍口冒著熾熱的白煙。
彈盡糧絕。
隨後鋒利的鐮刀扎入他的身體,喉頭品嘗到鮮血的甜潤,後來失去了意識。
直到腹部傳來難以忍受的灼痛感令他恢復意識,古德里安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懸空的雙腳,他忍著劇痛轉過頭,發現自己正在被一隻機械怪物扛在身上,冰冷的觸感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古德里安第一次有近距離觀察地方裝甲的機會,雖然它身上披掛著抵禦9mm手槍彈和大口徑7.92mm步槍彈的銀白色裝甲,但是在裸露的關節和腹部,依舊能看到並非鋼鐵的材質打造的機械零件。
古德里安觀察的太過入神,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的另一邊,還有一個人。
「你很幸運,原本羅曼諾夫同志從來不需要戰俘和懦夫,他覺得這是對帝國軍人的羞辱。但是他決定要留下你,而不是送去見腓特烈皇帝,是因為你身上擁有哪些懦夫所不具備的東西,所以古德里安長官你才沒有成為懸挂在液壓關節或者天啟炮管上的頭顱。作為戰敗者的你好好感謝一下羅曼諾夫領袖,對了,還有那支寶貴的嗎啡,希望我當時縫合傷口的時候沒有把紗布或者手術刀忘在你的肚子里。」
古德里安表情扭曲的回過頭,那雙邪惡的眼神也正在注視著自己。
一股恐懼的情緒再侵蝕他的意志。
傷口異常疼痛的古德里安緊緊咬下嘴唇,來緩解這種疼痛。偏過頭目不斜視的注視著恐怖機器人的電子眼,試圖在紅色光線閃爍的眼睛里,尋找到答案。
「抱歉,古德里安長官,機器人並不會告訴你想要的答案。除了那位站在MCV基地指揮台上的人,他才是這一切的創造者,我們的偉大的領袖,羅曼諾夫同志。」
作為第一位以尊貴的客人身份與羅曼諾夫見面,古德里安卻沒有感到哪怕一丁半點的光榮,出於對羅曼諾夫的敬畏或者對重型坦克的好奇,他有幸進入鋼鐵堡壘,在高科技的指揮台與戰爭的指揮官面對面的交流。
圖靈還在普林斯頓大學攻讀攻讀博士學位的年代,這種能夠播放畫面和按鍵操作的計算儀器已經驚為天人。儘管帶著工業時代的蒸汽風格還有蘇維埃毛子味道十足的粗獷風格設計,但是放在1933年,已經是超越將近一個世紀的科技結晶。
古德里安收斂的神色,他鼓起勇氣看了一眼正中央的中年男子,猜想應該就是那些狂熱信徒口中的羅曼諾夫,甚至連德共領袖也只能表現出畢恭畢敬,謙卑的低下頭顱。
錘鐮的標誌就懸挂在指揮室的正中央,一切的動蕩與災厄都源自那紅五星的邪惡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勃蘭登堡廣場上漆黑的碳化骨骼,腦補出的悲慘情景也讓不寒而慄。
可怕的紅色屠夫。
他比死亡更加可怕。
做好赴死準備的古德里安在羅曼諾夫的直視之下,居然沒有抬頭的勇氣。
玻璃杯遞到他的面前,甘醇的芳香挑-逗著嗅覺。
「伏特加能賦予你勇氣和忠誠。」
羅曼諾夫的聲音不帶半點情緒。
古德里安接過酒杯,組好赴死準備的他將杯中透明的液體意淫而下,一股熱流順著咽喉直下,此時他也不在乎酒精是否會灼燒他脆弱的胃部。唯一的遺憾是沒來得及與妻子馬嘉麗特道別。
「對誰的忠誠?德意志,還是希特勒?」
古德里安疼的齜牙咧嘴,但還是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那張冷峻獨特的面孔。
「不,是對蘇維埃,和工人階級的忠誠。」
羅曼諾夫放下了酒杯,開始轉入正題。德意志的裝甲集群之父,將來偉大的帝國之鷹,他需要這樣優秀的人才,來打理自己的裝甲軍團。
古德里安拚命的想要站起身,「我是國家社會主義者。」
「如果有必要,那麼你就是共產主義者!尤里同志有的是方法將你腦殼裡其他的信仰全部抹消,只剩下我們僅需的榮耀,以及忠誠。」
對方試圖用沉默來抵抗羅曼諾夫的誘惑,但是他沒有給他機會。
「就算你不在意我的鐵蹄分裂整個德意志,也應該考慮馬嘉麗特和兩個孩子的安危。不是嗎?你和那群容克的蠢貨不太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從鐮刀下留你一命的原因。」
終於被刺激到的古德里安吼道,別想讓我臣服,我看到的只有襲擊軍隊的暴徒,製造恐慌的雜碎,還有讓國家陷入動蕩的叛徒。為你這樣的政權賣命,簡直就是玷污德意志軍人的榮耀。」
榮耀?
羅曼諾夫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一半玩味一半嘲諷的冷漠,他扯下古德里安胸口的徽章扔在地上,然後用黑色的靴子狠狠的踩下。
「告訴我,古德里安將軍,您口中的榮耀分量到底有多重?」
「在我看來,他一文不值!」
沒有給對方開口的機會,羅曼諾夫嗓音完全蓋過了古德里安虛弱的語調。
「是的……你說得對,暴徒,分裂分子,還有叛徒……然而與厚顏無恥的納粹黨相比,與卑劣無恥的希特勒相比,我是一個必然存在的獨裁者和暴君。腓特烈所創造的榮耀,俾斯麥繼承的帝國普魯士光榮,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卑劣竊國者摧毀了他!」
尤里向後揮手,讓站在身後的德共主席台爾曼退下,接下來的秘密談話只能讓古德里安和在場的他與羅曼諾夫聽到。
「你所見到的一切是蘇維埃絕密工程計劃的研究成果,涉及到自動模式,永恆動力裝甲系統甚至是敵我識別工程。我們製造出足以重鑄世界秩序的鋼鐵軍團,而現在他需要的一個指揮官,對那些坦克有著遠見卓識的指揮官。」
「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樣,我帶來了足夠的技術兵器,癱瘓了柏林的無線電通訊技術,粉碎了納粹黨篡奪國家的詭計,處決了陷害工人階級的不可饒恕的陰謀家。現在,我站在這裡,即將統治整個柏林,還有和你探討德意志帝國的未來走向。」
羅曼諾夫居高臨下望著古德里安,伸出左手,做出邀請的姿態。
這讓對方很詫異。
德意志的拯救者。
睿智的聖徒。
偉大的凱撒。
「為什麼是我,而不是別人?」
當古德里安再次望向羅曼諾夫,他的形象開始偉岸起來。尤里同志適時地精神浸染已經讓他分辨不清,自己崇拜的對象是希特勒,還是羅曼諾夫。
「如果你是為了尋找合作者,那麼興登堡總統或者希特勒總理,甚至是國防部長才是你合作的對象。我並不能給你豐厚的政治回報。」
半跪在地上的古德里安不明白為什麼被選擇的是自己。
「希特勒和興登堡不過是下水道里骯髒的老鼠和蛆蟲,我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沒用的貨色。至於不肯合作的德意志國防軍?」
羅曼諾夫蹲了下來,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殺到只剩下願意合作的人為止,反正我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只有你,才有資格成為這個帝國的紅色之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