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機會
有房有車(馬)又有槍(錠鐵大槍),錢也有幾個,幾十兩銀子,這在後世是無數底層打拚者汲汲以求的終極目標,劉宏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程度的算不算得是一個成功人士,至少一時之間劉宏的身家資產已經把九成的祝家莊莊戶們甩到身後去了,甚至可以說,整個祝家莊除了祝朝奉父子,能比劉宏還要錢多的,大概也就一個無妻無子不怎麼花過錢的欒廷玉。
雖然如此,劉宏的處境其實並沒有多少改變,祝家莊的最高層,祝朝奉父子以及圍繞在祝家父子周圍的管事、武師們對劉宏依然十分的敵視,劉宏也明白若是哪一天自己在外面為保衛祝家莊而戰死了,祝家父子必是要多喝幾碗酒慶賀的。
甚至劉宏覺得祝家人完全有可能放自己的冷箭。
對來投奔自己的這些個半大孩子崇拜者,劉宏只收了一個叫祝大林的,就是那天祝小七被祝彪綁了打第一個跑來給自己報信的。
其他人一個散了幾個銅板,把他們都打發了,哪怕祝小七一再的幫著說話也不行。
祝大林也是個孤兒,比祝小七慘一點的是他父母皆無,由祖父養大的,祖父年前也去世了,是祝大林的叔父每日勻他一碗湯粥吃這才不至於讓他餓著。
祝大林的叔父也是個苦巴巴的莊戶人,也有一家子老小,多了這個正會吃窮老子的半大小子,祝大林叔父家的光景越發不濟了,對祝大林跟著劉宏雖然還有些擔憂,也只能認了。
於是祝大林就成了劉宏的另一個小跟班,跟祝小七輪著每天給劉宏喂馬,砍柴,做飯,還有洗衣,掃地,每天飯管飽了吃。
其他的孩子父母皆在,日子雖然也清苦,總還過得下去,跟著劉宏倒是也能暫時的多吃幾天飽飯,劉宏卻更擔心的是一旦事發突然自己看顧不及會害了這些孩子的性命,當然這種話是不能說的,只能一人散了幾個銅板都打發了。
劉宏對這兩孩子的要求不高,要認得幾個字,拿得了筆就行,當然練武打熬力氣也是必不可少的。往日只有祝小七一個,劉宏拿他當弟弟看,這貨雖然也努力,不過總沒個參照讓他一直有一種哥哥第一我第二的良好感覺,於是接連的叫祝大林羞辱了幾次,算是建立了相對良好的競爭關係了――兩個毛孩子都不愛掃地做飯洗衣服,於是如果在某一個競爭中有誰失手敗了,正好能把這些活給包了。
劉宏在祝家莊的宅院是祝朝奉賞的,或許也可以稱之為職工宿舍,左右是讓劉宏遠遠的離了祝家大院,大家兩不相見,都圖個清凈罷。
劉宏另外在縣城花了點註冊了戶籍,同時盤下了一處宅子,有庭院,有閣樓,買宅子花的錢不多,這個時代也沒有人炒樓,左右不過五兩多的銀子,又添置了些桌椅,床鋪,被褥衣物,還煩請了一個可靠的鄰居大娘隔幾日過來給自己打掃一次,買了書,買了文房四寶,也算是在這個時代有一個自己的家啦。
所有人都知道劉宏遲早是要離開祝家莊的,至於是不是去考進士,莊戶人又不怎麼讀書的,所以也沒多少個來說劉宏的閑話,雖然劉宏也不在乎有沒有人會說自己的閑話。
抽空的,劉宏也寫ZC縣東溪村的吳用寫了封信,簡略說了些自己的事,以及思念之類的話,邀請吳用若有得閑時可來祝家莊尋自己相敘。
後世身為一個幾乎沒有什麼人情往來的宅男,劉宏有大把的時間用來讀書寫字,寫大字也是他的基本功之一,這一世雖然胳膊細了身體也小了兩圈,五根手指頭胡蘿蔔頭似的也粗了一圈,寫幾個能看得入眼的字倒也還勉強得來。
劉宏的月俸漲到了每月五貫,除了欒廷玉之外就數他月俸最高,這事祝家莊人倒沒多少說的,不過李家、扈家有幾個武師對劉宏一開始很不服氣,後來找著機會讓劉宏抽空教著他們如何做人,這事也就罷了。
五貫月俸在這個時代也是高收入人群了,不過劉宏依然的身無餘財。
其實劉宏及祝小七祝大林三個開銷並不大,只是祝家莊人都知道劉宏慷慨仁義好說話,偶有急處有人想著是否可以來找劉宏借點錢應急用,有一則有二,劉宏不會拒絕人。
這裡頭有劉宏邀買人心的因素在內這個不用不承認,用後世的話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是事,劉宏在祝家莊,在獨龍崗的聲望越好,祝家父子想要對付他只能更加謹慎,畢竟祝家身為士紳鄉賢,有地位有身份的,比一般人更注重面子名聲。同時的,這也是劉宏一向為人如此,能厚著臉來找他借錢的大都是些苦哈哈窮人,劉宏自然不會不管,他也沒有攢錢沒事數著玩的習慣,只是看著勢頭太猛,讓祝小七一次性的把一個月三人量米面都買了回來,餘下的但有人要來「借」的,劉宏概不拒絕。
如此使錢如流水,自然的就身無餘財了。
家裡沒錢了,還是有人老著臉來找劉宏借錢,不經歷過貧窮的人永遠不會明白錢一直不夠用是什麼概念,慷慨仁義的劉大給了他們一個不該有的念想,或許,能借到幾個錢來給老人添一床被子,給小孩多添一件衣服,這是該要過年了呢?
再仁義的劉宏畢竟不是真正的有錢人,他是拿「工資」的,又暫時沒有個其他黑色收入,左右能力有限,錢也有用完的時候。好在莊戶人在都老實本分,也知道有多少親鄰曾在劉宏這裡「借」到了錢,對於自己遲來了一步,雖然小有失望,並不會教劉宏為難。
劉宏也承諾,待自己下回發了薪俸一定給他留點,借給他。
於是不管這個人在劉宏這裡借沒借得到錢,他都對劉宏帶感激和期待,同時散播著劉宏仁義慷慨的好名聲。
劉宏也不是沒想過去祝家大院「化緣」,祝朝奉寧願將銀子埋在自家的地窖里發霉也不願意拿出來接濟他的窮親戚們,這並不是一個好習慣。不過一來祝小七兩個現在日夜跟著自己,二來,祝家大院的巡更護院比往日更多了幾分,也不知道是要防備誰來。
於是日子就是這麼帶有幾分無奈,幾分緊迫,以及幾分田園風光的輕鬆寫意中,劉宏每天讀著書,練槍,騎馬,射箭,打熬氣力,有時祝朝奉也會叫人來喚了劉宏過去說幾句,多半是勉勵的話,畢竟祝朝奉對外宣稱,他視劉宏為自家子侄么。
有時也安排些事給劉宏去做,比如押送牛、羊去其他莊子發賣了,進城採買布匹,糧食,鹽,茶,酒,也買過鐵,甚至有一次盤點祝家在縣城裡的店鋪生意也讓劉宏去做,祝朝奉驚訝的發現,劉宏居然無師自通的,不但能寫會算,每次將他吩咐的事處理得一絲不苟,比積年老吏還分毫不差。
「就算不使槍棒,你拿起了筆在我祝家也會是最好的一個管事!」祝朝奉不無感慨的道。
這對劉宏已是極大的褒獎了,自然的,每次祝朝奉喚劉宏進來說話,祝家三傑是不會在場的。於是祝朝奉又問劉宏是否真的要去讀書進學?
這個時代托王安石老先生的福,朝廷在各個州縣開設了書院,在書院讀書出類拔粹的方可進京考進士。
劉宏躬身道:「小人只是胡亂看了幾本書,進學的事一時不敢妄想。」
「當年的事雖然十幾年過去了,老夫還記得,你應該也是讀書人家出身,讓你在我祝家擔個武師教頭,是屈的你了。」祝朝奉輕輕拈鬚,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老夫讓已經託人送了禮與本縣書院山長,給你在書院內報了名,只待過了年後,你就去書院讀書罷,不必再來我家做這無用的武師教頭了!」
劉宏吃了一驚:「怎敢累煩主人如此?」
「三郎終是心結難開,」祝朝奉罷了罷手,言語之中有些失望,「老夫不求你其他,只求你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但念著老夫今日的這一點好,莫記著三郎的不是處,放他一條生路罷!」
「主人折殺小人了!」劉宏慌忙跪倒,不管祝朝奉真實想法如何,此時劉宏不能不表態,「別說小人命里無福短壽,就算小人他日真能尋得來處得以認祖歸宗,小人一日為仆,祝家就永遠是小人的主人!」
「你能這般想,也不枉了老朽一番苦心了!」祝朝奉欣慰的扶起劉宏,又道,「東平洪家的閨女,你知得她罷?」
劉宏微微一怔,道「小人只知得洪家的表少爺已來獨龍崗做客多時了。」
「呵呵!」祝朝奉笑了,「眼看將要過年了,洪家的閨女自是要回東平的,只是一路上多有些不平靜,老夫想著我庄內除了廷玉兄弟就數你槍棒功夫過人,若能得你一路相送,老夫也放心些,你看,可願意為老夫送洪家的閨女回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