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美人魚才不要變成泡沫 08
第101章 小美人魚才不要變成泡沫 08
在弗勞爾很小的時候,曾經有一位巫師給他占卜過命運,說他在16歲生日這年會遭難,不過並不會死,因為會有一條小人魚將他救下。
人魚對於弗勞爾國家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可怕的存在。她們擁有可以迷惑人心智的歌聲,引誘過往的水手,使他們成為她們的食物,永遠地沉入大海。
她們是巫女,是海妖,是不祥的象征,是整個王國都談之色變的禁忌。
國王十分不悅地訓斥了巫師並趕走了他,但是年幼的弗勞爾卻對這一讖言格外感興趣。
終於,在他九歲時,他跟著父親出海捕到了一條人魚。人魚全身都是傷,躺在甲板上不斷地流著血,卻還在試圖掙紮。
國王將這條美人魚鎖在水箱裏,帶回了他的國家,打算第二天向所有的臣民展示,將海妖放在絞刑架上燒死。
可是當天晚上,美人魚卻消失了,國王怎麽找都找不到。大家驚恐萬分,都以為美人魚使用了妖術,逃脫了城堡。
所有人就這樣擔驚受怕地過了一段日子,結果風平浪靜,什麽都沒發生,大家才放下心來。至於那個逃跑的美人魚,也沒有人再去管她。
沒有人知道她出現在弗勞爾的地下室中。
她十分暴躁,不斷在水箱中拍打著尾巴,試圖攻擊弗勞爾。
弗勞爾拂落臉上濺上的水珠,眸光幽深,將水箱裏的水一點點抽離,最後美人魚無力地躺在了幹涸的水箱底部。
他卻拿著一把鋒利的長刀,麵無表情地剖開她的身體。
書上說,深海裏的人魚,擁有最純粹的靈魂,他們在生命結束時,會化成海上的泡沫,而不是一堆腐爛的屍體。
這種死亡方式,幾乎使小小的弗勞爾迷醉不已,可是當他剖開麵前這條人魚的身體時,得到的卻是和人類相似的汙穢的內髒、肮髒的鮮血。
他握著刀站在血泊中,內心充滿了被欺騙的不悅。
做完這一切,他扔了刀,洗幹淨手,和往常一樣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在昏黃的燈下重新捧起書。
上麵寫著:
“深海中的人魚,她們有著長長的頭發,嬌嫩的肌膚,美麗的尾巴,和最動人的歌聲,她們有著三百年的壽命,卻沒有一個不滅的靈魂。
同樣,在深海中,除了美人魚,還生活著一個會魔法的海巫婆,她有能力將美人魚變成人,但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變成人的美人魚如果能使人類愛上她,向她投入全身心的愛,那麽她就會擁有不滅的靈魂;反之,她將在心愛之人結婚的後一天,化為海麵上的泡沫。”
那時,他才知道,原來並不是人魚的每種死亡方式都會變成泡沫。
譬如,這條被他親手剖開的人魚就沒有。
他吸取了教訓,默默地等待著他的十六歲,巫師預言會出現人魚的十六歲。
果然,他等到了,等到了那個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愚蠢的小美人魚。
弗勞爾坐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老舊的椅子發出哢吱哢吱的聲音,他靠在上麵,思緒從回憶中收回,目光落到手裏的書本上。
裏麵夾著一張白紙,他拿出來,借著微弱的光,看著上麵小美人魚寫下的話——
“你愛我嗎?”
看著看著,他便忍不住笑了,笑容極其動人,卻充滿了輕蔑。
在這世上,愛情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也隻有蠢笨如她,才會相信愛情。
他冷笑著將手裏的白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滾落在那條已經化成了屍骨的人魚身旁。
*
時間過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國王給王子舉行宴會的日子。
許許多多附近國家的公主都來參加,因為她們聽聞,這個沿海國家有著一位十分英俊溫柔的王子,所有公主都想來看看。
當所有人看到宴會上的王子,都忍不住被他的英俊容顏吸引,每位公主都在心裏期待,希望王子能夠選擇自己來跳舞。
但是同時她們也知道,由於舞會上某個公主的存在,她們不可能有機會。
這位公主就是鄰國十分富有的皇室公主,朵瑞思。
毫無疑問,在許許多多的公主裏,朵瑞思漂亮、溫婉、為人親和,看到的人幾乎沒有不喜歡她,她跟王子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音樂緩緩流淌在舞池中,人們開始跳舞。
國王站在弗勞爾的旁邊,看了一眼朵瑞思,提醒他:“看到那個公主了沒有?她是離我們最近的國家的公主,是他父親的掌上明珠。她的國家十分富有,如果你娶了她,我想會對我們的國家產生不少的幫助。”
“況且,她那麽漂亮,完全可以配得上你,我想你應該抓住這次機會。”
弗勞爾隻是輕飄飄掠了她一眼,繼而懶懶地收回目光,對國王說:“我明白。”
國王讚賞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弗勞爾緩步走到朵瑞思麵前,十分紳士地彎下腰,伸出一隻手,漂亮的黑色眼睛注視著朵瑞思:“這位公主,請問我有榮幸請你跳一支舞嗎?”
朵瑞思對這位王子也很有好感,於是微笑著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兩人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下步入舞池。
“我叫朵瑞思,你叫什麽名字?”兩人無言地跳了一會兒舞,還是朵瑞思率先打破沉默。
“弗勞爾。”
他簡言意駭地回答她,絲毫沒有想要了解她的欲望,可是他的嘴角卻還是下意識地露出微笑。
這種無意中流露出來的無辜的笑,很容易給人親近的錯覺。
雖然他沒有說幾句話,但是朵瑞思看著他溫柔的笑,忍不住紅了臉頰。
弗勞爾幾乎是麻木地帶著她起舞,目光卻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搜尋著。
他想找什麽?
他自己都不清楚。
直到那抹熟悉的淺藍色身影闖入他的視線,他的目光才找到落腳點似的,慢悠悠地落在她身上。
蘇元手裏拿著一支紅玫瑰,舉起雪白的雙臂,踮起腳尖,旁若無人地在舞池中間起舞。
她的舞姿翩躚,跳著沒有人能跳出的舞蹈,一時間人人都看得入了迷。
似乎是感應到什麽,蘇元抬眸,和弗勞爾視線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