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病嬌床上驚坐起,暴君竟是我自己
第50章 病嬌床上驚坐起,暴君竟是我自己
高硯說著,眼眸向下,淡淡將他們二人掃視一遍:“沒考慮好麽?”
他鬆開禁錮蘇子溪的手,長劍也從她的脖子上拿下,換了位置,在她的胳膊上比劃:“我的耐心實在是不怎麽好,沒時間在這裏跟你們耗下去。在你們決定好之前,不如先砍掉她的一個胳膊吧。”
長劍還沒落下,荀常和洛長寧兩人紛紛喊道:“慢著!”
“用我的命換!”
“放了殿下,我願意跟你交換!”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來。
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讓高硯滿意,不知是不了解他們犧牲自我的愚蠢行為,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他不悅地皺了皺眉:“一群蠢貨。”
他說著,長劍緩緩向下,對準她心髒的位置,懶洋洋道:“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想給你們選擇。”
淩厲的劍尖隨著他的動作,向她的心髒刺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子溪似乎感受到生命的威脅,竟掙脫高硯的控製,清醒過來。
她慌亂地躲過這一劍,慌不擇路地向高硯身後跑。
高硯眯了眯眸子,伸出手,身邊侍從適時地遞上一把弓箭。
他速度極快地搭上箭,拉滿弓,對準蘇子溪的背影,瞄準她的心髒。
“咻——”的一聲,箭矢劃破空氣,來勢洶洶。
就在即將命中之時,忽然出現的一個紅色身影一把抱住蘇子溪,擋在她的麵前,接著蘇子溪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哭聲:“皇兄!”
高硯瞳孔驟縮。
他扔了弓箭,三步並兩步地往前跑,直到跑到蘇子溪身邊,抱住了那個像紙一樣輕飄飄的,即將倒地的身影。
他握住她胸前的箭,手顫抖著,想將她胸口的箭拔下,卻又不敢,最後隻得打橫抱起她,不斷地念叨:“去找太醫……元元,你一定不會出事的……你不可以出事……”
蘇元躺在他懷裏,烏黑的長發被風吹亂,臉色蒼白如紙,胸前插著一支箭,流出的血浸濕了鮮紅的嫁衣。
蘇元替蘇子溪擋下了這一箭。
就在高硯離開寢殿之後,蘇元摔碎床邊的花瓶,割斷縛住她手腕的發帶,逃了出來。而她剛到金鑾殿門口,看見這一幕,便想也不想地替蘇子溪擋了下來。
無時無刻保護妹妹,這幾乎是刻在蘇子紓身體裏的本能。
不過……確實疼得有點超乎她的想象了。
蘇元神色扭曲痛苦,卻還盡力抬起頭,直視著高硯:“你……不要……”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不可置信似的,眼睛微微睜大。
耳邊忽然響起消失已久的係統的聲音:【滴!恭喜你,係統檢測到,你的懲罰任務已經完成99%!友情提示,還差最後一步就可以完成任務啦!】
為什麽忽然間任務就完成了99%?剩下那1%是什麽?
極度疼痛之下,蘇元努力使自己清醒,思考係統話中的意思。
首先,這是到了大結局,雖然和原劇情不太一樣,但是陰差陽錯,她似乎還是要死在大反派的手裏,雖然現在還沒死……
還沒死?
腦中靈光一閃,蘇元忽然間就領悟了係統的話——懲罰係統的初衷,便是讓她死在大反派沈厭的手中,感受死亡的痛苦。雖然現在的沈厭不是沈厭,是那個黑芝麻湯圓,但是隻要她死在他手裏,便是結束了懲罰。
而她誤打誤撞被高硯射傷,所以無意間完成了懲罰的99%,所以還剩那1%……
隻需要徹底結束她的生命。
忽然間找到了結束懲罰的方法,蘇元心裏五味雜陳,激動、害怕、猶豫……各種情感混在一起,一瞬間心跳如鼓。
此時,洛長寧和荀常都已經站在了高硯所在的高台上,兩人將蘇子溪護在身後,荀常的長劍直抵著高硯,向他襲來。
高硯抱著蘇元,行動不便,一閃身躲過後,紅色衣擺紛飛,銀鈴輕響。
他眯了眯眼睛,眼底劃過一絲不耐,向下略了一眼,而後似乎是念了一句聽不懂的咒語,階梯下被控製的士兵們全都木然地朝著上方的荀常湧了上來。
之後,高硯轉身,抱著蘇元往內殿走,卻被蘇元扯住衣角。
“你答應過我的……”她的聲音由於疼痛難忍而斷斷續續的,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說你會聽姐姐的話,不會無故傷害別人……”
她咳了兩聲,順手用袖子掩著,將藏在袖中的毒藥“冰心丸”滑入口中,頓了頓,嘴角緩緩流出鮮血,攥著他胸前的衣襟,啞著聲音喚了一聲:“……硯硯。”
高硯垂首,漆黑的眸子上蒙了一層霧氣,替蘇元擦去嘴角的血,聲音低沉:“姐姐讓我聽話,可是姐姐你知道麽?你自己才是最不聽話的那一個。”
很久之前,姐姐經常教導他,要乖巧懂事,要善良有禮。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為了姐姐開心,他甘願披著一張虛偽的皮,戴上一張永遠笑著的、溫和的假麵。
果然,姐姐很喜歡這樣乖巧的他。
但是這樣的喜歡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很快姐姐喜歡上了另一個人。那個人沒有他懂事,沒有他聽話,卻可以輕易獲得姐姐的喜歡,他不允許。
好在最後他死了。
可是姐姐竟然也隨著他一同赴死。
他飛奔進火海裏時她已經沒了意識,他惶恐無措地抱住她,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抱她,不用叫她“姐姐”,而是親昵地叫她元元。
他以為他也會死,誰料一睜開眼,便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腦海裏多了許多陌生的記憶。
他見到記憶中淩辱鞭打他的君王,卻在無數個小動作中,透過那張陌生的皮囊,認出了那個獨一無二的靈魂。
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也不明白為什麽蘇元認不出他,他以為她的靈魂寄居到別人的身體上,認不出他。
於是他耐心地陪伴著她,她的打罵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但她竟然想將他從她的身邊推開。
他那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乖巧,一點用都沒有。
他喜歡的東西,喜歡的物抑或是人,都應該用最簡單最暴力的方式搶過來,永遠留在他身邊。
蘇元攥著高硯衣襟的手緩緩鬆開,心髒開始絞痛,疼得她眉頭緊鎖,死死咬住嘴唇。
冰心丸毒性開始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