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兩人
那綠衣少女腰間的金玲叮噹脆響,在她烏黑秀長的髮髻間一朵美麗的白色小花綻放其間,明亮的眸閃出無限的溫情。
「我怎麼不能來,難道你不歡迎我嗎?」碧瑤邁步走到張小凡跟前說道。
張小凡連忙支支吾吾的說道:「不,不是。只是你是魔教的人,要是被我師父師娘發現了,恐怕?」
「我的身份他們又不知道,只要你不說即使被發現了只說我是你在山下遇到的朋友不就行了?」碧瑤坐在張小凡的對面,在火焰的照耀下,她白皙的面龐更加秀美。
張小凡支吾了一陣終究是沒有說些什麼,讓他欺騙自己師父師娘他是非常不情願的,但是揭破碧瑤的身份他更是不舍。
看到張小凡傻愣愣的模樣,碧瑤不由的「噗嗤」一笑。
「好啦,你們大竹峰總共才十人,現在又是入夜怎麼會有人前來。」
聽到此言張小凡也不由的不好意思起來,大竹峰人丁單薄在青雲門是出了名的,沒想到這名聲都傳到碧瑤的魔教去了。
「聽說你被道玄那老賊禁足在太極洞,不入上清不得出洞?」碧瑤收起了笑臉問道。
張小凡憨憨的點了點頭,但是心裡卻納悶碧瑤從哪得到的消息,難不成青雲門裡還有魔教的姦細?
碧瑤似乎看出了張小凡心中的疑惑,驕傲的向他解釋道:「想要得到這樣的消息還不簡單,你現在的大名已經傳遍青雲門了,哪一脈的弟子不是在議論你?我一不小心就聽到了。」
「你還去過其他幾脈!」張小凡聞言不由的大急。「其他幾脈不比我大竹峰人丁稀少,萬一你被發現就危險了。下次你千萬不要再冒險了。」
碧瑤的眼波愈發溫柔,臉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道:「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去了。」
說起來她前往其他幾脈偷聽張小凡的消失的行動的確是冒險之極,即使是修為大進的鬼王也不敢如此,青雲門護山的陣法可是不能小覷的。
幸運的事此次魔教攻山,青雲門內部死傷了不少弟子,新的弟子還沒有被安排上巡邏的崗位,這次讓碧瑤逃脫此劫。
「張小凡,你聽好接下來我告訴你的東西你不準說給第三個人聽。」
張小凡見到碧瑤如此嚴肅的表情,當即鄭重的點了點頭。
碧瑤張口念道:「夫天地造化,蓋謂混沌之時,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輝,天地混其體,廓然既變,清濁乃陳。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然天地萬物,皆有其相,眾生沉迷,惑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以為眾相故,心生三毒三懼三恐怖,不可久矣······
」
天書一、二卷念下,張小凡有如醍醐灌頂一般。往日太極玄清道與大梵般若牛馬不相及的不明之處,瞬間就相通了起來,隱隱有著殊途同歸的趨勢。
這天書給予張小凡的震撼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張小凡惶惶的說道:「這,這是什麼?」
看到張小凡如此震撼吃驚的模樣,碧瑤心底也不由的升起一股自豪之感,連同修佛道兩家絕學的他都如此驚訝,聖教經典的高深莫測不言而喻。
「這是我們聖教經典,乃是我道絕密。今日我將它傳給你,希望對你步入上清境界有所幫助。」
「不會的,不可能的。」張小凡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臉色蒼白,神情激蕩,搖著頭說道。
碧瑤問道:「什麼不可能?」
「若是我說,大梵般若與太極玄清道居然包羅在這天書之中,你相信嗎?」
碧瑤沒有任何吃驚的表情,她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們聖教的祖師有大智慧、大神通,通曉佛道兩家的真法有什麼可吃驚的。」
碧瑤不同佛道兩家經典自然體會不到他的震撼,但是依照張小凡的性子也不會去告訴碧瑤兩家功法的一些信息。
隨後張小凡又擔心的說道:「你將這天書傳給我,你父親不會怪罪你吧?」
碧瑤緩緩說道:「放下吧,我爹最是疼我了,即使他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張小凡心中感動,卻不知該說怎麼才好。
一隻蔥玉般的手拉住了張小凡,碧瑤輕輕靠著他的肩上說道:「好好安心修行,我等你早日出來。」
能夠得到這樣一位美麗女子的芳心,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命運對他來說已經是再好不過,每一次遇險總有貴人相助。
張小凡挽過碧瑤的肩頭,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裡。
「其實我真的很羨慕逍遙谷的門規,不分正邪只分善惡,照著自己的喜好做事這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逍遙,你說如果你或者我是逍遙谷的弟子該有多好!」碧瑤柔聲說道。
聽到碧瑤提起逍遙谷,張小凡的腦海中也不由的回想起劉軒的身影。
幾個月前劉軒對他所說的話依舊在耳邊回蕩:出生又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豈能夠因為一個人身處的門派而判斷一個人的善惡呢?
想到逍遙谷,碧瑤微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俏臉的容顏泛起燦爛的笑意。
「對了,我可以去拜入逍遙谷,這樣將來我們在一起你師父便沒有理由阻攔了,逍遙谷的谷主劉軒的妻子可是你們青雲門的人。」
張小凡聽到碧瑤的話只覺得有如天方夜譚一般,碧瑤的修為比他高出不少,這樣的人想要拜入逍遙谷可能嗎?
碧瑤看出了張小凡的疑慮說道:「放心吧,逍遙谷以前同樣招收過一些散修與小門派併入,雖然不一定能傳授核心功法但是我要的只是一個身份,功法卻是不在意。」
張小凡不曾與逍遙谷弟子接觸過,但是從劉前輩的行事來看,碧瑤所言還真是劉軒前輩的風格。
倘若碧瑤坦言相告,劉軒即使不同意碧瑤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心念此事,碧瑤也不再貪戀著二人的世界,當即與張小凡匆匆告別消失在漆黑的大竹峰後山。
小竹峰望月台,皓月當空灑下一片銀白的月華,成林的淚竹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望月台上,那白衣女子舞出絕世傾城的劍舞,如夢似幻,劍光如波。
劉軒若是在此心中也必然不由的會掀起一陣波瀾,此間劍舞不似人間所能擁有,人兒也是清冷如月。
張小凡雖然經歷人生百味,但是上天也同樣給予了他補償。兩個傾世美人為其捨生忘死,如何讓人不羨慕?
「師妹,師傅讓你去『靜竹軒』一趟。」文敏來到望月台前喊道。
陸雪琪收起了手中的天琊劍,下瞭望月台來到文敏身邊。
陸雪琪說道:「師姐,師傅找我有什麼事?」
文敏搖搖頭說道:「不清楚,不過通天峰的常箭師兄來了,興許是掌門有什麼命令吧。」
水月相召,兩人當然不會有什麼耽擱,當即快步來到小竹峰樓宇間。
陸雪琪走過迴廊,踏上圓滑小石子鋪成的竹林間小路,一路彎彎曲曲,深入竹林,很快來到了竹林中的那一間用竹子建成的精舍,從外面看去簡樸無華,用珠子做成的外壁牆上,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雨時光,此刻已經有了淡淡的舊痕。
她推開房門說道:「師傅,雪琪來了。」
水月聲音平淡的說道:「掌門師兄派常箭起來告知,要求各脈派出一位弟子隨龍蕭逸才前往焚香谷一趟。那是奪走誅仙劍的魔教妖人手持焚香谷的鎮派至寶玄火鑒,掌門希望你們去焚香谷詢問一些事情。」
道玄雖然有心懷疑是否是焚香谷的人下的手,但是卻不能明說。
玄火鑒丟失的事情,百多年前就已經傳遍了神州,所以即使那人手持玄火鑒隱約使用的是焚香玉冊的功法,道玄也不能認定是焚香谷所為。
沒有證據隨意懷疑一個正道大派豈不是挑起戰端,道玄派蕭逸才等人前往焚香谷一是探查雲易嵐的反應,二是希望獲得一些關於誅仙劍可能落入何人之手的消息。
青雲門剛剛經歷一場大亂,各脈首座不宜離開,所以只能派門下弟子前往。
陸雪琪行禮答道:「弟子遵命。」
「行了,你下去吧一路上注意安全,明日辰時前往通天峰虹橋與其他幾脈的弟子會和吧。」說完水月又重新轉過身去。
陸雪琪退出了房門,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上一次下山,那木訥小子捨身相救兩人患難與共,可是這一次那人怕是下不了山了。
想著想著,今日的夜就慢慢過去。
白練沿山壁奔騰而下,滔滔的河水撞擊在虹橋旁的山石上,濺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陸雪琪到達虹橋時已經有幾人在那等候了,風回峰曾書書、通天峰蕭逸才還有兩個叫不出名字的其他幾脈弟子。
蕭逸才向陸雪琪打了個招呼說道:「陸師妹好。」其他人也相繼問候。
陸雪琪輕輕頷首表示見過,其他人見此反應也沒有覺得不好,陸雪琪冰冷的性子大家早就有所耳聞。
過來一會,天空中又出現一道土黃色的光芒,來人是大竹峰弟子宋大仁。
宋大仁收好十虎朗聲招呼道:「各位師兄弟好。」
眾人一番相互介紹之後,蕭逸才便說道:「如此我們便上路吧。」說完他當即化作一道白光騰起,眾人也緊隨其後向焚香谷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