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如果能夠回到從前
第三百七十七章 如果能夠回到從前
賀城所住公寓。
顧安知瑤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賀城忙忙碌碌的熱牛奶。
視線有些遊離，如果自己沒有得病，如果當初沒有愛上陸霆琛。
如果從一開始她愛的人就是賀城，會不會一切都會美好？
或者，她對賀城的關心再多一些，再她爸爸傷害賀城，威脅賀城，趕走賀城的時候……她能挺身而出。
會不會賀城就不那麽恨她了。
可明明那麽恨她，可每次生死關頭陪著她的還是賀城。
“賀城，牛奶不好喝。”顧知瑤任性的開口，想向以前一樣……
“別任性，喝了暖胃，不然總是吃止疼藥對身體不好……”賀城冷著臉苛責，蹲在顧知瑤身前威脅她把牛奶喝光。
顧知瑤看著賀城，除了對自己冷了些，脾氣差了些，和以前好像也沒有哪裏不一樣。
可是為什麽，眼淚會控製不住往外湧。
陸嘉清折磨了她五年就把她對陸嘉清所有的愛都消耗殆盡了，那賀城呢？她當初那麽對他，趕他走，任由他自生自滅，還差點殺了他……是不是也早就應該把兩人之間的關係都消耗幹淨了。
這樣也好，至少她死後賀城能好好生活。
“哭什麽？”賀城蹙眉，但手指的顫抖出賣了他的心慌。“很疼嗎？要不就吃止疼藥。”
醫生已經不給顧知瑤開藥了，隻有各種止疼類的藥物。
說若是忍不了，那就去醫院申請麻醉吧。
他不忍心，也不想看著顧知瑤承受這些痛苦。
“賀城，我想喝你煮的稀飯。”她不想和牛奶，想吐。
賀城愣了一下，他煮的那白米粥有什麽好喝的。
可隻要是顧知瑤的提議，他還是會照做。
“嘔！”牛奶的味道有些刺鼻，顧知瑤忍不住去吐，杯中的牛奶全都灑在了賀城白色的襯衣上，浸透了後背。
賀城起身的瞬間驚慌抱住顧知瑤，聲音發顫。“沒事了，沒事了，吐出來不喝了，我去煮粥。”
顧知瑤幹嘔的眼眶泛紅，點頭表示自己沒事了。
賀城心疼的別開視線，起身走進廚房。
顧安知瑤靜的看著賀城，濕透的襯衣下麵若隱若現的黑色線條和圖案。
心口有些手機，顧知瑤記得賀城的後背全是疤痕……
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顧知瑤大致能看出賀城紋身了，紋滿了整個後背。
可她卻看不出賀城紋了什麽圖案。
她記得當初看到賀城身上的疤痕嚇壞了，她害怕去看那些疤痕，害怕去想，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都因為自己經曆了什麽地獄一樣的生活。
她感覺自己錯的離譜，不能被原諒。
大概，陸嘉清恢複記憶後對她是怎樣的愧疚，她對賀城就是怎樣的後悔吧。
……
廚房。
賀城一邊淘洗白米，一邊看著顧知瑤手機屏幕上不斷湧現的未接來電。
是陸嘉清。
賀城重新幫顧知瑤關機，自私的深呼吸，不想將顧知瑤還給陸嘉清。
顧知瑤躺在沙發上，胃疼的蜷縮起身子，看著賀城認認真真的煮著白米粥。
“賀城……”
“賀城……”
顧知瑤無力的喊著賀城的名字，有些事情，她明白的太晚。
可她不甘心，如果在給她一次機會，重新回到小時候，她一定不會再讓這個男人承受那麽多的痛苦。
“顧知瑤？”
賀城端著白粥出來，顧知瑤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賀城的心總是被顧知瑤輕而易舉的提起來，各種蹂躪。
緊張驚慌的放下碗勺，賀城的手指不敢觸碰顧知瑤，他害怕……害怕摸不到顧知瑤的呼吸和心跳。
“知瑤……”
小心翼翼的喚了一句，賀城的心髒跳動的慌亂。
“嗯？”顧知瑤睡得很不踏實，臉色慘白的嚇人。
也不怪賀城害怕，她現在看上去真的像……遺體。
送了口氣，賀城深呼吸，抬手將顧知瑤抱在懷裏，用力抱緊。“喝粥吧，趁著溫熱……”
賀城的聲音透著濃鬱的哭腔，他把這輩子全部的脆弱都表現在了顧知瑤麵前。
小時候，顧知瑤身體很不好，顧知瑤的每一次病痛他都躲在顧知瑤的窗外祈禱著吧疼痛轉移到他身上。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來承受，他願意替顧知瑤承受所有的痛。
“呀……”顧知瑤無力的睜開眼睛，鼻腔溫熱。
流鼻血了。
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可蒼白的臉上掛著血跡，這對於賀城來說比給他一刀還要觸目驚心。“怎麽會留鼻血……知瑤。”
顧知瑤愧疚的看著那件又是牛奶又是鼻血的白色襯衣。“洗不出來了，扔掉吧。”
是啊，她的人生就像是這件白襯衣，上麵已經有了汙點，洗不出來了，也回不到過去了。
賀城哪有心情管自己的襯衣，手指發顫的拿著紙巾幫顧知瑤擦鼻血。
以往鼻血一會兒就能停止，可這次卻怎麽都止不住了。
“知瑤，知瑤……”賀城把顧知瑤抱了起來，跑去浴室。
血液的襯托下，顧知瑤的臉色越發蒼白。
整個白色的T恤前側都已經被血液盡然，豔紅一片。
“賀城……”顧知瑤坐在浴缸中，哭了起來。
哪怕是不怕死，哪怕是想要解脫，可是她還是害怕。
顧知瑤害怕的看著自己的衣服，鼻血止不住的留。
賀城驚慌的用柔軟毛巾捂住顧知瑤的鼻孔，用力把人抱在懷裏。“很快就好，別怕。”
“賀城……我是不是要死了。”顧知瑤哭著開口，連說話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不會，不會……”賀城的心跳很快。
顧知瑤能聽見賀城心髒跳動的慌亂，她想要安撫，卻安撫不了。
“顧知瑤，我們住院吧，行嗎？”賀城小聲懇求。
“不要……”顧知瑤搖頭，她不想剩下的日子要在醫院病房度過。“我想讓你陪著我，行嗎？”
顧知瑤想和以前一樣，病了傷了有人陪著……
這五年，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她不知道該對誰說。
與陸嘉清說嗎？造成她所有傷痛，給她大風大雨的人都是他……
從賀城從她生命中消失的那一天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墜入地獄了。
其實，她並不是害怕賀城，而是害怕回憶。
害怕回憶自己與賀城的過去。
賀城對她太好了，已經把她慣得無法獨自呼吸。
所以賀城離開的這些年，她過的如同煉獄。
如果賀城在身邊，又怎麽舍得讓人傷害她，又怎麽舍得看她癡傻被人欺負。
“賀城……”顧知瑤用力抱住賀城，緊緊的抱住。“賀城……”
她隻能喊著賀城的名字，卻說不出對不起。
她不敢。
對不起太虛偽了，真的太虛偽了。
“沒事了……”賀城深吸了口氣，哄著顧知瑤入睡。
鼻血流多了也是會昏沉的，顧知瑤半昏迷的躺在沒有水的浴缸中，失去了知覺。
賀城想抱顧知瑤去醫院，可又擔心她害怕。
“你若是早些這麽聽話，我又怎麽舍得你承受這些……”賀城小聲開口，手指輕輕劃過顧知瑤黝黑的發絲，慢慢擦拭她臉上的血跡。
“為什麽，你總是犯了錯無法彌補了，才想起躲在我身後。”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
“你知不知道，護在你身前我不怕疼，但我怕後背疼……”
因為傷他最深的，從來都是護在身後的顧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