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冰的
第七十三章 冰的
這弟弟太嫩,選了個武打動作片,聲音激烈又亢奮。
就算有點什麽曖昧的氣氛,也被巨大的音響聲推翻,隻剩下尷尬的局麵。
薑穗坐在最後一排,兩人之間隔了個爆米花,連拉拉小手都有些困難,更別提其他的深入交流。
她歎息片刻。
小年輕就是太保守了,總以為自己裝乖,就能打動人心。
殊不知,她們私底下玩得開放,弟弟們這些純潔的心思,反而有點掃興,白瞎她今晚刻意穿的黑絲了。
薑穗有一下沒一下的抬起眼皮,掃兩眼劇情,然後百無聊賴地嚼著爆米花,用餘光瞥了幾眼弟弟。
他太正直,全程連頭都沒偏移航線。
原先,薑穗看他買了最後一排的座位,還以為弟弟開竅了,知道幹些正經事了,結果呢,還是榆木腦袋一個。
真的朽木不可雕也。
怪不得關淩嫌棄年輕小孩太幹淨,玩弄起來有負罪感,她們這些道行深的,不太願意從頭調,教小男孩。
沉沒成本太高,調,教好了,到時候嫌棄她們人老珠黃,一腳揣了怎麽辦?
豈不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成年人不愛做虧本生意,所以大家都隻愛乘涼,不愛栽樹。
可惜,薑穗現在才緩過勁來,她無聊地撫摸著絲襪上的細鑽,那尖銳的觸感,讓她想起了裴止常用的那支鋼筆——
做工精美,別致,應當價格不菲。
裴止常常使用它,在案宗上留下字跡,那會兒,薑穗就偷偷躲在書房門縫裏偷窺,她摳著門把手,掌心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她很喜歡一絲不苟的裴醫生。
所以每每趁裴止離開的時候,她就會坐在座椅上,重新捏起那支鋼筆,似乎上麵還殘留著裴止的體溫。
想到這裏,薑穗扯掉了一粒水鑽。
她揉搓在指間,不經意看了眼弟弟的表情,好平靜,一點反應都沒,真的很無趣。
之前網上都說,男大學生荷爾蒙最旺盛,好不容易能解脫束縛,難免肝火過旺,非常容易衝動,特別是針對美女。
但現在,他卻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八成是對她不感興趣。
薑穗繼續吃爆米花,她故意掌握節奏,終於“不小心”的碰了下弟弟的手指,電閃雷鳴間,應該發生點什麽。
結果呢,弟弟一臉抱歉,直接將爆米花塞進了她懷裏。
薑穗抱著零食袋,更覺得興致缺缺,她暗示的已經這麽淺顯了,稍微上道點的,都應該明白她什麽意思。
再裝傻充愣,那就是木頭一個,好沒勁。
薑穗失去了耐心,她翻出手機,打算找關淩通個氣,讓她打個電話過來,佯裝有事,好趁機溜走。
結果,正在她編輯消息的時候,側邊突然出現了一隻手,停在了她腿上,然後不輕不重的,輕扯掉了一粒水鑽——
薑穗差點驚叫出聲,她下意識想拍開,卻突然怔住了。
這雙手,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什麽地步呢,連上麵每一根青筋的走向,她都能一一臨摹出來,特別是虎口處,有一個很硬的繭,是常年使用手術刀留下的。
這人尾指上戴著一枚戒指,素圈,沒有裝飾物,閃著性,冷淡的銀色,跟裴止這個人一樣,難以捉摸。
薑穗腿不敢動彈,更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
她隻好緊抱著爆米花,擋住了裴止的手,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弟弟毫無察覺地伸出手,接著拿走了幾粒爆米花。
右邊,是弟弟無辜的眼神,左邊,是裴醫生惡劣的警告。
說句實話,薑穗這輩子沒出過軌。
她往日四處沾花惹草,也都是一個接一個的伺候,從不同時出擊,以免濕了鞋,到時候圓不了謊、交不了差,獎金沒拿到,還惹一身的麻煩。
做生意,還是得求穩,才有源源不斷的活兒幹。
唯一一次被“捉奸”,還是她蓄意勾,引男首席那會兒,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裴止抓出了酒店。
那晚,她下場可不好過。
但她起碼還能解釋,說自己鑽進錢眼了,鬼迷心竅了。
可現在呢,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總不能說自己胃口養刁了,吃膩了,想要換換口味,嚐嚐新鮮血液吧?
薑穗隻好僵著腿,一刻也不敢鬆懈。
而裴止,似乎心情不錯,他並未轉頭,反而全神貫注的看著電影,手指卻在她腿上輕輕的摩挲著。
他膚色偏白,在黑絲上襯得尤為明顯,薑穗腿又偏細,男人一個手掌,就能完全覆蓋住,他手指並未亂動,似乎隻是無意的觸碰而已,指甲就“不小心”勾破了一條細窄的縫。
早先說過,薑穗這人摳,什麽都買廉價的。
她從頭到腳,除了個奢侈品包,其他東西加起來都不超過兩百,更別指望區區一個絲襪能有多好的質量。
上麵鑲上去的水鑽,都是一把幾分錢的那種。
她閉上眼,伸出手,抓住了裴止的手指,想要把它扯出去,可奈何膽子小,不敢太使勁,非但沒成功,倒還引起了弟弟的注意。
“薑穗姐,你不舒服嗎?”
薑穗一頓,手指攥緊著裴止,不敢動,僵著脖子說,“沒有,這電影有點太好哭了,你還挺會挑的。”
弟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還緊張的蜷縮起了手指。
而與此同時,一起蜷縮起手指的,還有裴止。
他似乎也玩膩了暗處的遊戲,手指同時攥著幾粒水鑽,往下一拉,那一瞬間,薑穗頭皮發麻,立馬拽住了裙擺,心跳聲震耳欲聾。
她閉上眼。
然後認命的抱著零食袋,稍微遮擋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著弟弟輕聲道,“我……有點渴了,你能不能幫我……買一杯飲料?”
弟弟沒多想,很快從座位上起來,從座椅後麵繞開,正準備從後門離開時,突然弓下腰,在她耳邊問道:“姐姐喜歡草莓味嗎?”
“喜……歡。”
那一瞬間,薑穗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得虧於弟弟的視線正好能錯位,而最後一排又過於漆黑,就算視力絕佳,也瞧不出什麽端倪來。
弟弟說了聲好,然後又問道,“常溫的可以嗎?”
“還是冰的吧。”
她現在口幹舌燥,需要降降溫,潤喉。
“行,那姐姐等我幾分鍾,這兒奶茶店隔得有些遠。”
“好……”
薑穗尾音上揚,差點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