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程墨齊的回憶（1）
第173章 程墨齊的回憶（1）
這樣的童年遭遇，讓程墨齊的內心，越長越扭曲。
但，有一個人。
他強硬的闖進了他的生命。
成為了他心底殘留的一點點依戀。
那個人，不是別人。
正是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的太子，程墨樽。
而他一出生，就被欽天監算成不祥之人。
他與他不同。
就如那天上的星辰與水溝裏的爛泥。
他與他的初遇。
正是陰冷的冬季。
那時候的婉妃，還不是妃位，隻是一名小小的婕妤。
與另一位婕妤共同住在一座不大的宮殿內。
小小的程墨齊因為舊疾複發，渾身疼痛。
六歲的他，因為疼失手打碎了婉妃喜歡的一個花瓶。
他怕被人看到，於是用身上的衣服，裹了碎片，連滾帶爬跑出了婉妃宮裏。
他悶著頭走，越走越偏，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冷宮附近。
惶惶不安的他一頭紮進了冷宮後麵的竹林裏。
找了個地方就想挖個坑把碎片埋進去，毀屍滅跡。
誰知，挖到一半，一個聲音竟出現在他的頭頂。
“你在幹什麽？”
一道好奇的聲音突然出現。
小程墨齊心裏一慌，不由得摟緊了瓷片。
誰知，竟然有一片非常尖銳的瓷片，就那麽隔著衣服刺進了他的皮肉。
因為本身的疼痛，蓋過了肚子上的疼，他竟毫無知覺。
還是那道聲音驚慌失措的喊著他流血了！
小程墨齊這才發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他有些微微發愣，還是那人反應及時，一把扯開他的外袍，懷裏的碎瓷片，就那麽灑落了一地。
最後掉落的那一片，沾染了些許殷紅，看的人，觸目驚心。
“你是傻的嗎？”
那人一邊責備，一邊查看他的傷口。
好在瓷片雖然鋒利，但架不住冬天穿的衣服厚，所以，也隻是劃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那人手忙腳亂的從他裏衣的下擺撕了一條布。
蓋住傷口圍著他的腹部繞了兩圈打了結。
涼涼的手指劃過肌膚，帶來別樣的感覺。
程墨齊仰頭看向那人。
發現竟然是一個看起來比他隻大三四歲的少年。
生平第一次被人關心，小程墨齊的心裏，瞬間就把麵前的少年當成了依賴。
“好了，一會就不疼了，不過，你是誰？哪個宮裏的？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是不是打碎了花瓶，害怕挨罰才躲到這裏來了？”
那人輕聲問道，略微關心的語氣，讓小程墨齊在這陰冷的冬季，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
那是一種在母妃身上渴望不到的溫暖。
沒想到，卻在一個陌生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
那一刻的小程墨齊，覺得今年的冬天，仿佛不是很冷。
就連他難以忍受的疼痛，那一刻也神奇的有所緩解。
“我…我不疼了。”
小程墨齊低聲說道。
“你還能走嗎？要不要我扶著你？他們說這個竹林晚上會很嚇人！”
少年明亮的眼睛，表情生動，看的小程墨齊呆了呆。
他看著少年伸出的手，鬼使神差的握了上去。
接觸的瞬間，少年手心的幹燥，讓小小的程墨齊內心顫了顫。
那是一種非常新奇的感覺，新奇到讓他後來，每每進入冬季，渾身的疼痛的時候，想起來，就如止痛良藥。
那天午後，少年一直牽著他的手，把他送出了冷宮範圍，直到他踏上回婉妃宮裏的路。
臨別的時候，小程墨齊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我們…還能再見麵嗎？”
“當然可以啊！你要是想找我，就在咱們遇見的那棵竹子上，刻下記號，第二天下午，我保證出現在那裏等你！”
少年揮著手，眉眼都是笑意。
那一幕，讓小程墨齊仿佛刻進了心底，每一次想起來，就如同情景再現般生動。
小程墨齊重重的點了點頭，這才依依不舍的跑回婉妃宮裏。
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婉妃的噓寒問暖，而是一頓藤條，外加跪一夜的小黑屋。
小程墨齊死死的咬住嘴唇，他小心翼翼的把右手放在離心跳最近的胸膛上。
默默忍耐。
右手是少年曾經牽過的，所以在這陰冷的冬季夜晚。
給了他無限的勇氣。
後來，日子一天天過，他也一天天慢慢長大。
而和少年的聯係卻一直未曾斷過。
每一次，少年都會給他帶一點新奇的糕點，或者好玩的玩具。
倆人坐在竹子下，笑鬧著，並且愉快的過上一下午。
不知為何，兩個孩子雖然關係很好，但卻心照不宣的沒有打探各自的身份。
雖然每次偷偷溜回去，總會少不了一頓毒打，但小程墨齊卻覺得如果天天能和少年見麵，那麽他願意天天挨打。
那段回憶，成了程墨齊心中唯一快樂，溫暖的回憶。
事情的轉變，在他八歲那年。
劉琦靠著查獲一批私鹽案一躍成為丞相。
而身在宮裏的婉婕妤，也連升三級一躍成為四妃之一的婉妃。
就連他不祥的身份，也在劉琦的運作下，讓欽天監改口。
從那天起，皇帝也開始重視婉妃所生的二皇子程墨齊。
於是，已經過了啟蒙年紀的他，就被送進了皇家學院。
最開始的他，被欺負，被排擠。
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會想起少年給他的溫暖，然後默默忍受。
直到，再次見到少年，八歲的程墨齊第一次嚐試告狀，尋求安慰。
少年聽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是不是傻！他們欺負你，你就打回去啊！”
“可是…可是我怕我打不過…我…”
小程墨齊低著頭，他很怕被少年看不起，覺得他是窩囊廢。
“怕什麽！過來，從今天開始，我教你功夫！下次再受欺負！直接打回去！”
不等程墨齊的話說完，少年就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竟真的站在他麵前，認認真真的教他功夫。
從此，兩個孩子再見麵，就多了一件事。
而小程墨齊也一直記著少年的話。
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麽讓著他！
於是，等到皇家學院裏的公主皇子們再欺負他的時候。
他第一次沒有退縮。
迎麵而上！
雖然依舊被人暴打了一頓。
但小程墨齊卻覺得，他聽了少年的話，他並不是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