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誤會
第5章 誤會
自認為撞破奸情的陸將軍準備當場捉奸,他將手中的食盒扔給占青,沉著臉走過來,“你們在做什麽?”
連雙正與元寶說話,突然有人在背後出聲,嚇得她下意識地抓住元寶的手臂。陸崇見狀更氣了,伸手扯住她黑色披風的帽子把她拎到一邊。
元寶見有人對連雙動手,以為是追殺他們的人,便想過去保護公主。他剛上前就被掐住脖子。陸崇氣勢逼人,尤其是被他的雙眼盯著,元寶覺得脊背發寒。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陸崇厲聲問道,手下慢慢收緊。大有敢說半句假話便擰斷脖子。
喉嚨被卡主,元寶臉憋得通紅,可腦子沒斷線,這不是殺手,倒像是丈夫捉奸。
陸將軍回京,他不放心連雙,便跟徐爺爺一起出來賣針線小貨,他在將軍府後門喊了很久才把連雙喊出來。公主一切安好他才放心。
可眼前這位一副捉奸的模樣是為哪般?陸二公子不是死了嗎?
徐老頭被嚇得不敢出聲,他在市井混跡多年最是知道這些權貴不好招惹。元寶的姐姐走投無路自願賣進將軍府,賣身的人就如同奴婢,生死都不由自己。他對這姐弟倆很是同情,也願意照拂一下弟弟,可也不敢拿性命冒險。
連雙一驚,趕緊去拽陸崇的手臂,“大哥,您這是做什麽?”可陸崇的手臂跟鐵似的,她扯不開又不敢太用力。
“他就是你姘頭?”陸崇眼中毫無波瀾,跟了他多年的占青最清楚,此時將軍是真生氣了。
“你若想再嫁,也要等一年期滿,連半年都等不了?你當我陸家好欺騙?我絕不準有人辱我弟弟的名聲。”
姘頭?再嫁?連雙驚呆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連雙生怕他下一句說出,“你下去陪我弟弟吧。”她趕緊擺手搖頭,“大哥,您誤會了,我出來買針線,他就是個貨郎,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見陸崇不放手,元寶臉都青了,連雙心中焦急,“我真是出來買線的,不信您看?”連雙伸出手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外套,袖口有個口子,連雙又把腰間荷包裏的紫線拿出來給陸崇看。
再次見到她嫩白的手指和纖細手腕,陸崇不動聲色地審視了她片刻後,慢慢放開手。
元寶大大喘了一口氣咳嗽起來。公主叫他大哥,這人是鎮北大將軍陸崇,元寶不敢輕舉妄動。
“針線要你親自買?”陸崇不信,他看看蹲在地上不停換氣的元寶,又有些猶豫,少年看上去沒有她大,難道她喜歡嫩的?“你與他相識?”
連雙搖搖頭後又點點頭,“我常在他們手裏買東西,一來二去就與徐爺爺他們悉了,剛剛與二人多說了幾句,讓大哥誤會了。”
徐老頭心裏納悶,元寶姐姐直接說元寶是自己的弟弟不好嗎?即便她沒有自由,見自己的弟弟總沒有錯,用得著扯謊嗎?
他哪裏知道,當初連雙和元寶一個扮“爹”一個是女兒,而且都說了無兄無弟,這時若再說有弟弟,那就令人起疑了,萬一把他們當做騙子就糟了。
連雙站在陸崇麵前,背對著元寶擺擺手,那意思趕緊走。元寶挑起扁擔和徐爺爺匆匆離開。
陸崇對巷尾的侯甲使了個眼色,後者悄悄跟上兩人,這一舉動連雙並未發覺。
見陸崇還是不信,連雙神色黯淡下來,“大哥不信我嗎?難道我在大哥眼裏就是水性楊花,守不得寡的淫|蕩之人嗎?”她用手帕擦擦眼角,當然沒敢用力,若是把水粉擦掉了就麻煩了。
陸崇掃她一眼,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燒起,避開她的問題:“你院裏的丫鬟是擺設嗎?縫補衣服也要你親自動手?”
她是真蠢還是傻善良?他處置了先前的丫鬟,又給她送去兩個,她就應該明白自己在府裏的地位,若還被下人拿捏,那他也懶得管了。天生的爛泥,給她糊牆上也得自己掉下來。
再等半年,全了弟弟的名聲讓她滾蛋,“避免名聲受損,今後少出門!”陸崇丟下這句話便跨步進了將軍府。
連雙撇撇嘴,心道陸將軍管得倒是寬,不出就不出,若不是元寶嗓子都快喊啞了,她也不會出來。
回到梧桐院,靈冬和靈雨正四處找她,剛剛她要出去見元寶,便找了借口將兩個丫頭支出去。
靈冬將暖手爐遞給她,“少夫人,您去哪裏了?我們正找您呢,炭火給您添好了,可暖和了。”
靈雨提壺倒了一杯茶,“剛沏好的熱茶,少夫人趁熱喝。”
“嗯,還是你們兩個貼心。”連雙美滋滋地抱著暖手爐,喝熱茶。
剛剛陸崇掐元寶脖子著實把她嚇著了,她還以為陸崇發現了什麽,要殺人滅口。還好,隻是誤會。連雙拍拍胸口壓驚。
可轉念一想,陸崇是什麽眼神,他哪隻眼睛看出來元寶是她姘頭?他還是個孩子啊!被人冤枉,連雙非常不爽。忍,再忍半年,拿到銀了就走!
靈冬和靈雨見連雙喝個茶都咬牙切齒,不明白她這是為哪般,搖搖頭都去做自己的事了。
一個時辰後,侯甲回到將軍府。
“如何?”陸崇問。
侯甲垂手而立,將自己查到的細細說來:“徐老頭賣早食和針線幾十年了,以前是他媳婦賣針線,這幾年那老婆子眼睛瞎了便由他賣,附近的街鄰都知道徐老頭,年輕人原是乞丐,最近才住徐老頭的偏房,街坊四鄰很少見他出門,似乎是在家幫瞎婆子做早食和雜事。”
難道錯怪她了?若是如此,今日訓她是有些過分了。陸崇看了看桌上的桂花糕,“將這個送去隔壁。”
“是!”占青領命而去。
拿到桂花糕,連雙“嘖嘖”兩聲,陸崇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剛訓完她就用一合桂花糕來安撫人心。不愧是陸大將軍,懷柔之策用的熟練。
桂花糕,好久沒吃過了,因為它貴,連雙都不舍得給自己買。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連雙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上次吃還是在北辰皇宮,她剛吃完桂花糕,父皇便將她叫到床前,讓她帶著玉璽逃出皇宮。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父皇最後看她的眼神,悔恨、痛惜、絕望、又有一絲希冀。她在都城東躲西藏了十幾天,有一天半夜皇宮突然傳來鍾聲,連雙知道父皇駕崩了。
靈雨和靈冬兩人見連雙吃著吃著突然哭了,都嚇了一跳,“少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是不好吃嗎?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啊。”靈雨說著就去整理桌上的桂花糕。
連雙趕忙按住食盒,“好吃的。”她抽了一下鼻子,“就是好久沒吃,高興過了頭。”
靈冬忍不住笑,“高興就高興,怎麽能哭呢,您想吃我叫廚房隔三差五給您做些,瞧您哭得臉都花了。”
“可以嗎?”連雙眼睛一亮,都顧不上臉上的脂粉被眼淚衝得一道一道的了。反正這倆丫頭估計也看見她真實的樣子,隻要不出去亂說就好。
“可以的,各院主子有想吃的,可以提前跟廚子說一聲,以往府裏的點心都是趙夫人和趙小姐安排的。如今您有將軍護著,自然可以想吃什麽點什麽。”
陸崇護著她?連雙撇撇嘴,這倆丫頭隻看見陸崇給她甜棗,卻沒看見打她那一巴掌,剛才凶得差點讓她下去陪陸二公子。
哼!不是怪她沒主子的樣嗎?她現在就要行使梧桐院主子的權力,“那就吩咐廚房每隔幾日做一次桂花糕,我喜歡蓮藕排骨湯,叫他們偶爾做些。”
“好嘞,我這就去吩咐。”靈雨歡快地走出房門。少夫人終於想通了,她家少夫人是將軍府正兒八經的主子,豈能過得連趙家母女都不如?
先前也就算了,現在大將軍回府,將軍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對死去的二少爺感情很深,肯定會為少夫人著想。有將軍做靠山,夫人就不該怕。
於是,當天晚上連雙就喝到了蓮藕排骨湯,據說特意為她做的,正院那邊沒有,因為趙琪瑤不喜歡排骨。
陸崇聽到後扔下手裏的書,閑適地靠在椅背上,“終於開竅了。”有他罩著,日子還能過得苦巴巴也怨不得別人了。
“孫遊什麽時候到?”
占青回道:“最晚後日,他要將家處理一下,今後就不回村了,專心為將軍打理將軍府。”
陸崇這次回家對丁管家非常不滿,丁管家是母親安排的,與陳家有些遠親關係,以前他沒覺得什麽,但有姨母一家在,丁管家便不合適了。
孫遊是他以前的手下,戰場上斷了左手,傷好之後便回家種田。孫遊有傷殘不能在軍中任職,卻可以在他府上做事。陸崇便把他叫過來做將軍府的管家。
占青:“夜深了,將軍早些回房休息吧。”
陸崇點了點頭,走出書房,他抬頭看了看隔壁,心想今晚不會燒房子了。
連雙在溫暖的房間裏睡得昏天暗地,哪裏還會燒房子。
美美地睡了一覺,吃了早膳,靈雨送還碗筷回來後,神秘兮兮地對連雙道:“將軍有媳婦啦!”
作者有話要說:
陸崇:“你下去陪我弟弟吧!”
連雙:“好,你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