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勝負)
祁曉軒毫不退讓。
虎子的石球已經近了。那石球慣性頗大,順著草地丟溜溜地滾了過來,帶起一陣清風,祁曉軒的長發也隨著這風飄動了起來。
祁曉軒動了。
他一手雙指成劍,直指著那巨大的石球,一手做成手印,橫放在胸前,口中大喝一聲「御墨訣!粘墨!」
霎時間,祁曉軒的面前爆發出巨大的一簇墨水來,粘稠而厚重,組成了一塊堅實的幕布,擋在祁曉軒和大石球虎子之間。
只是,虎子此刻隱藏在石球之中,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哪裡能見到祁曉軒做起的防禦措施,只是一股腦兒不管不顧地沖將過去。反正祁曉軒實力高強,任自己再怎麼胡來,也不會被傷害到半分。
這樣想著,虎子更加強了向前衝去的決心。
說時遲那時快,那大石球轉眼間便撞擊到了祁曉軒的墨影上。粘稠的墨影好似蛛絲一般,將大石球包裹得緊緊的,不讓它再前進半步。祁曉軒站在墨影幕布的後方,毫髮無損。
可是虎子依舊沒有出現。
按照常理來說,裝上這墨影的獵物,無不是被墨影束縛而全身上下動彈不得的。可此刻虎子本就偽裝成了一個石球,滾在那墨影里。就算不知道那情況究竟如何,可是上面的能量似乎仍未消失殆盡——這就意味著,虎子仍然是有機會的。
祁曉軒心頭一凜,向後退去。那石頭也順勢向著自己砸了過來。
一道御墨訣,竟不足以抵擋這石球的慣性。祁曉軒心下暗暗記住,看來這石球上的石頭,真不是普通的石頭呢。以後.……
戰鬥之中,時間緊迫,且沒有時間遙想以後應當如何嚴加防範。當下里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將這石球里的虎子揪出來。
這時,那石球已經滾到了面門跟前。祁曉軒一個打滾,繞過了石球。
虎子直直地滾到了一顆松樹下面,暗念一聲「動不牢堅」,周身的石頭槌形甲便一點一點地碎裂開來,發出「咔咔」作響的聲音。
祁曉軒緊張的看著面前的景象。
片刻之後,虎子身上的石甲均裂成了一片一片的,大小平均、表面光滑,在裂縫的地方卻是尖銳的稜角。
「啪——」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些石片便爆裂開來,向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虎子站在原地,靜靜地,一動不動,彷彿四周發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就那樣面向著祁曉軒,心裡一邊暗暗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祁曉軒見狀,原本不打算出手干預。畢竟,這下石頭的碎片其實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
然而就在這時,那些飛射出的石頭碎片擊中了虎子背後的老松樹。松樹上原本住了一家無辜的麻雀,幼鳥在巢中嗷嗷待哺。經由虎子這麼一撞,那鳥巢便順著枝椏落了下來,眼見就要摔在地上了。
祁曉軒見狀,眉頭緊擰,終是心有不忍。他心下暗叫一聲不好,便衝上前去,要將那鳥巢接下。
腳尖輕點,便要飛身上前。
說時遲那時快。虎子這會將將回過神來——連番在大石頭中旋轉,怎麼也要頭暈眼花的了——便看見祁曉軒衝上前去,要將樹上的鳥巢接在懷裡。一時間,他整個人都暴露在了自己的面前,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短板、破綻,心上只掛著那個鳥巢罷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虎子瞄準了時機,一個箭步飛身上前。
「啪——」鳥巢落在了祁曉軒的手中。
「啪——」
「唰——」鳥巢掉了下來。
祁曉軒一驚,感到了腹部的攻擊,一時間睜大雙眼。
低頭看去,卻看見虎子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眉眼間儘是興奮,大聲喊道:「逮到了!」
祁曉軒:「.……」
趙馨彤:「.……(你們兩個在搞什麼??)」
大老爺:「.……(小彤啊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而虎子仍是一副不依不饒的面孔:「哈哈哈,你看你看,這次還不是我贏了?」說著,緊緊抱著祁曉軒的腰部不肯放手。
祁曉軒臉上是一個大寫的懵逼。
虎子:「咦?」
……
遠處的趙馨彤和大老爺,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一刻究竟發生了寫什麼。一直到很久以後,久得不能再久了以後,他們問起二人這一刻究竟發生了什麼,二人也仍是諱莫如深。
因為電光石火之間,祁曉軒的身上又爆發出了一陣墨水,黑黝黝的一團,外圍的二人怎麼瞪大了眼睛也看不見裡面的形勢。
十個呼吸之後,只見虎子一屁股坐倒在了地面上,腳上的草鞋掉落下來,鳥巢高高的頂在了頭上。
祁曉軒遠遠站在一邊,雙手背在背後,身上依舊一絲不染。他看著樹下的虎子,全身上下沾滿了黑乎乎的墨汁,一片狼藉。祁曉軒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咕咕咕!」
虎子頭頂的雛鳥高興地叫了兩聲。
虎子:「.……」
大老爺見狀,出聲言道:「好了!勝負已分,切磋就到此為止了!」
虎子見大老爺要打斷這場比試,不由得一急,大聲道:「哎哎哎等一下!我還沒有輸!我還有絕招沒有使呢!」
大老爺擺擺筆桿,橫掃一眼,說道:「不就是變個球嗎?那種蠢招式,看一次就足夠了。小彤啊,你說是不是?」
趙馨彤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聽言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虎子不服:「剛才那個是失誤!失誤!」
大老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慾望,安慰道:「好啦好啦,是失誤。吃早飯去了!」
虎子聞言,再也不糾結比試的事情:「有早飯吃啊!太好了!」
祁曉軒:「.……」
趙馨彤:「.……」
大老爺:「(我就說這一招管用吧!)」
【當夜,妖師客棧】
當日繁華的妖師客棧,此刻在那場浩劫過後,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曾經的樓瓦斑斕,有多少奢豪,此刻里就有多少破敗。想當初,虎子第一次來到妖師客棧的時候,情不自禁地為它的神秘而宏大的氣場感到震撼。而現下里,地面上巨大的凹陷,彷彿一個天坑。
天坑是隕星撞擊過的痕迹,那麼此刻這裡的塌陷呢?
若是虎子一行人此刻在這裡,也許尚能回答得出來。
烏里丹看著眼前的場景,想到這裡,笑眯眯的,知道自己此行定不會空手而歸。
他揮揮手臂。跟在身後的黑衣人們兵分兩路,從烏里丹的身體兩邊散了開去,在那下斷井殘垣之中仔細搜尋起來。
「給我仔細一點!哪裡也不要放過!」
「是!」黑衣人們對烏里丹,均是恭恭敬敬的。
那黑衣人們十人為一個小隊,每一個小隊拿著一個羅盤,伏著身子在巨坑裡來來回回地搜尋著。
而烏里丹自己呢?
這時候,他雖然也在檢查著四周的情況,可心思卻也不曾停下來。想著前些日子碰到的那個少年,烏里丹心裡總是覺得有幾分不妥。
忽然,第七小組羅盤上的指針瘋狂地旋轉了起來。那黑衣人腦中的弦突然緊繃了起來,四下來回張望著,果然在附近發現了目標。
「隊長大人!這裡!這裡有發現!」
烏里丹回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只見幾個黑衣人正團團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聽到烏里丹過來了,眾人讓開一條道路。
烏里丹從七倒八歪的殘骸上跳落下來,向著眾人中間走過去。
震驚。
相當震驚。
眾人中間,竟赫然是殘斷的一條女人的腿。那一截斷腿約是從膝蓋以下截斷,通體烏黑;但從那細膩的皮膚,可以想見腿的主人當是怎樣的貌美嬌艷。
烏里丹高興地咧開嘴角,笑道:「找到了。」
身邊的一個黑衣人見狀,按耐不住,就要伸手上前,嘴裡一邊說道:「這是人類的殘骸?」
烏里丹見狀,將長長的黑袍一甩,打斷那黑衣人的動作,厲聲喝道:「別碰!」
那黑衣人自知逾越,恭敬地立在一側,等候烏里丹的發落。
而烏里丹今天似乎心情尚可,只是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老規矩。」這邊將那黑衣人打發到了一邊去。
眾人見狀,紛紛退下。
烏里丹等眾人退散開來,從黑色的長袍里摸出一疊符咒來,布在那斷肢的邊緣,成了一個陣法。這些動作里,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那斷肢。
做完這一切,他將兩手結成一個手印,真氣便在陣法之中極速運行了起來。烏里丹趁機爆喝一聲。那截斷肢在陣法的壓迫下,黑色漸漸褪去,露出了雪白的肌膚來。
烏里丹繼續施法,那真氣便在四周遊走,竟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將四周圍的符咒卷了起來,吸進漩渦,附著在了那截斷肢上面。
「嗤嗤——」符咒彷彿被燒焦了一半,甫一接觸到那斷肢,變得通紅。在法術的驅使下,符咒不斷地附著在斷肢上面,漸漸將它包裹了起來。
烏里丹這才收了法術。
一種黑衣人見狀,紛紛上前,好奇地問道:「符咒變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