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啼痕壓舊蹄痕(3)
有些話一旦被戳破,那些曖昧不清的關係就必須擺上來說清楚。從前九嵐也從不對蘇晚涼直說什麽,更不逼迫。蘇晚涼便裝作不知他的心思,以好朋友的身份和他朝夕相處。可是一旦話題涉及占有或者婚嫁,有些東西變會如決堤,一發不可收拾。蘇晚涼也覺得自己裝迷糊太久,也應該同他談一談了。
“九嵐,你就打算這麽一直留在中原?”等把遠兒哄回房,留下兩人立在秋風颯爽的院子裏,蘇晚涼的臉色平複下來,看似隨口問道。
九嵐就著石凳坐下,身子慵懶地倚著粗大的樹幹,長腿隨意一放,寬大的衣袍垂到地上。明明是流氓一般動作,放在他身上卻渾然天成,襯著他絕美到顯得有幾分妖冶的容貌更加令人窒息,他閉著眼,任由風拂過臉龐,過了一會才氣定神閑地反問道:“怎麽,要下逐客令了?”
蘇晚涼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是覺得你耽誤了國事。”
“不礙事。”九嵐說得輕輕巧巧。
蘇晚涼偏著頭,思索了半晌。
他什麽事都覺得無礙,可滯留中原,總是有耽誤的。還不了他的情,總不能連他的江山都葬送了。何況如今在王爺府什麽都好,身子也漸漸好轉,已經不需要那麽細致的調養了。總得想個說法,讓他回去。
“你就不怕身份暴露了遭到暗殺?”
九嵐斜斜地抬起眼,嘴角勾起若隱若現的笑:“你想說什麽?”
蘇晚涼輕歎了一口氣,在這種對任何人心思都了如指掌的人麵前,果然沒有什麽好扭捏的。她直截說道:“你好回月孤國去了。”
“然後?”九嵐麵上一副看不出是喜是怒的表情。
“我想留在中原,所以不能和你回去。但是你當了王這麽久,身邊連個侍寢的人都沒有。呃…我覺得韶兒挺好,你可以帶回月孤國去。她雖然出生不好,但容貌是不差的。看得出來她對你很是傾慕,你賜她個小名分,她一定很滿足?”
蘇晚涼還想接著說,卻被他突然充滿寒意的話打斷:“蘇晚涼,把別的女人塞給我,你就這點本事嗎?”
蘇晚涼緘默了。她知道,九嵐什麽時候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地喊她全名,便是他真的生氣了。
九嵐全身都散發著滲人的寒意,扣在石桌上的手指緩緩收緊,竟然在石桌上留下了四道血痕。
秋風也突然變得悲戚,一兩片秋葉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轉打轉,似乎在附和著這氣氛。沉默之下隱忍的是複雜的情緒,澎湃到要衝破大壩,即將決堤。
九嵐站起來,深色的衣袍遮在蘇晚涼麵前,一片陰影突兀地罩在她身上。
“蘇晚涼。”他的聲音透著徹骨的淒意,一字一頓,語氣平緩,卻是深情款款的。
“你?”蘇晚涼下意識往後退。
九嵐逼近蘇晚涼,突然湊上去,不由分說就咬住她的嘴唇。如同報複一般,拚命的輾轉吮吸,牙齒在她唇上反複噬咬,仿佛要吸走她的靈魂,再安放到自己身體裏。
唇上忽冷忽熱的觸感讓蘇晚涼突覺一陣羞辱感襲來。她用力卻推不開九嵐,情急之下隻能用力反咬在他唇上。九嵐吃痛,臉龐微微離開,身體卻依然固著蘇晚涼的身體,垂眸看到她的眼神裏淨是怒意,異常嫣紅的嘴唇一閉一闔:“九嵐,你瘋了!”
“我瘋了?”九嵐反問,眉宇間如同結了一層冰霜,“那我就不妨真瘋給你看!”
九嵐冷不防就將蘇晚涼抱起,穩穩地穿過庭院走到她的臥室。
“九嵐,你放我下來。”知道掙紮沒用,蘇晚涼便換上一副咬牙切齒深惡痛絕的表情。
九嵐沒看她,徑直踹門進去,再一發力,身後的門便被一陣風帶動,自己合上了。
“啊!”伴著蘇晚涼的吃痛聲,九嵐直接把她扔了床榻上。
雖然床鋪墊著臥塌,不甚柔軟,但因為被扔下的力道過猛,蘇晚涼還是忍不住覺得全身骨頭隱隱生疼。 她揚起頭,咬著嘴唇坐起來,眼裏是抵觸的倔強。
九嵐寬大的衣袍隨意散開在床塌上,被蘇晚涼細白的腳踝給壓住。他垂眸看了一眼,突兀地伸手撫摸她的腳踝。
蘇晚涼跪坐在床榻上,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表情不自覺地露了馬腳,身子慌亂地往後退。九嵐卻沒放手,漆黑的瞳仁深幽不可見底,讓人不敢直視他。
蘇晚涼不喜歡他此刻瞧她的眼神,但她卻不敢他在想什麽。她有時候是有些怕他的,因為你永遠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麽,而她卻能把人看得透徹。蘇晚涼不想再和他耗下去,撐起一雙纖臂,翻身就要下榻,但立刻被他高大的身軀給欺壓回去。
“你滾開!”蘇晚涼失聲尖叫起來,推打他硬實的胸膛,還未能及回神,整個人就已經被他給壓製在下方。
“我不用強,你便永遠裝作不知,”九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今日,我便當一回禽獸。”
九嵐伸手扯開她衫子上的係繩,動作緩慢,手故意擦著她白嫩的皮膚,像是有意讓她感受到難堪。
蘇晚涼被壓在床上,身子動彈不得,隻有手在胡亂揮著,想將九嵐的手挪開。
蘇晚涼也從未見過如此強硬的九嵐?他臉上那抹洞悉一切如神祗一樣的微笑不知被誰偷走了。如今他幽冷得可怕,看到他的臉仿佛會沉到一個無底洞裏。蘇晚涼有些心慌,更加不知所措。
鈴鐺混亂地敲擊,蘇晚涼情急,放出了散力蠱。
蠱打入九嵐體內,卻沒有絲毫反應,九嵐眼底陰桀,卻伏在蘇晚涼耳邊,語氣平平:“一直忘了告訴你,我的身體是百蠱不侵。”
他嗬出的氣流在她耳盼打轉,如同催情一般,麻麻酥酥,蘇晚涼一個激靈,身子不由抖了抖。
九嵐的唇移到她唇邊,緩緩輕輕地一寸一寸吻過去,蘇晚涼經不起誘惑,聲音裏有了哭腔:“你放了我吧?”
九嵐沒理她,反而變本加厲。蘇晚涼的一隻手腕被他擒握住,手腕上的鈴鐺硌著骨頭,讓她又一陣吃痛。他講她的手高舉過頭,強迫她感覺著他屬於男人的陽剛氣息與溫度,完全不受控製地向她欺近與滲透。
九嵐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不同方才帶著怒意和報複的感覺,這次讓蘇晚涼感覺到的?是更多的情?欲。那雙唇揉觸的感覺,蘇晚涼不知所措,親昵得令她覺得有一部分的自己正在被他掠奪,她心跳得飛快,身子一整個發燙,隻想要快點將他推開。
九嵐似乎感受到了身下人的反抗,挪開了嘴唇,哪知他下一瞬間就用牙齒咬開了她內衫的細繩,大手一抽,又撩開了她的褻兜,裏麵的豐腴一覽無餘。他親吻著她,隔著一層衣袍,也依然感受得到他身體的熾熱。
蘇晚涼的呼吸淺促,又羞又惱。白皙的臉龐泛著紅暈,眼角還迷蒙著些許淚水。她閉著眼,臉頰一側死死地貼著床塌,想避開九嵐的直視。
九嵐卻掰過她的臉,寒聲說道:“睜眼,看我。”
蘇晚涼沒聽他的話,依然側著臉眼淚卻爭先恐後地從垂著的睫毛處密密地滲出來。
九嵐的動作突然停了,伸手摩過她的眼瞼。手上沾了些許淚水,冰涼的觸感讓九嵐微怔。他漆黑的眸子似乎劃過風波,隨即就消失無痕。
“哭了?”他知道得不到回答,像是自言自語。
低頭再看看衣衫不整的蘇晚涼,她永遠也不知道她所有樣子,一顰一笑,縱然是哭喊掙紮,都是那麽魅惑人。她生氣可以哭,然後用眼淚就能堵住他的所有怒氣。而他呢,對她百般寵愛之後換來的就是她把別的女人當擋箭牌一樣推給他。他的誠意是傾盡江山守護她,而她呢,一直裝著糊塗。
想到這裏九嵐幾乎是又愛又恨,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他身下淚眼婆娑,衣衫半褪的這個小妖精。
他的動作突然又變得粗暴,將蘇晚涼死死固在身子,大手往她身下一扯,徹底將她剝了幹淨。
蘇晚涼無處可逃,卻也不掙紮也不哭鬧,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的帳幔,眼角有淚痕,借著光,熠熠生輝的。她的眼神如同被抽幹淨了一般,沒有情緒也沒有哀戚,隻是像一潭死水,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生機,隻是一個肉體。
九嵐眼裏一痛。他的軟肋便是看到她這個沒有動靜的樣子,失了神,失了魂,就是跟死去一樣,他完全沒有辦法。如果她生氣要和他打,他奉陪,她要罵,他洗耳恭聽。可偏偏是這個樣子,叫人怎麽不心慌。
九嵐的動作也停了半晌。身下的胴體縱然再美好,他也沒有了要占有的心思。九嵐終歸還是很心疼蘇晚涼。
“我走了。”九嵐一聲觸不可及的歎息,將被子展開蓋在蘇晚涼赤裸的身上。
像是訣別,九嵐的動作裏染了幾分留戀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