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是肖雲清嗎?
我慢慢的站直身體,回過身看著她,從鏡子前一晃而過時,我看到我狼狽的臉。
她似乎也嚇了一跳,然後慌忙從包里拿出紙巾,走過來幫我擦了一下嘴角的殘漬:「雖然你怎麼會弄成這樣,可是,你不要跟著我哥一起鬧了,你快回去吧,雲清哥為了找你,整個人都快瘋了。」
我看到她臉上心疼的神色,喃喃地問道:「肖雲清是誰?他跟我是什麼關係?」
女孩吃驚地看著我:「林然,你怎麼能——」
她說了一半,大概是意識到什麼,語氣也跟著柔軟下來:「你……你不記得雲清哥了?那你記得我是誰嗎?」
我搖了搖頭,看她對我也很熟悉的樣子,我抓住她的手臂問道:「你快告訴我,肖雲清到底是誰?」
「我是安夏啊,我們以前還吵過架的。」女孩看我是真的不記得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拉起我的手說,「我帶你去見雲清哥。」
可是我們剛走出洗手間的門口,就看到安秋站在外面,安夏伸手擋在我面前,看著安秋說:「哥,我知道你喜歡林然,可是她早晚會記起一切的,你不怕她以後會恨你嗎?」
安秋眼中閃過一抹痛色,但是卻仍然淺笑著說:「她不會的,如果她知道肖雲清做過的事,一定不會原諒他的,我只是不希望她痛苦。安夏,有些事我沒告訴你,是不想看你太失望太難過,可是哥,真的是為了你好。」
「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你告訴我啊。」安夏的手放了下來,慢慢走向了安秋。
安秋卻是看著我說:「然然,你相信我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也不知道該相信誰,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只是聽到那個名字,就會讓我這樣心神不安。
「然然,跟我回去,我把什麼都告訴你。」安秋說著,向我伸出了一隻手,等著我握上去。
這些天他為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儘管仍是沒什麼親近的感覺,可是我相信他對我沒有惡意。
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看到他臉上笑容的一刻,我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他給我講了一些過去的事情,講我們住在一起時,他做的一些糗事,可是我能感覺到,他在故意忽略掉肖雲清。
可那個名字,就像藤蔓一樣,在我心裡不停纏繞,瘋狂地滋長。
隔天,安秋就給我辦了出院,把我接到了他的家裡,那個地方,在離市區很遠的郊外,一座白色的二層小洋樓,門外,有一大片的薰衣草花田。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句話,我理想的生活,是在一條小河邊,蓋一個小房子,旁邊有一大片花田,和我心愛的女子,有一兩個孩子,一條狗,足矣。
那個聲音,就像是穿透了時空,在我耳邊那麼清晰,可我看不清那個人的臉,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安秋。
我忽然向旁邊跑開,安秋就在後面叫著我的名字,追著我。
可我跑了很久,也沒找到任何一條小河,我停下腳步,心裡不知道怎麼會那麼失落。
不是記憶里那個人,不是。
「然然,你在找什麼?」安秋拉住我,神色緊張。
我搖頭,什麼都沒說,可我知道,有個人,我要找到他。
我跟著安秋進去,裡面的裝飾很簡單,一點都不浮華,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安秋拉著我坐在沙發上,然後蹲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說:「我們在這裡暫時住兩天,等簽證辦好了,我們就去威尼斯。」
我看著他眼神里的憧憬,有點不忍心拒絕,點頭道:「好。」
他很高興,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中午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廚房裡忙,不讓我進去,可是我聽到裡面乒乒乓乓的聲音,忍不住問:「你還好吧?」
「沒事沒事,你看電視吧,不用管了。」他一邊說著的時候,一邊還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他把最後一盤菜擺上桌,扶我過去坐下,然後又忙著給我盛湯,我看到他的手背上,有很多被油灼傷的痕迹。
「別看我,快吃啊。」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小心地把手藏在桌下,只是笑著看著我。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菜放進他的碗里:「你也吃啊。」
「嗯。」他很滿足的樣子,重重的點頭,端起碗,很快地扒著飯。
吃完飯,他要去洗碗,我拉住他問:「家裡有沒有燙傷葯?」
他微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忙說:「我去拿。」
藥膏拿來,我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小心地幫他塗抹著,看到他的手想要縮回去,我抬頭輕聲問:「疼嗎?」
「不疼。」他笑著說,「為了你,手廢了我都願意。」
我心底微顫,手上的動作不覺重了些,聽到他嘶痛一聲,忙說:「對不起啊。」
安秋忽然抓住我的手,很認真地說:「然然,我們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好嗎,我發誓,一定會讓你和孩子幸福的。」
我不懷疑他的承諾,我只是有些害怕他不是我等的人,我淺聲說道:「能給我一點時間嗎,讓我想清楚。」
他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黯然,但還是笑著說:「我會等的,一直等。」
他的樣子讓我很心疼,可我真的還不能答應他什麼,我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和在醫院時一樣,安秋始終都陪著我,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有幾次,我聽到他的手機在響,可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掛斷了,後來乾脆就關機了。
我在他去洗澡的時候,從他口袋裡拿出了手機,開機畫面是我的照片,我有些微愣。
然後,我翻著他手機上的號碼,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除了這麼做,我得不到任何信息。
我在上面看到了兩個字,肖哥。
我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口中的那個肖雲清,我的指尖慢慢點了下去,聽著那端的彩鈴聲,我感覺到我的心臟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然然是不是在你那裡?」剛一接通,我就聽到那邊暴怒的吼聲,「安秋,你給我聽著,馬上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方,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隔著手機,我都能感覺到對方語氣里的狠厲,而且那個聲音,很熟悉,我的嘴唇蠕了蠕,輕聲問道:「你是肖雲清嗎?」
那邊似乎愣了很久,才不確定地吐出兩個字:「然然?」
他問完,就好像忽然反應了過來,立刻激動地問道:「然然,你在哪兒,你怎麼樣了,受傷了嗎?」
他一連串問了好多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是現在我能肯定,他就是肖雲清。
可就在想要跟他說什麼的時候,手機忽然被安秋奪了過去,他對肖雲清說道:「你死了心吧,我不會把然然交給你的,你做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看著安秋用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可是他並沒有遷怒於我,只是嘆了口氣說:「對不起,然然,我的確有很多事騙了你,可是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他傷害。他害死了我哥,也害死了你父親,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
雖然對以前的事沒有半點印象,對父親這個詞也完全陌生,可是聽到他這麼說,我還是感到了極大的震驚。
安秋走到我身邊,輕輕扶著我的肩說:「我本來以為,你忘記了以前的事,是上天的憐憫,可以不受那些困擾,可是,是我想的太簡單了,發生過的事,是沒辦法抹滅的。然然,跟我走吧,那個人,真的不值得你愛他。」
我怎麼都沒想到,記憶深刻的那個人,竟然會是這樣,我忘記了一切,所以不會有痛苦,這真的是上天憐憫嗎?
安秋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把我攬在了懷裡:「然然,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到了現在,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他,我回應般地撫上他的腰,輕輕點了點頭。
安秋換了新手機,打了很多次電話問簽證的事,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我的證件的,不過事情貌似進行得很順利,我聽到他高興地對電話那邊的人說謝謝。
機票也很快買好了,他幫我收拾著行李,我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衣服都是他幫我買的,生活用品也都是新的,沒有多餘的東西,收拾起來也很簡單。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然後抬頭問我:「還有什麼要帶的嗎?」
我搖了搖頭,只是有些疑惑地問道:「不是五點的飛機嗎,為什麼這麼著急?」
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起我說:「路上堵,我們早點去。」
他拉著我下樓,又返回去把他的行李箱也拿了下來,然後很快地打開門,讓我在門口等他,他先把行李箱放到了車上。
我站在陰涼的台階上,看著他很快地跑回來,伸出手來牽我,笑容像外面的陽光一樣。
「然然,你不能跟他走。」
一個聲音忽然從安秋的身後傳來,我抬眼看去,見一個身形偉岸的男人站在那兒,陽光下,他整個人都像是籠著一層光,刺痛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