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 令人脊背發涼的違和感
古巴首都哈瓦那正北方，美國邁阿密西南，兩座城市所處中間海域，水下一百一十米。
段雲支撐著一隻由古怪力量所組成的罩子，帶著馬克達蒙肉身下海。這裡是他的那份報告中所記述的最後一個未被探明的海域。
在他二人眼前，滴金號正默默的躺在海底，與珊瑚蟲和藤壺作伴。
船很安靜，比海底世界還要安靜。已經瓦解了的穿身像是摔在廚房瓷磚上的蛋糕，攤成一片，不過原型依稀可見。
這裡的光線很強烈，來自於救世主大人的特殊力量。段雲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操縱光芒的，可他就是會，心想事成一般的將海底照耀得宛如夏日海灘一般明亮。周圍的魚類好像不太適應這樣強烈的光芒，全都膽小的躲了起來。
馬克達蒙這會兒已經感動得失語了。他摘下丑爆了的眼鏡，一邊抽搐著嘴角一邊流淚，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作為一名尋寶者，年輕時的他為了家庭和剛剛出生的孩子，以金錢為推動力，開始尋找這艘滿載黃金的滴金號西拔牙商船。
十年過去，他四十歲了，離婚兩年，失業了快一年。如果沒有那份對尋寶的執著，他也不會在屢次失敗后養成焦躁自卑的性格，不會對勸他收手的妻子發怒，不會有如今的悲慘境遇。
「都結束了。」段雲看著他的表情，替他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想點開心的事兒把，我們去挖黃金！」
馬克用力的抿著嘴，用力點頭。比起黃金，他更在乎作為尋寶者的十年光陰，以及因此而改變了的人生軌跡。美元很重要，卻及不上這些沉甸甸金屬和滴金號殘骸對他人生的肯定。
光陰沒有虛度。
抓著在水下變重了的髒兮兮金塊，段雲來美國的全部任務已經結束了。炸彈客在他帶著馬克達蒙下水之前便被找到。
BJ時間十點十五分鐘，一座北方城市居民樓中，第四炸出現。
確認了這一點的段雲倒回時間，然後重新召喚末日降臨，施展著自己的無上神通找到了那顆用高壓鍋改造的炸彈。摸著這顆東西瞬間移動，他來到了炸彈客所在位置，臨近城市中的一家小旅館中。
關於炸彈客這個人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瘋子一個。因為工作上的經歷，他獲得了一些炸藥製作和反偵察的知識，還有點黑客技術，確實是人才沒錯。
這炸彈客喜歡上墓碑樂隊很久了，在網路上自詡為一號粉絲。他本來只想炸上一次泄泄憤的，結果看到部分粉絲在網路上讚揚炸彈客的帖子和言論，覺得自己的行為受到了肯定。在這些網友的鼓舞之下，炸彈案就這麼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了。
段雲問出了這人的身份證號，問出了住址和工作單位，記在心中之後連帶著爆炸地點和時間，全部告訴給正常世界下的任若若。
任大小姐得到消息時剛好是十點整，距離爆炸只有十五分鐘了。好在她家大業大，自家企業的員工滿世界出差，哪個城市裡都有熟人。
她託了一個在該城市談項目的高管通知媒體而非警方，不需要走流程的媒體效率更高，總算是在爆炸之前將爆炸地大部分居民疏散了。
接下來便是警察的工作。有了炸彈客的全部資料，幾乎不存在抓不到人的可能性。
－－－
段雲作為救世主這麼多年了，其實也沒有真正救下過多少人的性命。這次赴美旅行，正常世界只過去兩個小時，而他自己則是已經快要累趴了，心累。
帶著馬克達蒙回到邁阿密，末日繼續進行著，恰好是救助寧小麥那日出現過的傳染末日。
段雲抓著標註出沉船地點的地圖，詢問眼前的馬克關於打撈成本的問題。
「先期投資大概要多少錢？第一批黃金什麼時候能撈出來？變賣又需要多長時間？」
馬克看著窗外燃燒著的車輛、街道，以及被映紅了的夜晚，一個勁的絕望。
「在這世界末日里談投資，毫無意義嘛。」
對於段雲這個人和他的神奇力量，身處於這一個末日世界中的馬克完全摸不到頭腦，只知道這傢伙十分不科學。段雲之前解釋過一次，也就懶得解釋第二次，也是不在乎對方能不能理解。
「這些都是幻覺，你假裝看不見就行了。」他信口胡謅，「先給我回答問題。根據你的經驗，打撈滴金號的金錢、時間成本各自是多少？」
馬克達蒙屈服於眼前救世主的淫威，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嗯……大概，有個五十萬美金就夠了，包括船隻、設備和人手。畢竟就在邁阿密附近，成本不會太高。如果只是一艘船作業的話，打撈工作可能會持續上一整年。後續資金倒是不用發愁，只需要撈上來第一塊金子，就可以輕鬆申請銀行貸款。我們甚至可以向那些沒事兒乾的有錢人收費，把寶藏打撈當做遊樂項目提供給他們。」
「尋寶主題的打撈探險活動？」段雲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兒，「好點子，不愧是資本主義國家原著民，我是想不出來。」
馬克聳聳肩，表示這種事情並不稀罕，「又有誰不想親自見證一批十七世紀的寶藏重見天日呢？花點小錢來體驗一下還是很值得的，這份經歷可以和人吹一輩子，有錢人需要這個。」
兩人就打撈上的細節問題隨意聊著，直到這末日之中的大地發出強烈震動，將他們的話題打斷。
「行了，我也該走了。」段雲看了眼手機，美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正常世界的他還在前往比弗利山莊的路上，晚上八點。離目的地只剩下最後一個街區。
折騰了這麼半天，救世主大人有些累，打算先在酒店裡好好睡一覺。抓炸彈客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明日起便是無憂無慮的度假時間。這樣有錢有閑的狀態，還是人生之中第一次，不能浪費。
撥轉時間，救世主回到了馬克達蒙的車上，後者正聊著打撈寶藏時遇到的趣事。
段雲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享受著異國城市接到的喧鬧氣氛，這種感覺很不錯。突然間，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撲面而來，搞得他在這夏日野外后脊背有些發涼。他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事情，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有些恐怖的事……
「馬克你先閉嘴，讓我稍微安靜幾秒，please。」
作為一個救世主，恐懼感在他心中幾乎是不存在的東西。段雲是會被嚇到沒錯，比如開車時不看路的馬克達蒙，但絕對不會恐懼，至少他以前是這麼認為的。
此時此刻，他很確定己錯過了某個細節，某個會引發巨大騷亂的細節……為了尋找答案，他嘗試著回憶今日發生的一切，從幾場安檢開始，到電線杆、光纜、數次撥轉撥轉時間、炸彈客、救下居民、海底、聊天……
「對了，我想到了！」段雲的表情瞬間陰沉起來，「傳染末日之中怎麼可能會出現大地震動？！！絕對不可能！」那打斷他與馬克聊天的震動不是恐怖大王搞出來的，傳染末日只對人類造成殺傷。
「也就是說……」段雲咬著牙，答案呼之欲出。「是大地震……」
洛杉磯要遭遇地震了，規模很大，在兩個小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