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萬古皆空！
嘀嗒！
小雨繼續嘀嗒，之前的狂風暴雨，驚雷閃電全都煙消雲散，橋上的水鳥飛過，似乎有些奇怪那撐著山站在橋下的男人，一聲輕鳴，向著水面掠去，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凡沉默無語，看著就這麼死掉的卜運算元，許久才長長嘆息一聲，「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譴嗎？」
林凡的語氣有些自嘲，說起來，前世記憶中，那麼多次降臨異世界，征服世界，對抗天意，他以為自己對所謂的天譴，天罰已經了解無比。
但現在，親眼看到了卜運算元在他眼前死掉，便是他窮盡神通也救之不得，這讓林凡隱約知道，或許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天譴，至少比起一方世界的天道，這貫穿了諸天萬界的真正天譴，原來恐怖如斯。
又聯想到連吞寶身負殺戮魔主和彌陀佛主兩大意志，竟然還是要被天意所遮蔽，一種可怕的想法，在林凡心中升起，或許一直以來，他都從來沒有真正看清楚這諸天宇宙，或許真的存在著一種凌駕在他所認知的諸天宇宙之上的力量默默存在著。
否則已經證道的神主們，那麼多大道之爭，又是為了什麼呢？可惜，他前世雖然最後證道成功，但也僅僅只是瞬間的事情，來不及去真正體悟屬於神主的記憶。
或者是另一個更加讓人毛骨悚然的可能，他其實已經洞徹了屬於神主的秘密，只是捲土重來，捨棄一切，他的記憶已經被抹去了關於成為神主后的一切。
之前林凡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因為他對自己有著足夠的自信，但現在出現了這樣那樣的意外，那遠遠超越他想象中的恐怖天譴，還有最近身邊這世界的變化，都讓林凡深刻意識到，他知道的或許遠遠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多。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嗎？」
林凡苦澀一笑，思考著卜運算元最後的話，「可是，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又屬於哪裡呢？難道說，諸天宇宙之外，還存在著一個相同的世界嗎？只是，那又怎麼可能呢？」
林凡不願意去相信這個可能，因為那個可能，足以顛覆掉一切，顛覆掉他自以為是的一切，顛覆掉所有修行的認知，那是足以動搖道心，不，足以動搖一切的可能。
他不敢去相信，也不能去相信。
所以強行將那個僅僅只是浮起心頭，就讓他道心開始動搖的念頭抹去，林凡目光重新變得堅定，「雖然現在的確出現了這樣那樣的暫時無法解釋的事情。不過也好，就當做是另外一種修行之劫吧。」
「我裹挾前世記憶，捲土重來，本來就考慮過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現在這些事情，也只是修行上的迷惑而已。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的。」
林凡不去想那些太過於顛覆他前世今生的認識，足以動搖道心的事情，立足當下，思考著卜運算元最後一句話，「讓我小心，又是讓我小心，跟吞寶一樣嗎？要我小心什麼？別的神主？」
「如果只是那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啊。所以，到底是要我小心什麼呢？」
林凡嘆了口氣，本來以為卜運算元的話可以讓他弄清楚一些事情，但現在看來，事情反而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了。
「罷了，說到底，一切都是虛妄，唯有力量真實不虛。只要我力量足夠，就算未來叵測，但也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林凡目光閃爍，心中重新冷靜下來，看向卜運算元的屍體，忽然注意到了什麼，輕咦一聲，定眼一看，才發現卜運算元手邊似乎寫了什麼，原本應該是一句完整的話，但已經被雨水侵蝕，只剩下一個字。
「家？」
林凡瞳孔一縮，「意思是讓我去他家？他在他家中留下了什麼線索？手刻的字，竟然也會被雨水抹去，天譴還真是無孔不入啊，我要是慢一些發現，怕是連這最後的線索也沒有了。」
林凡搖搖頭，伸出手，想要在卜運算元身上尋找一下，卜運算元有沒有在他身上還留下了什麼線索，但他手還沒有深處，一陣風吹，卜運算元竟然就瞬間湮滅，洋洋洒洒化成灰，被風一吹，被雨水一裹，瞬間再也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真正的灰飛煙滅，在林凡眼前出現，讓林凡心中一驚，這才知道真正的天譴是何等的霸道，恐怖。低下頭，林凡看見原本還留著一個家字的地面，也已經徹底被抹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連這最後的線索也抹去了嗎？還當真是天機不可泄露么？」
林凡冷笑，一而再，再而三的變化，不但沒有讓他感到畏懼，反而激起了他心中強大的戰意。
「不管到底是什麼力量，又到底是誰想要阻止我改變自己的命運，保護我所在意的那些人，我都絕對不會退縮的。來吧，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牛鬼蛇神在未來妄圖阻止我！」
林凡心中低喃，緩緩握緊手中傘，頭也不回，踏過風雨，向著卜運算元的家走去。
卜運算元的家，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傳下來的古宅，在如今人道昌明，繁華無比的朝歌城中，顯得幽深破敗。
踏過早已經乾涸的古井，越過荒草叢生的庭院，林凡收了傘，走進了宅子，如果不是知道這裡的確是卜運算元的老宅，林凡幾乎以為這裡是座鬼屋，破敗的厲害，屋樑上到處都是蜘蛛網，廳中的傢具已經腐朽風化，伸手一碰，立刻化成灰，洋洋洒洒。
「有古怪。」
林凡瞳孔微縮，明明沒有感覺到任何力量波動，但卻能夠感覺到這座房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朽，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會直接灰飛煙滅，消失在世界上，就好像那灰飛煙滅的卜運算元一樣。
「難道是天譴的力量？」
林凡猛然明白了什麼，心中一驚，立刻知道恐怕天譴的力量還沒有徹底消失，不僅是殺死了妄圖泄露殺機的卜運算元，還要徹底湮滅卜運算元留下的一切，不留下半點線索。
「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林凡目前還找不到可以對抗這恐怖天譴的辦法，看著眼前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要是不儘快找到卜運算元留下給他的線索，恐怕一切都成灰了。
「卜運算元留下的線索會在哪裡？」
林凡元神放開，披頭散髮，無風飛揚，元神覆蓋整個宅子，尋找著不同尋常的地方，「沒有。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該死，如果是我，我如果有什麼秘密，又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會放在哪裡？」
林凡腦中智慧閃爍，尋找著可能的線索，「古井。那座古井！」
林凡猛然睜開眼，將整座宅子的模樣都在腦海中細細查探之後，立刻想起了一個地方，那庭院中的古井。
「天譴的力量，按理來說只會毀掉與卜運算元有關的東西，那外面那座古井竟然也在乾涸腐朽，這就是問題所在。」
林凡腳下一轉，瞬間一閃，已經來到古井邊上，「除非這古井中藏有卜家的秘密，否則天譴沒有必要毀滅它。否則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卜家曾經使用過這古井就要摧毀的話，那這世上要被毀滅的又豈止這些。」
雖然並不能確定古井中是不是如他所想一樣，藏著卜運算元想要留給他的線索，但林凡也沒有時間去想太多了，身軀一動，人已經落下了古井，立刻之間，就感覺到古井的腐朽速度變得更快，磚石開始湮滅，這讓林凡瞳孔一縮，直接落到谷底，然後立刻就看到了乾涸古井下石壁上鐫刻的話語。
「這是卜家代代家主最後留下的卦語？」
只是一眼，林凡瞬間反應過來，因為第一句赫然正是那句流傳極廣，一代仙王周文王最後留下的話語：大周早出十萬年，一切休矣！
然後後面應該是其他卜家家主留下的卦語，一眼掃過，大都是原來如此之類的話語，透著悲涼之意，哪怕在天譴的力量下，已經快速腐蝕，根本不給林凡看全的機會，但僅僅只是那四字原來如此所透露出來的悲涼絕望，就彷彿隔著時空傳來，讓林凡心驚不已。
但更重要的自然是卜運算元最後留下的話，林凡只看到最後四個字，整個人頓時怔住，因為那四個字寫著：萬古皆空！
「萬古皆空！」
林凡無法明白，事實上雖然他動作已經很快了，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除了第一句，那周文王留下的，早已經傳遍諸天，成為野史一部分的那句話之外，其他人留下的話語，他根本一句都沒有看清楚。
最後，也不過只得了原來如此和萬古皆空八個字而已。
這個結果，讓林凡目光變得凝重，看著最後的字跡寸寸被抹去，灰飛煙滅之中，他忽然抬起頭，然後就看見了天空。
從這個位置看上去，整個世界好像變成了一個圓，他就站在這圓里，出不去，進不來，一種突兀的悲戚就驟然湧上心頭，彷彿中可以看到十萬年來，不知道多少卜家的人，就這麼站在他站著的位置，抬起頭，仰望天空，凄涼一笑，留下最後絕望的卦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