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曲終，人散
第469章 曲終，人散
顧卿塵是真的困倦。
從鬆竹別院出來，坐在軒轅絕的馬背上，仍然不停的打著哈欠。
明明她已經睡了一個上午。
軒轅絕一隻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環在她的腰身，生怕她因困倦，失神從馬背上跌落下去。
眼下顧卿塵又是打了個哈欠，軒轅絕笑意溫柔：“塵兒，咱們馬上就到王府了。你知道嗎，你失蹤兩年多，上官叔叔心裏一直惦記著。得知你回了皇城，他提前半月就開始準備了。”
“今日他可是天沒亮就開始張羅，讓廚房準備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等著你回家吃飯呢！你快清醒清醒，別睡了。”
顧卿塵頭腦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哦！”
最後，還是靠在軒轅絕懷中睡了過去。
軒轅絕無奈輕歎，隻得更小心的護著她。
顧卿塵睡醒時，馬兒已經停下，到璟王府的大門外了。
上官玉書知道顧卿塵今天回來，早早就在大門外等著了。王府裏上上下下所有人，也都眼巴巴站在大門外翹首以盼。
遠遠見到軒轅絕載著顧卿塵回來，眾人眼前一亮，聲聲喊著：“回來了回來了，九王和王妃回來了！”
激動的跑下台階迎上前去。
上官玉書站在最前，笑意溫和：“王妃，你可算是回來了。”
軒轅絕勒馬停下，擁著顧卿塵跳下馬背。
聽到上官玉書和眾人的聲音，顧卿塵迷迷糊糊的打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帶著困意對眾人擺了擺手，笑著道：“大家早啊！上官老頭，好久不見！”
上官玉書聽著這聲久違的稱呼，看著顧卿塵這俏皮的笑容，欣慰的將雙手插進袖子裏：“是啊！”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如軒轅絕所說，上官玉書知道顧卿塵要回來，一早就開始張羅。待顧卿塵進門，那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剛好端上桌。
璟王府的飯菜，對顧卿塵來說也是久違了。眼下看著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顧卿塵胃口大開，端起碗筷就吃了起來。
璟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圍在他們身邊。看著凱旋歸來的軒轅絕，和失蹤兩年的顧卿塵，笑得別提多開心了。
而軒轅絕，看著重新回到身邊，回到璟王府的顧卿塵，心裏也是高興得很。
這兩年來，他有多少次幻想著顧卿塵回來之後的畫麵，當下顧卿塵終於又坐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吃飯，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於是明明麵前佳肴誘人，他卻全然顧不上，眼裏就隻有他的顧卿塵。
一口接一口的給顧卿塵夾菜吃，自己卻是一口飯菜都沒吃。竟也不覺得餓，還笑得那般欣悅。
上官玉書等人，在軒轅絕出征前，親眼目睹過軒轅絕因失去顧卿塵而鬱鬱寡歡生不如死的模樣，當下見著自家王爺終於又露出笑容來，都是心中安慰。
不過剛回皇城，又經曆了一場宮變，軒轅絕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吃完飯之後，縱使對顧卿塵依依不舍，也還是要進宮去忙正事。
顧卿塵在軒轅絕走後，獨自一人在王府之中閑逛。看過正堂，看過堂前花園，看過後院的石桌石凳，看過寢殿的輕紗床榻。
原來她離開這麽久，王府的一切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與她離開之前一模一樣。
看到最後，她不知不覺走到了軒轅絕的書房門前。在門口站了片刻，推門走了進去。
這書房之中亦是與別處一般，跟她兩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連每本書的位置都沒有變過。顧卿塵自書架前走過，指尖一本本拂過書架上的書籍。
這些書上麵，似乎都有軒轅絕留下的體溫，和那沁人心脾的竹葉香氣。
她想到了軒轅絕翻看這些書時挺拔的坐姿，想到了燭光下軒轅絕認真專注的模樣。
想著想著，勾起唇角，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這書房之中還是有一處，與她離開之前不同。
軒轅絕的長案一向整潔，擺著筆墨紙硯和一些公文。如今卻多了一樣東西，一卷，攤開的畫卷。
畫中之人紅裙如火，黑發如墨，眸似黑曜，唇似點朱；
膚白如雪，腰若柳枝，那容貌氣質，真是天下獨一。
顧卿塵看著這幅攤開的畫卷，笑了。
指尖撫上畫中的一筆一墨。
“這幅畫，倒是從未見過。”
“這是九王在你離開後畫的。”上官玉書端著個湯盅從門外走進來。
將湯盅放在顧卿塵麵前長案上，指著那幅畫道：“那時九王思你成疾，每天除了到處尋找你的消息，便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九王在書房裏的那些時間，都是在畫你的樣子。”
說著話，指了指旁邊的架子：“呐，這些，都是他後來畫的。”
顧卿塵走到那架子前，才發現這裏多出許多的畫軸。隨便打開一卷，畫的是她；
再打開一卷，畫的依然是她。這所有的畫裏，全部都是顧卿塵的樣子。
“許是因桌上那幅他畫得最像，那幅畫畫完之後就一直攤在桌上，九王每次回府，都會在那兒坐上很久，對著那幅畫發呆。”
“後來這皇城四處尋不見你，狼噬暗衛找遍了整個北冀，也沒有你的消息。九王心如死灰，才會請纓上了戰場。其實我們都知道，他去戰場，其實不為打仗，隻是一心求死罷了！”
聽上官玉書說到這裏，顧卿塵心口一陣抽痛，拿著畫軸的手也跟著收緊。
那麽堅毅的一個人，自小曆盡那麽多苦難，都未曾將他打倒；
當初眼盲身殘，亦未見他放棄希望。卻因為她，絕望到了求死的地步。
“好在現在你回來了。”上官玉書說到這裏，將雙手插進袖中，笑得欣慰而溫和：“王妃啊，老夫知道你定是有苦衷，府上的人都不曾怪過你。不過既然回來，就別走了。”
“九王他，真的不能沒有你啊！”
顧卿塵走回長案前，看著案上她的畫像。
這畫像當真是栩栩如生，無論顏容氣質，都與她一模一樣。
她當然知道軒轅絕離不開她，就像她也離不開軒轅絕一樣。
但願世事如願，讓她能一直陪在軒轅絕身邊。
心知有些事不能逃避太久。她並沒有奢望過多，哪怕隻要一世……
能一世相守，便好。
“哎呦，你看老夫，淨顧著說話了。”上官玉書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端起桌案上的湯盅：“呐，這是九王出府之前吩咐老夫給你準備的燕窩羹。他說你近日操勞，讓老夫多做些好東西給你補補。”
“來，王妃，趁熱吃，待會兒該涼了。”
軒轅絕都忙成這樣了，還不忘關心顧卿塵。
顧卿塵心中生暖，接過上官玉書手裏的湯盅。
可這碗燕窩羹，她是注定吃不到肚子裏去。
剛拿起湯匙準備吃上一口。
門外，陸無辭急匆匆走來：“王妃，原來你在這兒。”
顧卿塵見他來找，停住吃燕窩羹的動作，麵帶疑惑：“怎麽了，找我有事？”
陸無辭進門，點頭：“王妃……”
“翊王殿下，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