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道高一尺，計高一丈
第399章 道高一尺，計高一丈
看著眼前雅間，軒轅絕滿心期盼。
尋找這麽久，他受盡煎熬，思念至瘋狂，活得生不如死。此回如此費盡心思的追蹤蕭林煦到這裏來，便是老天憐憫，也該讓他找到顧卿塵了吧？
他冷冷邁進踹開的屋門，神色雖仍是慣常的冷肅，卻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心中有多急切，多緊張。
然而老天爺，再一次讓他失望了。
這雅間之中，偌大的空間，那麽大一張桌子。
卻隻坐了蕭林煦和沈愧兩個人。
哪兒有顧卿塵半點蹤影？
軒轅絕冷眉蹙緊，始料未及。
蕭林煦和沈愧相談正歡，忽然被軒轅絕驚擾，二人端著酒杯怔了一怔。似是早已習慣，或者早料到此事的發生，二人很快便反應過來。
心知軒轅絕這兩年受了多少苦，對軒轅絕的忽然闖入，二人倒也不怒。
沈愧笑著站起，熱情的迎上前來：“璟王殿下，你怎麽來了？也沒跟沈某提前說上一聲，沈某應該出門相迎才是。”
蕭林煦也綻出了他溫潤和煦的笑意：“剛說了英雄大會見，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麵。璟王殿下，你真是讓人驚訝。”
他這是在暗歎軒轅絕手段高明。明明他已經甩掉了軒轅絕的手下，他實在想不明白，軒轅絕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軒轅絕並沒有心情跟他們客套敘舊，隻急於快些找到他牽腸掛肚、日思夜想的那個女子。
顧卿塵竟然不在這裏，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再一次破滅，此時滿目冷寂，對沈愧和蕭林煦抱了抱拳：“抱歉二位，本王無心驚擾。”
沈愧與蕭林煦沒有責備他的意思。瞧見他目中冷寂，這二人的心中竟也忍不住心疼。
蕭林煦不忍再看，移開目光，喝下杯中酒。
沈愧笑著對軒轅絕回以抱拳禮：“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你能來，沈某歡迎還來不及。”
說著話，指了指桌前空位：“來來來，既然來了，跟陸少一起，坐下喝上一杯。”
可軒轅絕哪裏有心情跟他們喝酒？
垂下雙臂：“不必了。”
輕歎了聲：“你們明知道，我為何而來。”
沈愧沉默下來。
“沈兄，蕭門主。”軒轅絕神色黯然，眼簾微抬，一雙冷眸，竟帶著幾分哀求：“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她到底在哪兒？”
這問題，可算把蕭林煦和沈愧給問住了。
蕭林煦倒酒的動作一頓，緩緩放下了酒壺。
麵對軒轅絕黯然的眼中那微弱的一絲希望，沈愧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默了默，沈愧道：“殿下，醫聖的事，我們也很遺憾。你是人中之龍，北冀和百姓都需要你，請務必保重自己。”
聽了他的話，軒轅絕心下一沉。
“沈兄此言何意？”軒轅絕問他：“莫非塵兒真的不在了？”
“殿下，別問了。”沈愧背過身去，刻意躲避著他的目光：“知道的多，也隻會徒添傷悲。有些事，別太執著了。”
看他堅定的態度和語氣，怕是不管軒轅絕怎麽問，都再問不出什麽了。
心知沈愧與蕭林煦皆是江湖領袖，說一不二的人物，這二人若不肯說，軒轅絕再怎麽做都是沒用的。
軒轅絕也不再多問。默了片刻，又是抬手抱拳，與二人告了辭。帶著陸無辭幾人，轉身離開了。
那背影，挺拔冷酷，極具戰神之威。
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子道不出的淒清頹然。
看著軒轅絕離開的背影，沈愧長歎了聲：“璟王當真愛慘了令主。”
轉身走回桌前，對蕭林煦道：“這回你知道，令主今晚為何不來了吧？”
蕭林煦目送著軒轅絕消失於視線中，心中亦有片刻的感慨。感慨過後，他道：“沒想到他這麽精明，他到底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沈愧無奈的搖了搖頭：“老蕭啊，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看看你的鞋底。”
蕭林煦皺眉往鞋底一看，恍然大悟：“夜光粉！”
沈愧道：“恐怕在你離開軍營之時，腳上就已經沾了這東西。不管你輕功再怎麽厲害，障眼法再怎麽花樣百出，這腳總是要著地的。”
蕭林煦讚歎的搖了搖頭：“塵妹這個夫君，可真難對付，我這麽謹慎，還是著了他的道。”
沈愧道：“不過璟王料事如神，卻也全被咱們令主看透了。”
蕭林煦表示認同：“塵妹還真是了解她這個夫君啊！”
——
“九王，快別喝了，別再喝了！”
城牆之上，軒轅絕仰頭喝酒，喝了一壇又一壇，簡直跟瘋了一樣。任陸無辭幾人怎麽勸，都依然攔不住他。
手裏的酒壇又喝空了，軒轅絕一把將酒壇子扔下，碎落的酒壇瓷片散落一地。他也因身形虛弱搖晃，險些摔倒。
天恕架著他的胳膊扶著他：“九王，您還不死心嗎？咱們已經找的夠久，根本找不到任何王妃還活著的證據，事實證明王妃真的已經不在了，前晚的事，真的就隻是您的一個夢，求求您振作起來，別再執迷不悟了。”
“你胡說！”軒轅絕一把將他推開：“她不會死，塵兒是冥尊啊，她怎麽可能死？她答應過本王，不會離開本王。那晚的事是真的，她回來了，她就在本王身邊。”
說著話，神情變得那般苦澀：“可是塵兒，你到底在哪兒，為什麽不肯出來見我？為什麽……”
天恕還想再說什麽，陸無辭給他使了個眼神，成功讓他閉嘴。
實在是天恕性子太直，天恕的話，隻會讓軒轅絕更加難受。
軒轅絕說完話，又是提起了一壇酒。
陸無辭見狀，趕忙上前搶奪：“九王，你不能再喝了！”
可軒轅絕身手太好，僅一個閃身便避開了他的搶奪。
陸無辭焦急不已：“九王，你傷勢剛剛好轉，此時喝這麽多酒，萬一傷勢再嚴重了怎麽辦？那是西蜀的毒，不是鬧著玩的。你聽話，別再喝了，我們回軍營好不好？”
軒轅絕聽不進他的話，神色頹然：“嚴重？再嚴重還能怎麽樣，大不了一死。死，總不會比失去她更難受。”
閉目，皺眉：“她不是冥尊嗎，或許等本王死了，就能見到她了。”
他這話聽起來全無生念，陸無辭心中擔憂：“您怎麽能死呢？蕭門主不是說了，王妃如果還活著，終有一天會回來找你。萬一她還活著呢，她回來找不到你怎麽辦？九王，您得好好活著，等她回來啊！”
“嗬，回來？”軒轅絕苦澀一笑：“可她要何時才能回來？”
抬頭，天空圓月照映著大地，那般明亮皓潔。
醉意漸濃，軒轅絕視線模糊不清，這圓月在他眼中，竟像極了母妃溫婉慈藹的臉孔。
軒轅絕目中含淚，對著圓月苦笑了聲：“母妃……”
“母妃，怎麽辦，我找不到塵兒了……”
陸無辭和天恕，當真見不得軒轅絕如此難過。
想了想，陸無辭道：“九王，不是還有英雄大會嗎？”
“英雄大會就快到了，也許在英雄大會上，就能找到王妃呢？”
是啊，還有英雄大會。
當下，這英雄大會，已經是軒轅絕最後的希望了。
軒轅絕垂下拎著酒壇的手臂，緩步走到城牆邊，迎著夜風站立。
雙眸空洞無神，不知在看向何處。
“距離英雄大會，隻剩幾天時間了。”
“塵兒，你在哪裏？”
“你，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