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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最初也是最後的甜蜜

  武清忽然想通一件事。


  她抬著頭,仰望著戴郁白。


  天上烏雲飄蕩,彎彎的月亮重又散出朦朧的柔光,微風吹動水波一般,驅散了夜的黑。


  她終於看到他的眼,淚色氤氳,波光繾綣。


  她不覺伸出手,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淚。


  他的淚,冰涼,像是蘊著驅不散的悲傷。


  她指尖一顫,淚水奪眶而下。


  「你從沒想要殺我,今夜告訴我這一切,是因為你必須離開,對么?」


  戴郁白英挺的劍眉微動,鳳眸微彎,「有時我寧願你不要這麼聰明。」


  他淡淡一笑,湊近她的眼吻住她的淚。


  他的唇溫暖柔軟,按在她的肌膚上,印出輕微的顫慄。


  武清只覺周身的血脈都在瞬間凝滯。


  墜得她的血肉,她的心生疼。


  她的淚徹底決堤。


  她知道,刺殺團應是行動在即,作為先鋒的他,離開就等於赴死。


  她卻沒有說破,也沒有哀求他留下來。


  他的信仰,早在她之前就已存在。


  他既然做了決定,便是在生與死,她與信仰間做了選擇。


  她哀傷的閉上了眼睛,「什麼時候走?」


  他的唇微滯,頓了一會,暗啞的聲音才低低的響起,「現在。」


  他的唇終於離開她的眼,額頭抵在她的眉心,闔目輕語道:「對不起,招惹了你,其實···紫幽更適合——」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武清的吻封住了唇。


  武清捧著他的臉,將他狠狠撞到路邊的圍牆上。


  戴郁白眼底略過一霎的震驚,她柔暖的唇瓣便覆了上來。


  吮吸著他的眼,他的淚,他的唇。


  他的大腦轟地一片空白,血液被瞬間點燃,宛如炙熱的岩漿,衝破四肢百骸中所有樊籠,兇猛的叫囂著,焚燼了他所有的理智。


  武清儘力的吻著著,笨拙而生澀。


  她的理智已被燃燒殆盡,她不想他死,甚至不想他離開。


  他們的愛戀,才剛剛開始。


  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沒有去做。


  還有很多很多的愛,沒有去嘗。


  她想跟他手牽手,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


  她挽著他的手臂,去看哪一間服裝店的衣服好,哪一家酒樓的美味多。


  她想累了可以趴在他的背上撒嬌,難過了可以躲進他的懷抱尋得安慰。


  她想他開心了,可以跟她一起笑。


  傷心了更能讓她陪伴著一起哭。


  她想穿上纖白不染的婚紗,和他走進婚姻的殿堂,與他執手許下一生的諾言。


  一切才剛剛開始,他才剛走進她的內心,未曾想到,轉瞬就是永別。


  她哭泣著,擁吻著,撬開他的唇,汲取著他更多的味道,更多愛。


  忽然,她腳下一輕,整個人驀地騰空!

  戴郁白雙手握住她的腰肢,驟一用力,竟然將她整個人都舉了起來。


  她驚得禁不出發出一聲嚶嚀,


  那聲音卻陌生得叫她瞬間羞紅了臉。


  叫她羞怯的,卻叫他徹底瘋狂。


  他好看的鳳眸立時猩紅一片。


  抬起自己一條腿,膝蓋抵著粗糲的牆壁。


  武清只覺眼前忽的一晃,騰空的自己在空中飛旋著就轉了一個身。


  再穩定下來時,自己已經被他放在架起的腿上。


  不過一個簡單的動作,她方才壁咚他的主動權就被他蠻橫的奪了去。


  他讓她側身坐在他的腿上,托著她,擁著她。


  雙手再不受控制的上下游移,隔著纖薄的布料,勾勒著她身體每一處曲線,炙熱的愛府,動情的親吻。


  顫抖的吻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她的心上。


  青澀的瘋狂中,他領口的扣子散落在地上,她纖薄的衣裙也凌亂一片。


  她像是一個渴極了的人,啜到了一點清潤的甘甜,便渴望著更多。


  她撥開他的衣衫,撫摸著他堅實的胸膛。


  可是卻出乎意料的撫到了大片的傷痕。


  縱橫交織,數都數不清。


  她身子猛地一震。


  縱使已經看過他滿身的傷痕,如今真切的撫摸到,還是叫她心痛的不能自已。


  像是感受到她的凝滯,擁吻著她的郁白也聽了下來。


  他的頭忽然就無力的垂了下來,頹然靠在她的肩上,


  「武清···」他的聲音沙啞的可怕,「我們不該···」


  「我愛你!」


  她緊緊擁住他傷痕纍纍的身體,截住了他拒絕的話語,

  「無論多麼艱難···都要活著···」


  說著,她溫潤的櫻唇微張,一下含著他的耳垂。


  酥麻的筷感立時叫郁白的身子一顫,脊背倏然僵直一片。


  她的手魚兒一般在他的胸前游曳,指尖輕彈,那件失了扣子的中式長衫便飄然褪去。


  她低下頭,水潤的唇,印在他肩上蜿蜒的傷疤上,輕輕吸吮,柔軟的舌尖點觸疤痕的深處,落下一個顫抖又炙熱的吻。


  「我要你記得我的一切,我最美的樣子,最甜的味道···」


  郁白的眼眶酸澀一片,顫抖擁住了她纖細的要肢。


  她卻握住他的手,輕輕放進群底。


  他的眸一顫,眼角蓄積的淚終於淌下,在她的肌膚上遊走。


  她的肌膚光滑如緞,更帶著酥軟人心的柔軟觸感,熨燙著他的掌心,生出一股刺人的電流,穿透他的皮膚,沿著他的血管,刺進他靈魂的最深處。


  朦朧的月色下,她香肩全璐,衣裙半褪,

  展露出大片足以震顫人心的春色,皙白如玉的身軀泛著瑩瑩的微光。


  美得足以叫整個世界都停滯呼吸,靜謐美好,恍如一尊足以傳世的白玉雕像。


  我最美的天使···

  郁白目光顫慄,望著那絕美的人兒,在心裡輕輕的念。


  她每一處曲線的波動,都落下了他虔誠的吻。


  他的齒,輕輕啃噬,冰冷的雕像瞬間血肉分明,甜嫩得他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下。


  他很想直接把她按在牆壁上,騰出身體,進一步攻城略地。


  可是他又怕粗糲的牆壁擦破她嬌嫩的背。


  他怕他的魯莽會傷害她,他瞬間變吊懸在欲生欲死的兩難境地。


  身子如墮烈焰地獄,痛苦難忍,唯有手指。


  他的笨拙與顧慮,全都落在武清的眼裡。


  她瞬間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好可愛,天真的可愛,更傻的可愛。


  如今一動真章,才露出他之前那些明騷暗浪,都假的不行。


  可是她更多的還是感動。


  明明剛認識那會,他絲毫不會遮掩自己的衝動與玉望,即便那些衝動玉望會傷害到她。


  而現在,他呵護自己,就像是在呵護一件珍貴卻易碎的瓷器。


  生怕自己一個不慎就會弄傷她,弄痛她。


  武清想,不僅僅是她真的愛上了他,他也對她也動了最深的深情。


  這樣想著,她的心瞬間就融化了。


  感受著他起初的笨拙生澀,武清的眉心瞬時一皺。


  紅唇瞬間前探,張口就咬住了他的唇,懲罰似的啃噬起來。


  不想舌尖微微的刺痛卻像是最濃的毒,叫戴郁白的神智失掉了最後一絲清明。


  他雖然沒有親身的經驗,但是軍營中的葷話段子,也叫他明白些許門道。


  武清的身體瞬間挺直,十根腳趾緊緊抓了一下。


  原本引導著他的手,立時變成了苦苦求饒的抵擋。


  身體也本能的後退,戰慄著顫抖著迎來了第一波要命的波動。


  武清這才知道,有些事情,男人是可以無師自通的。


  感受著懷中人兒悸動,郁白體內的玉望野獸瞬間出籠,

  再顧不得其他,他只想得到她的全部。


  「啊···」


  一聲驚呼自武清口中而出,她卻忘了羞怯,眼眸半睜著順手狠狠掐住他的肩膀。


  乾涸空虛到想發出更大的叫聲,可這畢竟是在露天的街巷,她又如何能發出更大的聲響。


  她只能死死的咬住嘴唇,伸出雙手,緊緊的攥住郁白的兩邊肩膀,盡情燃燒著自己的渴望,等待著他將她所有的空虛全部填滿,充盈。


  只是預想中的炙熱並沒有來到。


  戴郁白的身體突然頹散了下來。


  「嗯?」神智尚在遊離飄蕩的武清不覺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瞬間的打擊卻叫戴郁白如墮寒潭冰窖。


  只因為在最後的關鍵,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梁國仕那張陰狠的臉。


  多少個難捱的黑夜,他雙手被極限拉伸,束縛在牆上的鐵環上。


  一睜眼,梁國仕和徐琅,畜生一般猙獰銀邪的臉就突兀的闖進了他的視線。


  他們一面運動,一面向前走,徐琅一邊屈膝前爬,當爬到他的近前時,他手中明晃晃的刀子便直接插進他的肩膀。


  滾燙的鮮血霎時漫天噴濺,他覺得自己快要了死了,可是面前被他的血染紅的兩個牲口,一面不停的運動著,一面還向他射來猩紅邪浪的目光。


  他咬碎了自己牙,咬破了自己的唇。


  他想閉眼,卻不能。


  他們的約定,只要他閉眼,他就必須匍匐在梁國仕那個牲口的之下。


  這是他可憐的最後一點底線。


  縱然噁心的想吐,絕望的想自殺,他還是只能隱忍。


  被鐵環緊扣的手狠狠的捶打著牆壁,他雙目赤紅,眼睜睜的盯著面前發生的所有不堪屈辱骯髒污穢。


  他賭上了自己的尊嚴,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一切,只為了有一天,他可以屠盡他所有的仇家,把他們奪走的一切加倍奪回!

  他原想著這一生,都不會再愛人。


  他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自己愛人的能力。


  他以為自己是堅強的,不在乎世人的唾棄鄙夷。


  他以為自己是強大的,可以消化所有恥辱悲屈。


  可是直到現在這一刻,他才發現,最唾棄最鄙夷自己的那個人,原來是他自己。


  他想要得到愛,愛卻不容他。


  在最關鍵的時刻,眼前竟浮現出了畜生梁國仕最邪惡的眼神。


  他崩潰了,


  面對眼前聖潔美好的人,他羞愧的想要去死。


  他頹然放下,放下了他每個夜晚都渴望的輾轉難眠的人兒,身上再沒有半點力氣。


  他只能把頭深深埋進她的肩膀,


  「對不起···武清···我原來是個廢人···」


  上一秒還如墜雲端的武清,被瞬間放到地上,巨大的落差,叫她差點瘋掉。


  可是當戴郁白孩子一般伏在她的肩膀上無助的哭泣時,她恍然就想到了他長發的樣子。


  他是那樣一個驕傲的男人,十七歲時就曾假借筆名,罵盡國難當頭時,所有怯懦無恥的男人。


  他是那樣一個自尊的男人,溫克林只是一句挑釁,他就可以拋下少帥的身份,將溫克林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可是這樣剛強的他,卻不得不蓄下比女人還長的長發,只為一句女相旺主。


  那背後的屈辱,一定在他心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


  武清的心瞬間就軟了,她捧起他的頭,叫他直視著她,目光堅定,灼灼閃光。


  「不,我的郁白,永遠是最勇猛剛強的人物。」


  她微微一笑,隨即踮起腳,輕啄了一下他的唇。


  又吻過他的下巴,他的喉結,蜿蜒而下,戴郁白鳳眸中瞳仁立時狠狠一縮,

  「不!」


  他想要堅決的制止她,可是她的決心卻更大。


  戴郁白身子瞬間綳得僵直。


  武清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接受這樣的事。


  可是此時她只想給心愛的人最大的鼓勵,最大的認可。


  她知道他愛她,


  她也一樣深愛著他。


  她生澀卻極盡溫柔。


  戴郁白哪裡是真的廢物,他沖不過只是內心那一層扼喉的障礙。


  不過兩下,他就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他再不肯委屈自己的女神,自己的摯愛,他竭力拉起她的雙臂,輕柔至極的放在自己的腿上。


  之後捧住了她的臉,將她唇間的味道全部清理乾淨。


  不想這一舉動,卻叫武清再度悸動著顫抖去。


  這一次不再用她的引導,他輕車熟路的重新為她鋪墊溫存。


  「我愛你···」神智最後的崩壞前,他呢喃的喚,溫柔的月光下,他含淚的笑了。


  明朗溫柔,極致俊美。


  武清環住他的脖頸,低頭髮出一聲輕吟,「郁白,我也愛你。」


  「我會回來,一定等我···」


  「嗯···我等著你···」


  他嘆息了一聲,扶著她用力一挺,武清立時發出了一聲驚異的痛呼。


  她怕極了,也痛極了,


  從沒有想過,堅毅剛強如自己,也會有這般羞赧的小女兒情態。


  她的羞赧落在他的眼中卻是極致的嬌妍。


  他盡量小心,生怕她的乾淨光潔的後背蹭到粗糙的牆面,更怕她痛。


  不想她卻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所有曖昧的吟叫都被他的肩阻塞,成了一片破碎的音符。


  這一串破碎的音節,叫他徹底瘋狂!

  寂靜的深夜,一彎淺淺的月牙高懸在青空之上,投下朦朧的光。


  淡淡的月影下,兩人交纏的身影恍然投在鋪了霜一般的石路上。


  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拌了泣聲的嚶嚀,給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緋紅的色彩。


  這一瞬,天地間萬物盡皆消散,

  只留下兩人從不曾體驗過的快樂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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