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北方戰事（四）

  淅瀝瀝~

  夏季的暴雨突然席捲整個大地，傾覆而下的雨滴不斷拍打在樹葉上編織出一片密集的滴滴聲。在雨聲的掩蓋中，一隊隊巴國士兵穿過雨幕出現在雲霧山的邊緣山林處。


  山腳邊緣，雨幕中數十名身著蓑衣的巴國人站立在樹林的陰影下，當先一人正是此次入侵永州的10萬巴國軍統領巴蔓子。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巴國就已經慢慢處在了衰落狀態，而巴蔓子為巴國大將，在巴人中威望極高，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才使得巴國未分崩離析。


  「將軍，我們的探子已經查探過了，冀家村周邊一個人也沒有！」


  寂靜的雨幕中，一名巴國軍斥候隊長來到巴蔓子身邊，恭敬地向他彙報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10萬巴國大軍已經在雲霧山中停留了近10天時間了，山中的物資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昨日，巴國人的探子終於傳來了成家軍和任貴軍正在進攻永州北部的消息，接到這個消息后，巴蔓子終於決定要出兵了。


  不過，昨日巴蔓子並未立倉猝動兵。


  在前期的接觸中，巴國軍已經派人探查清楚了整個方縣的情況，知道斛律光率領的3萬北軍騎兵已經抵達方縣城。


  這是南方王麾下的真正精銳，以騎兵的速度到達雲霧山最多不過半日時間。


  所以，為了防備北軍趁著巴國大軍出山之時發起突襲，巴蔓子特意等到今日趁著天降暴雨之時才率領大軍走出山林。


  大雨之中，受天氣的影響，騎兵的速度和戰鬥力都將大打折扣，而巴人卻早已熟悉了山林中的生活方式，大雨不會對巴國大軍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也是一年多以前的那場大戰中，南方王軍表現出來的戰力實在太強大了，10萬巴國軍幾乎全軍覆沒，這對於總人口不足200萬的巴國而言絕對是傷筋動骨的重創。


  此番巴蔓子攜帶著10萬巴國大軍再度西侵，可以說是賭上了巴國的國運，他不得不萬分謹慎。


  「好！即刻傳令大軍出山，在冀家村安營紮寨！」巴蔓子聞言神色不變，沉穩地下令道。


  「是！」


  踏踏踏~

  很快，踏在泥濘的山路中，密密麻麻的巴國軍士兵開始走出山林，往不遠處的方縣冀家村行去。


  在那裡，隨著冀家村百姓的撤離，留下了不少的空屋，可以為大軍安營免去不少的功夫。


  「喂！老李，快醒醒，嘿嘿，這下咱們逮到大魚了！」


  雨幕下，就在10萬巴國大軍忙碌著出山安營之時，在冀家村不遠的一處矮坡上，縮身在一個土洞中的北軍斥候王文被巴國大軍的動靜驚動，透過雨幕看著一片忙碌的冀家村一臉興奮地搖了搖旁邊的夥伴道。


  兩人在這片區域已經蹲點有兩天時間了，負責監視這片雲霧山邊緣的動靜，剛剛正好輪到他值守，而旁邊的夥伴老李則休息。


  「哦！果然是巴人的部隊，看來將軍預料得不錯，這些蠻子果然忍不住了！你繼續在這兒看著他們，我這就去將消息傳給將軍！」


  王文旁邊的老李聞言驚醒過來，看著忙著安營的巴國大軍同樣是面露喜色，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貓著身體起身離去。


  大雨下了半日很快過去，雨後的天空碧藍如洗，接近戌時，當一輪明月掛上天空，乳白色的月輝照耀在大地上之時，圍著冀家村搭建的巴國軍營地已經慢慢陷入沉寂。


  對於缺乏娛樂活動的古代人而言，一般用過晚飯後就會很快休息，更何況是在雨中奔走忙碌了半日的10萬巴國大軍。


  層層疊疊的巴國軍營帳雜亂而有序地搭建在大地上，密密麻麻的營帳將冀家村包圍其中。


  冀家村內一間最為寬敞的青磚小院內，借著桐油燈的燈光，巴蔓子正在細細研看著一張略顯潦草的草圖。


  這張圖紙正是巴國軍的一名斥候耗費數月時間，走訪了永州各地后所繪畫的地形草圖，圖上對永州境內的各大城池、山脈和河渠等都進行了簡單的標註，倒也比什麼都不知道，如同瞎子般亂闖好多了。


  此時，巴蔓子的腦海中正猶豫著是該往哪個方向進軍。


  向西，越過方縣就是富裕的永州腹地區域，長橋、雲霧等郡乃是老牌大郡，人口眾多，經濟十分繁盛，且距離雲霧山最近，大軍可隨時撤離。


  可是，在方縣城外卻有3萬北軍騎兵虎視眈眈，斛律光更是一代名將，與之交戰難度很大。


  向南，沿著雲霧山邊緣再度前行上百公里，就可抵達距離王都地區最近的旗山郡，突破旗山郡就可直取南方王王都。


  不過，現在大軍儲備的糧草已經不多，再行軍百公里，大軍恐成強弩之末，若是戰事不順，10萬巴國軍將陷入險境。


  一時間，關於如何取捨巴蔓子心中猶豫不決。


  就在巴蔓子絞盡腦汁思索之時，桌上的桐油燈突然晃了晃，腳下傳來一陣輕輕的顫抖。


  「這是怎麼回事？」


  注視著搖晃中明滅不斷的桐油燈，感受到腳下傳來的輕顫，巴蔓子一臉疑惑。


  轟隆隆~

  「不好！有敵軍！」


  腳下的輕顫越演越烈，耳邊也隱約傳來陣陣轟隆聲，過了好一會兒巴蔓子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即起身往帳外跑去。


  在戰國時期，騎兵雖然已經興起，但在各國軍中裝備卻並不多，巴國更是地處南方，由於受地域和戰馬稀缺的限制，在戰爭中幾乎難以看到騎兵的身影，大多數騎兵也都是作為斥候兵，用以加快消息傳遞。


  巴蔓子雖貴為巴國的大將軍，卻還尚未真正在戰場上見識過騎兵集群，這還是想到了一些一年多前逃回來的巴國士兵所反饋的消息才反應過來。


  「有敵軍！」


  「有敵軍！備戰！」


  整個巴國軍營地迅速喧騰了起來，無數的巴國士兵開始拿著武器走出了營帳，準備迎敵。


  轟隆隆~

  腳下的顫抖越加劇烈，耳邊的轟鳴聲也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大多數從未見識過騎兵集群衝擊的巴國軍士兵都不由緊張了起來，現場的氣氛凝滯。


  很快，就在迎敵的巴國軍亂糟糟地集結迎戰之時，借著月光的照耀，無數身著黑甲，胯乘高頭大馬的北軍騎兵衝破了黑幕，浩浩蕩蕩向巴國軍迎敵殺來。


  嘶嘶嘶~

  人群中不斷響起的冷嘶聲起伏不斷，望著氣勢洶洶奔來的騎兵，所有的巴國軍士兵心中都不由升起了一股恐懼。


  這是人的一種本能！

  「弓箭手！放箭！」


  巴國軍將校的嘶吼聲打破了巴國軍士兵心中的恐懼，一聲令下無數的箭矢開始向著奔來的騎兵飛去。


  「殺啊！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奔涌而至的北軍騎兵前方，換上了黑色重甲的慕容翰帶著殘餘的部落兄弟，跟隨著北軍騎兵向著巴國軍營地發起衝擊，口中喊出了所有北軍士兵的心聲。


  「殺！」


  漫天呼聲中，只見一股黑色洪流狠狠地向巴國軍營地撞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喊殺聲震天，震動了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