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販馬

  清晨，清新的空氣沁人心脾，一層單薄的青霧籠罩大地，宛如少女身上的輕紗，朦朧之中散發著獨特的風情。


  江岸邊上，巨大的麒麟城屹立在岸邊的大地上，猶如一顆耀眼的明珠。


  此時不過剛剛辰時，麒麟城內就已經是人潮湧動，人流嘈雜的聲音傳遍四方。


  唐記糧坊，乃是一座位於麒麟城東區東林街道中部，專門從事糧食收購和轉賣生意的小商鋪，整個店鋪僅有不到100平方米大小。


  別看這座店鋪不大，卻是整個麒麟城內有數的幾大糧坊之一，在距離糧坊不遠處的那座大貨倉就是他們的貨倉，能裝下數百噸糧食，每天都有大量的糧食通過唐記糧坊販賣出去。


  糧坊內，一身布袍打扮的糧坊老闆蘇家祥正在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計算著昨天的收成。


  「踏踏踏~」


  「老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糧坊的小廝東子急急匆匆地自北面的街道趕了過來，剛一進屋還來不及喘勻一口氣就一臉潮紅地向蘇家祥喊道。


  「東子，你不是去買早餐了嗎？怎麼這麼慌慌張張的就趕回來了！」


  蘇家祥眉頭微皺，瞥了一眼兩手空空，神色慌亂的東子，語帶怒意地訓斥道。


  「老爺！快！北城外在賣戰馬，我們趕緊去！」


  對於自家老爺的呵斥東子沒有在意，反而依然一副急匆匆地模樣朝蘇家祥道。


  「賣戰馬？真的，誰在賣？有多少？」


  蘇家祥聞言頓時眼睛一亮，呼吸急促地站起身問道。


  「就在北城門外的空地上，是揚武軍在販馬，有數萬匹戰馬呢！好多人都去了！」東子急急道。


  「什麼？上萬匹戰馬！」


  蘇家祥聞言頓時呆住了。


  「快點啊，老爺！去晚了可能就沒了！」


  東子見狀也不讓蘇家祥發獃，立即推了推他催促道。


  作為和蘇家祥兩人一起來到麒麟城發展唐記糧坊的東子十分清楚他們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在麒麟城內就近採購一些主公所急缺的軍備物資嗎，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放在眼前，怎麼能放過。


  「好，好，好，我拿些銀子！」


  蘇家祥聞言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道，說完就轉入內屋取銀子去了。


  「踏踏踏~」


  「快！這邊！」


  「上等戰馬，10兩黃金一匹」


  「我要50匹！」


  「我要40匹！」


  。。。。。。


  當東子帶著蘇家祥感到麒麟城北門外時，蘇家祥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見位於城門處不到百米遠的空地上，近3萬匹各色的戰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這片空地上，上千名身著北方少數民族服飾的漢子正忙著不斷地將這些戰馬安撫住，並分成數量不一的馬群。


  而在戰馬所在空地的外圍處，大量聞訊而來的商人正聚集在一堆案桌旁，同案桌上的工作人員討價還價著。


  「一匹戰馬10兩黃金？我看看我有多少金子？1張、2張、3張。。。。。。這裡是3千兩黃金的金票，我要300匹戰馬！」


  最靠右一名身著華服的商人看著一名名來自各地的商人將這些戰馬牽走，都快急紅眼了，急急忙忙地在自己兜里掏了掏，清出一疊揚武將軍府發售的金票向案台前的工作人員道。


  這些可都是上等的戰馬啊！這揚武軍居然就在麒麟城外這樣公然的兜售如此大量的戰馬！


  在古代，騎兵就是戰場上的王者，像戰馬這樣的戰略物資，各大勢力都是嚴厲管控著的，從來都是稀缺物品。


  在不產馬的長江上游地區，更是哪裡能遇到這樣的好事。


  10兩黃金的價格雖然略高，但是只要能夠順利地運回去，一匹戰馬少說也能夠賺5兩黃金。


  可惜這次銷售只是臨時性的，必須要當場全款結清，不然他真想一口氣將這些戰馬全吃下。早知道會遇到這樣的好事，出門就多帶些銀子啊。


  看著空地上的數萬匹戰馬，這名商人的雙眼血紅，心中懊惱萬分。


  城門處，國淵、向朗等人在一群錦衣衛的簇擁下站立在城牆下，注視著前面的火爆景象。


  「國長史，我們這樣直接將這些上等的戰馬全部賣出去真的好嗎？」


  看著一名名商人購買了數十上百匹戰馬後高興地離去的背影，向朗眼中閃過一絲慮色道。


  隨著撼山營、近衛營等五大營的返還，麒麟城外一下多出了近3萬匹戰馬來，全都是當初為了加快行軍速度，司馬宇自4器之櫝中所開出來的上等河曲馬。


  五大營全部都是步兵編製，營內的將士也大多不擅騎術，之所以懂得騎馬還全都是參軍后入營時才學的，用來趕路還行，若想當做騎兵使用沒有一年半載的時間訓練根本無法達到騎兵的標準。


  所以，在趕回麒麟城后，李彥章等人只得將這些戰馬全都交給國淵處置。


  「現在我揚武軍境內人口總計也不過100w人，治下雖然已經開墾出了大量的良田，但糧食產量卻也盈餘不多，加上周邊戰事不斷，光是供給大軍的消耗就已經有些吃力，若非有主公的支撐，我揚武軍想要如此快速的擴張根本不可能。


  而現今不算上這三萬匹戰馬，光是目前境內就已經擁有了近10萬匹馬匹，戰馬1萬5，馱馬8萬多，加上這三萬匹戰馬以及後續會抵達的4萬馱馬，我整個揚武軍就已經擁有了超過17萬的馬匹，這對於我們來說只會是一個巨大的負擔，我們根本無法養活如此多的戰馬。與其被這些寶貝拖垮，還不如將這些消耗最高的戰馬賣掉，畢竟現今我境內也沒有這麼多的騎手，短時間內無法大規模的組建騎兵。一匹戰馬價值10兩黃金，3萬匹戰馬就是30萬兩黃金，這對於我軍來說也是一筆巨款，有了這筆錢，我楊武境內各地的發展又能夠進一步提速了」


  國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怪異之色，向一旁的向朗解釋道。


  國淵能夠明白向朗此時的心情，因為販賣戰馬這事是司馬宇事先就已經命人傳訊給他的。


  實際上當初聽到這個命令時，他和向朗的反應也是一致的。


  若非是知道一些司馬宇的底牌，他也不會贊成司馬宇的做法。


  畢竟，在他們原來所處的時代，戰馬從來都是國家和各地所稀缺的，還從未見過哪個中原王朝和勢力如此大規模地販賣戰馬的。


  「可是，這樣做雖然短時間內獲得了大量錢財，解決了糧食的危機，但卻也會使得我們錯過軍力提升的大好時機啊。在城內可是潛伏了不少周邊勢力的商人，而這些可全都是上等的戰馬，若是落在周邊各大勢力手中必定會令他們實力大增，財富再多，沒有足夠的實力守住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向朗聞言搖了搖頭，依然心有不甘，不明白主公為何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自國淵下令公開兜售開始到現在，時間也不過才過去了一個時辰，就有上千匹戰馬被銷售了出去，換回了超過1萬兩的黃金，作為整個長江上游地區的商貿中心，麒麟城的吞吐能力在此刻展露無遺。


  這等收攏財富的速度實在讓人震驚，但向朗卻更加心疼這些被賣出去的戰馬。


  「哈哈，巨達，你真以為主公如此銷售戰馬就只是為了圈錢？我們此次銷售戰馬乃是臨時發布的消息，還全部是採用現金交易，就是為了避免各勢力有準備后大規模採購。現在這些商人多是散戶，看準的不過是戰馬的行情罷了，所採購的數量並不多，無法形成規模，花大價錢買回去也不會有太大作為的。


  就算是有人想要將這些戰馬全吃下去也不可能，其他勢力的人豈會甘於落後，必然也會拚命的購買，避免落後與人，相互競爭之下，所付出的代價必然不小，花費巨額的資金，所得到的戰馬卻也不過最多數千匹罷了。光是等他們熬到騎兵成型時，所花費的財力就足以使得他們的發展速度遠遠落後於我揚武軍，領地內必定物資匱乏，人心不穩。而我揚武軍有了這筆黃金，不管是領地內的發展，還是軍隊的擴充都將得到長足的發展，敵退我進之下，他們還拿什麼和我們抗爭？」


  看著向朗略帶苦悶的神情，國淵不由爽朗地大笑著為他解惑道，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司馬宇，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計算是有人看透了其中的秘訣，卻也不得不踏進去。


  「好計！」


  向朗聞言渾身一震，這才醒悟過來，震驚道。


  這等扔出數萬戰馬來牽制周邊勢力的辦法絕非一般人能夠想得到的，需要強大的魄力和膽識才行。


  事情也果然如國淵所預料的那般，隨著麒麟城出售戰馬的消息傳出，當日就有大量商人自麒麟縣境內湧入麒麟城，一日的戰馬成交量就已超過1萬匹。


  而在其他各勢力紛紛拚命湊錢採購戰馬之時，得到充足的資金的揚武軍境內數個重大項目卻在不聲不響中啟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