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葬禮

  依舊是熟悉混亂的夢境，依舊是那個驚恐的尖叫聲。?? ≠


  「我不要走！救我！」


  楊莫宇猛地從床上驚醒，渾身上下滿是汗水，背後都濕透了。


  他將手撐住自己的頭，耳邊回蕩著夢中少女的聲音，但是那個場景，他無論怎麼去看，努力要去衝破那層迷霧，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不停地觸摸著自己的記憶，像是要打開一扇一直被封鎖住的門，卻總是做不到。


  外面的天色依舊昏暗，他被夢驚醒后，腦中快閃過俞晴冰冷的屍體，一雙深邃的眼中，充滿了凄涼和悲傷。


  有一種名叫瘋狂的情緒，隱藏在其中，楊莫宇卻感知不到。


  夢中的場景和現實世界的悲劇交叉在一起，讓楊莫宇心裡亂如麻。


  他雙手捂著臉，心想林一飛離去的落寞背影，以及那聲近似於要放棄的決定。


  他覺得，壓力好大。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爬上床的，如何在複雜的心情中入睡的。


  醒來的他，心裡居然生出想要逃避現實的想法。


  俞晴死了，林一飛退出了小隊，隱匿了身影，無論自己如何給他打電話，給他簡訊，他都沒有迴音。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楊莫宇竟覺得——


  其實，逃避也是一種解脫的方式，不是么。


  但是，這種方式，真的能消除心中的疼痛，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么？


  他將頭靠在床頭，感受著半濕的睡衣在寒冷的空氣中，逐漸變得濕冷，但是，他的心卻更冷。


  突然，手機震動了下，楊莫宇詫異地轉頭，看著亮光的屏幕，皺了皺眉。


  凌晨四點，這個時候會有誰會給自己消息。


  他拿起一看，瞳孔一縮。


  『班主任：莫宇，今天中午，俞晴同學的家屬會舉辦葬禮，地點在xxx殯儀館。』


  楊莫宇拿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他看著這個簡訊，過了好久，他才了個消息過去。


  『楊莫宇：老師，我恐怕去不了了。許阿姨是不會讓我進去為俞晴送行的。』


  他完，便將手機放到了枕邊，這句話出去，他就後悔了。


  居然……連見她最後一面的勇氣都沒有。


  他不知，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手機又震動了，他一瞥，眼睛微微睜大了。


  『班主任：明天我和你一起，早上十點，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班主任完全知道，楊莫宇方才那句話的意思。俞母一直以為自己的女兒是被楊莫宇害死的，自然是不會讓他出席葬禮。


  但是，她卻知道，事情並非和俞母說的那樣。


  莫宇，俞晴，一飛，他們是一個集體，是一個小隊。


  他們一起戰鬥了那麼多次，三人之間的羈絆早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只是他們自己並不是很清楚。


  其實，從俞晴悄悄退出隊伍這點，已經可以看出。


  楊莫宇見班主任都這樣回自己了，只好答應。


  他躺了下去，感受著自己熾熱的心臟在那跳動著。


  懷著一種猜想，漸漸睡去。


  在未來的某一天，會不會輪到我呢？

  話說，明天，一飛會去嗎?

  ……


  早上的十點，楊莫宇穿好灰黑的毛衣和外套，走下了樓梯。


  看到停在樓下的小轎車，他拉開車門的動作一頓，良久才鑽進後排座位。


  沒有林一飛，他並不在。


  「老師，一飛他，沒有來嗎？」


  坐在駕駛座上的班主任啟動了車子，朝著小區外駛去，有些遺憾和惋惜道：「我聯繫不上他，不過我把葬禮時間和地點給他了，要是他能看到，他肯定會去參加葬禮的。」


  「恩。」


  楊莫宇默默地應道，看著車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聽到路邊傳來鈴兒響叮噹的音樂。


  對哦，今天，是聖誕節。他這樣想，卻沒有一點一滴該有的興奮和喜悅，這個節日就像是不復存在一般，即使街上有著如此濃濃的節日氣息，彷彿都無法滲透進楊莫宇的心裡。


  「莫宇……」


  班主任突然出聲，語氣凝重。


  「老師想說什麼？」


  「俞晴……俞同學的事情，請節哀。」她話語中也是蘊藏著濃濃的哀傷，帶著些無力，更多的是無奈。


  「她是一個好學生。」


  楊莫宇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窗外。


  班主任看了下反光鏡，眼睛一垂，緩緩開口：「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一定不能放棄。」


  後座的人，視線轉向了她。


  「我想俞晴，她是不會希望你們去陪她，你和一飛，一定要活下去，直到解開unknon的秘密和陰謀，還世界一個太平。」


  「老師，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是個結束呢？」


  班主任被問倒了，她一愣，隨後苦澀地一笑。


  「我也不知道呢。」


  「即使一切都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俞晴也不會死而復生。」


  楊莫宇淡淡道，眼底下隱約的烏青是他多了不少的憔悴。


  沒多久，車子便開到了殯儀館門口，門口擺滿了花圈，一些是俞晴家屬和親戚送的，一些則是他們班的同學送的。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沒有人著鮮艷的衣服。


  望過去，黑壓壓的一群，66續續走進殯儀館。


  俞母和從外地趕回來的俞父站在門口接待來賓，俞母一雙眼睛，哭得通紅，腫的不成樣子。


  「到了。」


  班主任下車，將車后的花圈拿出來，放到了門口，楊莫宇也跟著下車。


  他們還沒走向門口，俞母和俞父就看到了楊莫宇，俞母的手一抖，牙齒一下子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而俞父則是一臉凝重地望著楊莫宇，臉部肌肉緊繃。


  「請節哀。」


  班主任帶著楊莫宇走到他們跟前，哀傷道，楊莫宇則是微垂著頭，看不出情緒。


  他說完，便帶著楊莫宇要往裡面走，突然，一個雄厚有力的聲音吼住了他。


  「站住！」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俞父望著楊莫宇的背影，開口了：「原本，我是不會放你進去的，但是我想，晴晴肯定希望能見你最後一面，我想，你也肯定一樣。」


  楊莫宇回望向他，那道充滿著各種情緒的視線衝進了俞父的雙目中。


  他的心竟開始不停地顫抖起來，這，是一道怎樣的視線。


  那樣的壓抑，那樣的悲哀，彷彿天都塌下來了般。


  「你就不對我們，不對晴晴說些什麼嗎？！」


  俞母情緒開始失控，朝著楊莫宇大吼，他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隨著班主任一起走了進去。


  「你的心是肉做的嗎？楊莫宇！」


  俞母急著要撲上去攔住他，卻被身邊的男人一把攔下。


  「老公！」


  俞父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平靜道：「讓他進去。」


  「可是他……」


  「越會壓抑自己情緒的人，他們心中承受的壓力和痛苦，更大。」他看向自己的愛人，擦拭掉她臉頰上的淚水，「其實，在他的心裡，悲傷和疼痛，一點都不比我們少。」


  「他是晴晴的朋友，讓他送晴晴一程吧，好么？」